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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于景执意要进娱乐圈,一个队伍十个人,走到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可他们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得到了,但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
***
因为直播音质不比现场,调音师都快被金导逼疯了,一遍遍的调音,保证网上音质达到360个dB,硬要追求什么环绕水晶波浪感。
在调音师手抖成帕金森时,金导终于松开了皱紧的眉头。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小时后。
于景走下台,他取下白纱斗笠,对着金导露出满头大汗的脸,
“金导,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金导穿一身短打,作为彩蛋,他这次也上台演奏了。
“小于啊,我可不是欠人工资的老滑头,你还没说你的报酬呢。”
此刻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傅沉也侧着耳朵听金导的发话。
于景一放松,饥饿就来得很快,他直铁铁道,
“有巧克力吗?给我一块巧克力就行。”
他忍不住腹诽,“这么大的地方,居然连个爆米花都不卖。”
金导愣了愣。
所有人一头雾水,没等金导问,三两个工作人员走到于景面前,拉开书包的拉书包,摸口袋的摸口袋,
“我有!”
“饿了来快大力士,包你满血复活。”
“这是夹花生杏仁的,全都给你了。”
被塞了满手的巧克力,甚至都,
于景发现比起恶意,他更受不住热情,
“谢谢够了,你们给得太多了。”
“我们才应该谢谢你,还好有你,不然我们今天工资都要扣完。”
“于老师,本来我还以为你今天走了狗屎运,原来走狗屎运的是我哈哈。”
“于老师,要不等会一起吃个饭?”
于景迟疑了一下,被抓走的杀手会回来找他,可明天才是他被杀的时间。
金导乐呵呵道,
“今晚金麟台,大家随便吃喝,我请客。”
他冲着于景道,
“小于也来吧,你晚上没有通告要赶吧?”
于景:……
作为一个糊咖,于景每天比公园老大爷还闲。
“没有就好,好不容易金导请客,今晚要让他大出血!”
另一边。
审讯灯砰的炸开白光,刺得旁边的审讯员下意识闭上眼。
谢明跟没事人一样,强光把他的睫毛照成白色,瞳孔显出透明蜂蜜的颜色。
他专门做过抗性训练,这点程度跟吹风一样。
小脑袋的警察握着笔,样子很是亲切和蔼,
“你的名字?”
“谢明,27岁,土生土长上京人。”
旁边一浓眉大眼的警察敲了敲桌台,音量跟着眉头齐飞,
“没问你话别多嘴。”
笑眯眯警察一脸和颜悦色,
“谢明,这枪你哪来的?”
“警察同志,我可不是非法持枪,我有国内佣兵许可证的。”
两个警察抬起头,互相使了个眼神。
方头警察冷笑,
“别想着能糊弄过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想吃苦头趁早交代!”
他的话音随着铁掌落下,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仿若在昏暗刺眼的房间里响了一声惊雷。
笑眯眯警察拿出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长相普通,仿佛路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认识这个人吗?”
谢明眯着眼仔细瞅了瞅,感觉脸盲症都要犯了,
“不认识。”
“说来有点巧,你出现那晚发生一起命案,死者的路径跟你有交集,在果园大道的第二个小巷子里,他死了,中毒身亡,死者肚子上的创口沾了高浓度的氢化物,被发现时全身血管爆裂,像是煮熟的紫薯。”
而且于景家处于作案一百米内的同心圆范围内,很符合抛尸的距离数据。
谢明收了表情,靠回椅子双手搭在扶手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所以呢?”
“我们在他的右手上找到了这枚子弹,经法医鉴定,子弹外壳沾的是氰化氢。”
方头警察手套上捏着透明袋,里面是一枚带血的子弹。
“你们怀疑我杀了他?”
