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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男人的孕囊, 不知道孕囊的构造!”
秦震一怔,拿回安抚剂,把陈秀杰放倒:“那我来,我右臂动不了,你抬起他的腿,让屁股侧过来。”
冷妃照做,过程中每动陈秀杰一下,陈秀杰的叫声便惨烈一分,撕磨着两人的神经。
秦震握住软瓶,迅速回忆一遍当初吕雁秋的指导,同时庆幸那段不堪的回忆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血呼啦差的孕衣下摆,扯下陈秀杰的底裤。
他惊呆了。
根本不是要生不生的问题,陈秀杰已经在生了!
一根染血的螃蟹腿似的东西从陈秀杰屁股中钻出,在缓慢摆动,那玩意长而扁平,一侧长满锋利的倒勾,将生产部位划得血肉模糊!
难怪陈秀杰会被疼晕过去,醒了也只顾得上吱哇乱叫,难怪会流这么多血!
秦震僵住动作,这种情形和彭云翰完全不一样啊,该怎么办?
“怎么了?”冷妃看不见惨烈的画面,问他。
秦震咬了咬牙:“他已经生了,但没生完。我们全速赶回备产区要多久?”
“没有车,徒步回去不现实。”冷妃瞥了眼手环,这玩意计时功能还在,“最好的情况是半路遇上赶来的救援,但时间不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你应该发现了,这个模拟环境相邻的所有模拟环境全部开启,说明集训区所有模拟环境都可能启动,我们根本分不清那扇门通往三号公路。”
上千个模拟环境全部升上地面,此时的集训区,根本就是巨大无比的迷宫。
冷妃猜到秦震面临的情况远比想象中棘手,提醒道:“既然陈秀杰已经进入分娩,当务之急就是保住幼兽,只要幼兽活下来就能和他共享自愈能力。否则精神重创下,他……”
“活不成。”秦震闭上眼。
说到底是自己的责任,若不是自己拉着陈秀杰当诱饵,陈秀杰也不会被磁暴波及,他肚子里的幼兽,应该就是在爆炸冲击波中惊醒的。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秦震猛地睁开眼睛:“等下陈秀杰的挣扎会很剧烈,你抓稳。”
话落,他用牙齿咬住安抚剂的导管,这个管子的材料有点像铁丝,拉直后就能维持这个形状。
他只有左手能用。
秦震将导管插入血肉模糊的中心,陈秀杰果然挣扎起来,好在冷妃的手很稳,陈秀杰只能疯狂扭动上半身,腰部以下动弹不得。
眼下也不用管导管是否钻入产口了,反正幼兽已经脱离孕囊进入产道。
秦震手指微微用力,软瓶里的安抚剂顺着导管涌入。有没有用,他不清楚,就当为后面的分娩增加一重保险。
事实证明,有用。
那只“蟹腿”显而易见安分下来,不再摆动牵拉陈秀杰的伤口。
秦震不敢掉以轻心,不敢握住蟹腿往外拉,幼兽脆弱,谁知道会不会把蟹腿拔下来。他只能把伤口扒拉开,观察产道的情况。
一看又吓了一跳。
产道里,好几条一模一样的蟹腿挤在一起,里面早已血肉模糊,甚至出现了许多细碎的肉块,仿佛塞入好几把绞肉机的刀片。
这该有多疼!
秦震确定了,这玩意不是像蟹腿,它就是只螃蟹。
陈秀杰的幼兽是只硕大无比的螃蟹。
一条蟹腿伸出体外,四条卡在产道中,至于螃蟹的身体,完全看不见。
从蟹腿的尺寸判断,藏在里面的躯干绝对小不了。秦震回想陈秀杰孕肚的形状,推测得有餐盘那么大。
他狠了狠心,把伤口撕裂到最大程度,整只手探入,握住那四条蟹腿,倒勾顿时把他的手掌划出好几道口子,他吃住疼,缓缓握紧,往外拉。
不行,卡住了。
这些蟹腿的外壳都很硬,完全不似初生螃蟹的柔软,可想而知,躯干上的壳也软不了。这么大的螃蟹,绝对会卡住骨盆。
秦震的动作造成的痛苦比螃蟹腿更甚,陈秀杰几度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
“我不生了……不生了……疼……我不生了……”
“刀。”秦震仿佛最冷漠的外科医生,对冷妃伸出血淋淋的手,“把你的匕首给我。”
他自己的之前攻击变色龙遗失了。
冷妃手腿并用死死卡住陈秀杰的双腿,腾出一只手拔出匕首,递给他。
秦震这才看向疯狂挣扎的陈秀杰:“忍忍,你有自愈能力,很快就好了。”
陈秀杰似乎听到了,拼命摇头:“不生了……不要战兽了……不生……啊——”
趁他没有防备,秦震再次探入伤口,小心绕开蟹腿,用锋利无匹的军用匕首,切向陈秀杰的盆骨。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给幼兽的躯干腾出生产空间。
“我不生了!!!”
