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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雄子的哭声终于停止。
还没等他窃喜。
身边的信息素又冷了时度,薄荷伏特加吸入喉间,仿佛吞刀片一般。
银月吸了吸鼻子,“这个……我……刚刚他。”语序混乱,颠三倒四,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三岁儿童。
银月噤声。
原来极度恐惧后真的会得失语症。
原主小时候被拐卖过,他被找回来的时候,整天醒来就哭,连续做了一周的噩梦。那是他心里最不愿回忆起的黑色记忆。
时维克看他的眼神更怜惜了,语气柔软,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
“你不需要强迫自己马上好起来,我们可以慢慢来。”
银月不语,嘴唇微微张开,眼泪滚落如珠,像是破碎的水晶。
时维克元帅语气柔和,
“跟着我吸气,好,现在呼气……”
“想想你正在你小时候树林那间木屋里面,你和你的小伙伴一起,登上梯子爬上去,木屋的颜色是棕色的,屋顶涂了蓝色的颜料,你的小伙伴穿着白色的衣服。你们在里面一起玩耍。”
银月抓着他的衣服,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我,我……我,我,跟二皇子。”
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耳边是时维克干净温暖的声音,“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
“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你的雄父雌父都爱你,永远支持你。”
“你的感受很重要,你愿意告诉我吗?”
他在时维克的引导下,慢慢地说出了刚才发生的事。
银月带着一种迷茫的语气道:
“当时什么也做不了,我害怕极了……像一个傻瓜、胆小鬼,好像我还是那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孩。”
事情发生太突然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二皇子那张孔雀开屏的脸就吻了上来了。
时维克不停地说:“你现在感到害怕、难过、愤怒是正常的,这些情绪都是合理的。”
“你有什么诉求吗?我会尽力满足。”
“可以抱抱我吗?”
“当然。”
时维克紧紧抱着他,紧到他有点喘不过气,却意外很安心。
“再紧一点。”
他的怀抱干燥而温暖,像是阳光晒过的被窝。
时维克元帅说着密集的话,不断加深他的确定感,“你现在安全了,我会保护你。”
“我会确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等银月终于平静下来后。
他摸了摸银月红痕未消的左脸,目光仿佛带着安抚的大手,“你说你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我仿佛看见了我自己,我第一次看见虫噬时,害怕到控制不住自己身体……”
“所以呢,在面对未知、令我们害怕的事情上,做不出及时的行动,这是有可能的,因为这叫冻结反应,这与你的意志无关,是我们的生物本能。”
他的声音悠长平静,仿佛带着无尽的包容,将银月紧紧地裹起来。
银月的鼻子一酸,感受到了绝对的包容和鼓励,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决堤而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维克用手掌拭去银月的眼泪,“刚刚发生了什么,让我的小太阳哭成这样?”
银月抬起玉白的脸蛋,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哭,眼泪一擦就没了。
“他骂我,还咬我,摸了我的腰……”死变态,这下你完了。
银月后知后觉地离开他的怀抱,神情自然,耳轮微微泛红。
完蛋,他大猛攻的面子没了。
“我知道了。”时维克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前,默默用银月喜欢的方式安慰他,看向美尔伦的眼神格外恐怖。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缓缓说道,眼神捏住美尔伦。
时维克元帅那双无机质的绿眼睛静静透视着他,像是看猎物的眼神。
什么啊。
美尔伦感觉呼吸一窒,冰凉的空气灌入着他的喉管,带着彻骨的寒意。
吸入肺部的空气仿佛带着寒光的刀尖,他开始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信息素攻击。
他竟然已经学会了高阶攻击术,忌惮的同时,涌起脓毒般的嫉妒。
要不是他从小身体残缺,基因药剂也补不好,他们同为A级,能力不相上下,怎么会让时维克处处抢了风头?
时维克的存在简直是一个耻辱,像是在提醒他,他有多废物。
时维克元帅替银月换上新衣服,以免让他看见这条裙子,想起刚才不好的事情。
“我说过,你有任何情绪,好的事情,坏的事情,都可以给我讲。”
“好吧,我现在心情很坏很坏。”
银月耳边的猫眼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说话时,鼻尖那颗淡褐色的痣在眼下晃悠,像是狐狸甩一甩的小尾巴。
时维克配合道:“那么尊敬的银月大人,怎样才让您心情好起来呢?”