笑眯眯警察撑着下巴,缓缓摇头,
“他化名叫疯牛子,是缅甸杀手,主业骗人,副业杀人,在我国有十亿数额的电诈记录,我们抓了三年都没逮着他,你一来,他就出现了。”
谢明笑了,直懒懒地翘起二郎腿,
“证明我是正道的光,专门除暴安良。”
铁门哐当一声。
迎面进来一个高个子警察,大步上前对着笑眯眯警察耳语道,
“副队,那枪是假的,仿真玩具枪,弹夹里的子弹都是橡皮头。”
谢明耳朵动了动,他五感敏锐,闻言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在扶手上画圆圈。
笑眯眯警察没了笑容,他拍了拍方头警察的肩膀,
“你留在这儿,我去看看。”
铁门轰然合上,但谢明已经看到出去的希望。
他抬了抬下巴,
“哎我这算不算反恐积极分子?我也不需要什么奖状,你们给我点份儿啤酒炸鸡就行。”
方头警察用笔头敲了敲桌台,
“审讯还没结束呢,想吃饭啊,我还想下班呢?”
最后谢明给释放了,至于拿回模型枪的要求,被警察叔叔无情驳回,因为仿得太像,成了违规物品。
他不能把爱妃带回国,只好做了模型聊以慰藉,现在连摸都没得摸了。
至于那个逃犯。
在监控记录中,警察通过画面捕捉到了弹轨,顺藤摸瓜找到了狙击手的狙击点,而同一时间段里,谢明出现在了于景的车前仪中,任他会飞,也不可能快速转移两个地方。
子弹是国外产的,人是别人杀的,谢明,是稀里糊涂被牵连的倒霉鬼。
出了警卫门,外面已经是暮色昏黄。
谢明站在铁门前,伸了个懒腰,转圈着僵硬了三个多小时的手腕。
台阶下面站着一位站得笔直的军服男人。
谢明乐呵,
“这不是泰叔吗?怎么,来接我出狱了?”
泰叔原名泰勒,是跟来他老头子半辈子的副官。
泰叔摘下帽子,站在原地等着谢明走向他。
谢明晃悠着下台阶,趁着副官不注意,转身拔腿就跑。
没跑几步就被高头马大的保镖挡在面前。
泰叔站在台阶下,笑容慈祥,
“谢小侄,你还是跟我走吧。”
保镖们齐齐靠近,像是人形围墙将前面堵得个水泄不通。
谢明没辙,跟着泰叔上了一辆京牌0008的吉普车。
他还以为这次会比老头子的速度更快,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谢明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谢明摁下车窗,窗外景色刷刷后退,碎发飞舞,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后座的泰叔端着身子,跟一座活佛似的,
“是先生要我来的,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家问先生。”
先生就是谢明他爹,老头子当了一辈子粗人,格外喜欢掰扯文人那套。
——给他取名谢明,字瑶光,希望他一生光明磊落,谁知道儿子比老子还闹腾,一身土匪气儿,邪气冲天,没一个人能压住他。
谢明心想,我要是想回去,还会逃吗?
他自由惯了,不喜欢如机器一样的作息方式。
他从小就有多动症,要是让他背着手坐在位置上40分钟,那还不如杀了他。
偏偏他爹觉得他就是欠管教,天生土匪性格,一身反骨不纠正过来会毁了他一辈子。
他膝盖骨上有三条白线,当年他惹了事,他爹操着龙头杖,生生打断了他一条腿。
在对着膝盖骨上时,他垂着眼睛,牵起嘴角时尝到嘴皮上的血腥味,
他说,
“敲吧,敲断了我也不改。”
古有哪咤抽骨削筋,还父血肉,他不过断条腿赔谢父,就算只剩下一张嘴,照样能气死他爹。
可是当剩最后一下时,他爹却反握龙头杖,砰的打在了自己背上。
老头子说,“父承子过,这一杖,是我教导无方,甘愿受罚。”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老头子颤抖的嘴唇。
大概是为人子女的愧疚,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跟父亲性格不合,继续呆在这个家,也只是平添战争而已。
于是他离开了家,公开宣布隐退,一个人去了国外。
他还没得到老头子的承认,就这样回去,总感觉他输了。
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滴滴答答的车流汇入红绿灯,放眼望去,全是亮着红灯的车屁股。
红灯还有十秒。
九。
八。
七。
旁边的奔驰哄哄发出启动声,盯着前面的数字,蓄势待发。
突然,奔驰男人眼前一花。
什么东西?
他侧目而视,车前镜里,那东西跟长了翅膀似的,在车顶上快速移动。
男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发现这东西不是什么鸟。
而是他妈的人啊!