陈秀杰的惨叫冲破云霄。
-
集训区位于孕育中心,孕育中心有一整个成建制的兵团坐镇,可救援赶来的速度远远不及预期。
因为集训区太大了。
模拟系统遭到破坏出现故障,上千个模拟环境同时开启,一眼望去如同一望无际的大棚,让人无从下手。
今日进入集训区的人没有几个,保安组紧急申请调用教官们的战兽源生码,追踪仪锁定了好几道源生烙印,找到的人却都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源生码也追踪到痕迹,但那一片区域上空存在强烈电磁干扰,追踪仪连同通讯器全部失灵,无人机放过去也很快失联。
劳院长指挥保安驾驶星舰寻找,但那片区域阔达几公里,一时半会也没能找到源生码的主人。
他接到消息,源生码来自于“雷鳗”,这只战兽的主人叫张光,而今天,张光带着三名待产员开展组队训练。
劳院长心凉了半截,如丧考妣。
这三个待产员不管谁出了差错,他都完了。
集训区,湛蓝天空忽然被红光覆盖。
天目系统检测到入侵者,在星陆全域闪烁红色警报,血色天空中,一条白龙从天而降,在百米高空急速刹停。
蛇信探出,一道人影飞速翻上蟒头,俯视下方。
「找到了么?」
「有几股能量波动,都很微弱,不过位置在一起。」
「马上过去。」
关键时刻白蟒从不会掉链子,蛇尾一摆,闪电般向下俯冲。
它没有雷鳗一样的生物电场,能感知到能量波动,全凭自己的强大,只要用自己的能量波动覆盖某个区域,区域内所有战兽都无所遁形。
它精准落入满目疮痍的热带森林。
苍白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屏障边缘的人。
全都挂了彩,一身血污,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都很安静,唯一不安静的陈秀杰,彻底疼晕过去了。
察觉到有光影在身前闪过,秦震抬起头,看到了那道站在巨蟒头上的颀长身影,制式军服洁白无瑕,和凌乱的现场格格不入。
仿佛一位降临凡间的仙人。
秦震笑了,眼泪顺着沾满血的脸颊往下淌,张开左臂,给苍白展示怀中刚出生的战兽。
“老师。”他又哭又笑的,“生了,陈秀杰生了,人兽平安。”
帝国最高统帅凝望着他的样子,和他同样被鲜血浸透的圆滚孕肚,心脏骤地刺痛了一下。
-
行政楼,院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到极点。
副统帅丁啸毅,劳院长,几名中央军部高层,还有宋教官和林教官,齐齐站成一排。
压力让他们下意识想低头,但没人敢低头。
对面,最高统帅也没落座,背身站在窗边,从这个角度望向远处,能看到那栋熟悉的待产楼。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但这种场面已经维持了整整三个小时。
齐副官的到来让凝滞的空气稍稍松动,他安静走到苍白身边,低声汇报:“统帅,入侵者的身份确定了。”
找到秦震等人后,军团很快在集训区里抓获入侵者,按照逃跑方向判断,对方似乎想要潜入实战区。
“他叫冯衍,确实是星牙帝国的间谍,但不在我们掌握的关注名单中。原籍在第六星区,三年前才搬至中央,更早之前的身份暂时没查到异常线索,但基本可以断定是星牙人。”
简言之,是一个背景无比干净的间谍。
这种人存在的数量很少,每一个都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
“我们在他体内找到一枚微型存储卡,里面全部都是守望厅的监控录像。也调了监控,没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保安在守望厅外找到某种设备的碎渣。”
“结合起来推测,他应该是利用战兽的伪装能力,驱使战兽潜入守望厅,再利用特制设备,趁监控系统导入数据时复制了整个数据库。”
“技术员检查底层代码,确实发现了异常访问记录。”
手法近乎完美,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潜入方式上,”齐副官顿了顿,“因为入侵者已经死亡,我们只能推断。”
“集训区无入口,备产区有天目系统覆盖,进出都需要严格报备和检测,就算伪装也不会错漏。只有实战区……”
“实战区豢养的异兽损耗率一直比较高,每隔几天就会补充一批,出入检查着重考量异兽的类别和状态,数量也是人工清点的。”
“如果入侵者冒风险混入异兽群中,确实容易疏漏。”