“雌虫出门,怎么能不带抑制剂呢?就罚他把腺体割下来给我好了。”
银月闻着空气里淡淡龙舌兰味道,美尔伦的信息素让他生理想吐。
“二皇子今天申请了医疗休假。”时维克元帅嘴角勾起危险弧度。
他轻抚上银月红肿的手腕,眼神阴郁,“三个月够吗?让他在医疗仓躺到你伤痕完全消失。”
他取来士官带来的防护手环,轻轻扣在银月腕上,“下次……”
声音温柔得不像刚才的活阎王,“记得按三个按钮,会直接连通我的通话频道,我就会马上赶到你身边。”
他缓缓走向走廊,优雅地取下墙壁上挂着的西洋剑,握着镀金的剑柄,如捻灯草似的挽个剑花:
“你是我的侄子,不杀你,也不能放你在外面对着雄性做出如此混账事!”
“我曾经击剑课满分毕业,教育二皇子足矣。”
哗——
剑光闪过,刀面倒映着美尔伦恐惧的眼神。
美尔伦接住抛来的一把剑,不可置信道:“舅舅!您真的要剖下我的腺体?”
剑尖收割他的声音,啪的一声,剑尖触及间他的剑瞬间被击飞,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银月看着这一幕退后三步,摇晃的裙摆如盛开的茉莉花。
“捡起你的剑,我不跟没有武器的虫打。”
二皇子眼神一凛,里面闪烁着被逼到绝境的狠意。
暗红的墙纸被划破,绘着人像的画框留了半截残框,木头碎屑掉了一地。
他们从狭窄的走廊,一直打到了二楼会客厅中央。
银月两边站着士官,一左一右守护着他,安静得像是路边的树。
他们的士官着装统一军黑色,铜扣皮带,深色皮质短靴,乍一看像是乌压压的阴云。
“你们元帅真厉害。”他真心诚意夸道。
他看出美尔伦也是剑术高手,但依旧被时维克压着打。
“那当然,”绿发士官骄傲地说,“我们元帅大人可是最年轻的元帅,虫噬出现在哪里,帝国利刃的铁骑就踏平哪里。”
“可他不是受了伤?”
蓝发士官盯着时维克元帅的眼睛,研究半晌:
“疤痕颜色深,不像是之前受伤的,受过医疗舱治疗不会留痕。”
绿发士官突然道:“难道元帅在首都星上被袭击了?!”
他的表情紧张兮兮,银月默默移开目光。
确实是在首都星,不过是被大鸟给袭击了。
可那已经是半个月前了啊。
美尔伦的剑法大开大合,这是很费体力的打发,适合快速解决战况,但现在明显见疲软。
他看出时维克元帅左眼视力受限,故意次次朝左边攻击。
时维克元帅嗤笑,“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他的左眼受伤,视力有些模糊,依然准确无误地看出二皇子的破绽,剑剑致命,将二皇子逼入情绪和精神崩溃的边缘。
“咔!”
刀尖闪烁着寒光,气流掀起美尔伦的长发,对面毒蛇般的绿眸仿佛暗夜中的火光。
“第一剑,”二皇子膝盖跪地,头顶响起恶魔般的低音,“为你的眼泪。”
“第二剑,”二皇子狼狈格挡,啪的一声飞了剑,肩骨碎裂,“为你的坏心情。”
“第三剑,为了你。”
他甩了甩手腕,剑身的血液飞溅,在地上落下一道淋漓血痕。
时维克元帅收剑入鞘,他没有出手。
下一秒他转身回刺,直接拳头骨击中肉。体,美尔伦闷声倒地,像是落地的麻袋,抱着肚子滚在一边。
时维克元帅居高临下睨着宛若死狗的侄子:
“最后一击我用拳头就够了,毕竟,贵族礼仪不包括欺负弱者。”
他脱下沾血的手套,静静站回银月旁边,恢复平静的绿色眸子透着几分温柔,像是春风般拂面。
恶魔的温柔,只偏爱于心爱之人。
“很抱歉没有达到您的标准,他是皇子,贸然失去生育能力无法对媒体交代。”
银月恍然想起,时维克元帅是和美尔伦一样都是皇室成员。他们时时被媒体视奸着生活,若有什么动向,媒体就会闻着味儿蜂拥上来。
要是二皇子浑身是血地被抬进医院,然后腺体被剖的消息传出去,绝对是明天全城的热搜。
银月不想要二皇子的腺体,他嫌不干净,“那就这样算了吗?”