泰叔骤然打开车门,目光穿过一排排车辆,锁定在已经翻越围栏,落到人行道上的谢明背影。
身后的车子尖锐的发出鸣笛声,旁边车流滚滚,泰叔估量已经来不及追上了,只好咬牙上了车。
谢明一直跑,一直跑,把那些惊异奇怪的目光甩到背后,直到他来到人声鼎沸的商圈大厦下。
他撑着膝盖喘气,背后火辣辣的疼,大概是刚才翻车窗时剐蹭到了。
灰色地砖上落了几点深色的水痕,谢明抬起袖子擦脸,他睁开眼睛,突然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谢明选手,成功逃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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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晋江作者后台晚上特卡,我咯噔一下,还以为今晚更不了。←_←
第33章 三更
谢明找了一个电话亭,他让自己的小弟给于景转了五万块,于景是他救命恩人,当然要狠狠地感谢一下。
因为没有手机不方便,谢明依然找了小弟配了一副手机。
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绝对不能用,一旦动了上面的数字,简直像是顶着大喇叭对着他爹说,我在这儿,快来找我呀。
处理完一切后,谢明找了个花坛坐下。
没了他爹的打扰,心里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对面的巨大荧屏开始变化轮播,图案哗啦碎成雪花,碎片汇聚翻转出鲜艳的画面。
只见浓墨重彩的海报中一个布衣剑士,剑士侧脸英俊,单膝跪地在台阶之下,对着金台之上的帝王拔剑,帝王身着烫金龙袍,一双凤眸威严,身姿高大,广袖如海,身后怒目着一条玄龙,龙目如烛,居高临下俯视着小小的剑士。
单枪匹马的剑士对上帝王,仿佛蜉蝣撼树,但剑士依然坚定地举起了他的剑。
旁边笔走龙蛇两个水墨大字——化龙。
谢明盯着海报凝视了很久,曾经他也是被挂在房子上的人,现在成了别人。
他并不失落,演员对于他来说只是工作,就像他回答记者为什么当演员,他的回答是,“来钱快。”
毕竟,当初他报名练习生的原因只是——选上了就有两千块的奖金。
那时他刚被老头子赶出家门,身边都是一群看他笑话的人,他们都在等,谢明什么时候会受不住寒凉,重新滚回谢家接受荫蔽。
他谢明还真杠上了,你们要看我笑话,那就让你们天天看个够。
集训很苦,但他那时一腔热血,把全部情感都发泄到跳舞和歌声里。
因为惊人的肺活量和舞台爆发力,看了他表演的人都逃不过这股疯狂燃烧劲儿,媒体称他是,“如病毒般具有感染力的偶像”,但真正让他出圈的是一张照片。
那时他还在实习期,公司不允许他们接荧屏私活,他就主业偶像,副业跑外卖。
某次送星光的单子,他被站姐拍到,照片里,他等着客人签收,侧脸俊美无双,眼睛漫不经心看向镜头,耳朵里塞着白色耳麦,黄色外卖服里套着黑色T恤,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宽绰有力的肩膀,扭头时现出肩窝清晰的肌肉轮廓。
性张力拉满,仿若被浓厚的荷尔蒙抱在怀里。
全网都疯了。
所有人都在找他,“这个男人是谁?”
“他是谁?”
“他是谁?”
当第一次上热搜时,曾经对他落井下石的“朋友”都疯狂微信私他。
“我靠,你上热搜了!”
“哥们转行送外卖啦?改天我来照顾你的生意啊。”
“不愧是谢哥,干什么都是第一名。”
从那以后,他送外卖的照片传遍全网,他的家人亲戚朋友都能在营销号上看见他的脸。
谢明的报复的计划就这样实现了。
——他成功让所有看他不爽的人,天天看到他的脸,不管主动还是被迫,都能看到听到有关他的信息。
谢明尝到了甜头,19岁的半大小子决定成为巨星,对于讨厌他的人来说,他活得越光鲜亮丽,他们就越难受。
可谢明心里还有个疙瘩,他想要让老头子承认他,要证明给老头子看,他离了谢家并不是只能成为社会的渣滓,他也会像钻石一样坚定地发光。
“谢明?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声音拉回姓名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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