“同理,异兽死亡后塌缩,虽然不会留有尸体,但被异兽破坏的环境物资需要修缮补充,实战区每日都会往外运送大量垃圾。”
“若入侵者将自己藏在垃圾里,逃出去也不算难。”
齐副官汇报的声音略微轻了一点,即便责任不在他,他也感到心虚和后怕。
这么明显的漏洞,居然存在了这么多年。
“入侵者逃亡的方向通往实战区,我们一致认为,他通过实战区潜入潜出,这种可能性最大。目前查到的线索就是这些。”
很可能这些已经是全部了。齐副官心想,没敢说出来。
这个叫冯衍的间谍蛰伏很深又训练有素,发现自己的行踪暴露后,第一时间便用磁暴枪对准自己,若非狙击手早有准备,一枪废掉他的手,恐怕连尸体都留不下。
更别提找到那枚没有指甲盖大的微型存储器。
但即便如此,冯衍被抓前依旧用另一只手拔出小刀,刺穿了自己的太阳穴。
动作之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调到的人口档案中,冯衍孑然一身,亲属都已死亡,看上去可疑,但每位亲属的死亡记录都有迹可循,更像是一个可怜人。
除了查一查社会关系,已经挖不倒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水落石出,苍白这才缓缓转身,冷淡至极的目光逐个扫过对面的人。
丁啸毅梗着脖子,劳院长腿肚子止不住打颤,一干军部高层眼神闪烁,还有两位统帅府的教官脸色惨白、满眼懊悔。
作为帝国腹地,帝国未来的希望之星,孕育中心居然被间谍入侵。
这么严重的事件,足以将整个军部高层都清洗一遍。
可追根溯源,站在高层最顶端的人,是自己。
苍白敛了敛眸:“尸体?”
齐副官微怔,回答:“还在尸检。”
苍白淡淡道:“把头割下来,送给星牙。”
齐副官瞪大眼睛,还没说什么,对面的丁啸毅便顶住压力开口了。
“统帅大人三思!自古抓获间谍都是秘密处置,把尸体亮给星牙等同于于挑衅。以现在的局势……”
“你比我了解局势?”苍白一瞥封住他的嘴,命令齐副官,“送。”
“……是!”
齐副官忐忑应下,刚要走又被叫住。
“另外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我在孕育中心办公。”
第58章
秦震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住进特护病房。
还是尼虹住过的那一间。
头三天,他接受了不知多少项检查,不用出门, 全都是护士医生推着各式各样的医疗仪器进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每一处器官至少都被检查了三遍。
他被反复叮嘱不能离开病房, 来来往往的人又全部罩在防护服里, 若非其中有一张熟脸, 他都怀疑自己被当成什么实验体研究了。
那张熟脸是他的老师。
苍白每天都会来三趟,早中晚各一趟,有时会说上几句话, 勉强回答秦震的问题,有时一言不发, 静静在床边坐个几分钟, 然后离开。
无聊而忙碌的日子里,无聊而冷淡的苍白成了秦震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怎奈秦震本就是憋不住的性格,肩伤的痛楚稍稍减轻一些,便想出去看看其他人,变着法儿央求了苍白一次又一次, 老师始终没有应允。
至此崇拜了十年的偶像第一次在秦震心里多出一枚标签。
“封建专制的老古板……”秦震默默嘀咕。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偶像是这么个专横的性格呢。
这天, 秦震吃过滋味寡淡的病号餐, 数着点等待苍白到来,可一直等到打哈欠, 人都没出现。
他靠在床头不知不觉睡过去,梦中翻了个身,打着绷带的肩膀被挤了一下, 疼得龇牙咧嘴。
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老师。
以往苍白坐的位置,离病床至少一米远,今天离得近了……太近了。
颀长的身形如芦苇点头,向病床里侧弯折,那只白玉般干净修长的手微微弓起,以最轻柔的姿态,扶住了秦震受伤的肩膀。
秦震能感觉到苍白浅淡近无的呼吸。
苍白也能感知到秦震灼热的气息,从包束严密的领口探入,拂过颈窝,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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