时维克元帅绿眸下压,眼神像是撕咬住猎物的喉咙,“过来给殿下道歉。”
银月偏过头,下巴倨傲抬起,头顶的月冠闪若星光,“我才不接受呢,他的道歉一星币也不值。”
他灿若星河的眼睛倒映着美尔伦的影子,里面是明晃晃的恨意和警惕,却也鲜活生动极了。
“但我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你。”
咔哒一声,抽出刀鞘里的剑。
在美尔伦惊恐的眼神中,银月提着剑步步向他走来。
美尔伦坐在地上,捂着骨裂的手臂,撑着唯一的手臂努力往后面蹭。
他的伤口在运动中崩裂,血珠滴落在大理石上,点缀着出艳丽绝望的痕迹。
雄子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踏在他的鲜血上,像是他脚下开出了一朵朵红莲。
噗嗤一声。
血珠从剑尖成股流下,像是红色彗星拖尾逶迤了一地,骤然耳鸣,宛若风吹过生锈的铁网。
伴随着美尔伦猛然拔高的痛苦呻吟,银月甜美的嗓音落下,像是棉花糖中的银针,露出金玉藏内的锋芒。
“废了你两条手臂,让你带着这身伤痛,进入你的下半辈子吧。”
时维克废了美尔伦的左手,他就废他的右手,这很对称。
美尔伦愕然,按着伤手喘气如狗,顾不上形象地怒瞪着他。
银月怎么会知道?!
银月用眼角嫌恶地瞥过他,“你的眼神就像臭狗里的老鼠,令虫恶心!”
美尔伦是个恋童犯,打着重建福利院的旗号,不知道荼毒了多少无辜的幼崽。
如果政客也分三六九等,美尔伦无疑是地心级别的。
丢下带血的剑,他走向画框之下的时维克元帅。
时维克元帅面色平静,眼里带着微微赞许。
他不觉得银月的手段残忍,他只会心疼他。
银月是一个用嚣张跋扈来掩饰内心不安的孩子。
他的那些小手段不过是效仿阿瑟斯大法官,出于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模仿和仰慕。可事实上未伤害过任何虫。
心软得不像斯图亚特家的虫。
银月干净无暇的鞋面踩过红毯,像是从未落地过。
美尔伦抬起扭曲的脸,一把甩开搀扶他的侍从,“我记住你了,等我继位后,你连同你的家族都是我的!”
银月没有回头淡淡道,“你永远无法成为虫帝,永远。”
剧情里,这个蠢货中途就领盒饭了,最后当上虫帝的是另一个皇子。
美尔伦的最大筹码是虫帝给他的智囊团,智多近妖的维尔德大法官。
他以为他的智囊团能替他解决一切问题。这是建立在虫帝还没有厌弃他之前。一旦这份特殊被收回,美尔伦的虫帝梦就会化成泡沫。
时维克带着银月离开。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位侍从抱着破损的刀鞘上了3楼。
他长相平凡普通,穿着整洁的蓝白工作装,像是每天上班街头都会遇见的陌生虫。
“这就是基地的地址?”坐在沙发上的帝斯惊讶道。
他把刀鞘一翻,内侧刻着十三城虫体实验基地坐标。
“舅舅这什么速度?太厉害了。”
侍从低着头,嗓音像是没有涂上黄油的面包片一样普通,“元帅说,今晚行动,加快进度。”
“那么着急?”帝斯放下刀鞘,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没听说楼下发生的事情。
帝斯只以为这是时维克元帅一律的高效办事速度。
他们调查失踪的低级雄虫已经很久了,最后的证据指向二皇子团体,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扳倒他。
等找到实验基地,还有那群失踪的雄子。
加上之前的罪证,只要交到媒体和虫帝手里,美尔伦就可以去荒星挖煤了。
***
繁复古典的房间内。
银月取下宝石手链和项链,整整十套,分别出自不同的皇室,这些是首饰也是一种示威,能带上贵重珠宝的未婚雄子身后必然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
这让宴会所有虫都只敢远远欣赏,而不敢有任何动作。
除了美尔伦那个傻*。
银月站在镜子前,黑色的尾钩垂在腿边,尾钩顶端是花苞状的,蛇鳞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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