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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说说看。”
秦震:“分析变色龙,还是小粉?”
苍白:“嗯。”
秦震:“……那就小粉好了。我觉得吧,小粉最突出的能力应该是防御。别看它的壳光溜溜的很脆的样子,其实硬得很,出生的时候卡在骨头里,根本出不来!加上它能变化体型,我觉得它防御攻击的能力绝对很牛!”
苍白:“嗯。”
秦震:“还有就是小粉的速度,八条腿跑得比蜘蛛都快,等它再大一点,多练练,速度超过百公里肯定没问题,到时再配合锋利的勾爪,冲入敌方阵营简直是摧枯拉朽砍瓜切菜!”
苍白:“嗯。”
秦震:“哦对,差点忘了,小粉是螃蟹,特别适合水下作战。兽潮爆发最头疼的不就是跑到水底下那些吗,每次都要撒出去上万人手潜水搜索,又危险又费事。有小粉在就方便了。不过前提是陈秀杰和小粉的感应足够强,能把感应范围扩出去……”
苍白:“嗯。”
秦震:“老师,我分析的这些有道理吗?只是瞎分析哈,做不得数,呵呵,呵呵呵……”
苍白:“有道理。”
秦震:“真的?”
苍白:“嗯。”
老师的肯定让秦震得到鼓舞,正准备继续长篇大论,苍白却站起来了。
“到时间了,明天再来。”他往外走了两步,“好好休息。”
——竟是这趟过来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噢……”秦震也瞄到了手环上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八点十五分,“老师晚安哈!”
苍白关门的手一顿,缓缓松开门把。
晚安这个词,他听过很多。
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起码这一百多年来如此。
-
老师一走,病房里变得很安静。
其实以前也很安静,只是秦震一想到这一层原本住了四个人,陈秀杰一走,只剩下他和冷妃,感觉上就更加安静了。
他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墙外黑夜笼罩,连灯光都变得昏沉起来。
秦震拿出通讯器,翻到单兵小队群组。
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小花说这个月轮到小队巡夜。边境的夜晚没有中央星区安宁,还是不让他们分神了。
再往下翻,看到尼虹。
上次给小尼子打电话是铁屠接的,也是一样百无聊赖的夜晚。铁屠说小尼子虽然手术成功,但摘除孕囊后一直在静养,不到八点就休息了。
冷妃?
秦震放下通讯器,随即摇了摇头,以冷妃的自律,现在估计也睡了吧,不然影响早起锻炼。
时至今日,秦震快提不起和这个女龙傲天较劲的心气了。
他显怀是晚孕肚是大,但冷妃也不差啊!而且冷妃临危不乱,战斗素养杠杠的,家世好见多识广,还会用磁暴枪,最重要的是,两人同样在集训区受伤,冷妃早就活蹦乱跳了,自愈能力可见一斑。
而他呢?
一想到这里,肩膀上的痛感又尖锐起来,让秦震嘶了一口凉气。
他的肩膀是粉碎性骨折,带回来后第一时间做了手术,但手术的医生说,钢钉之类的植入物虽然能让伤势好得快,但行动能力上,远不如自然愈合。
手术只是最简单的清创,外加给他的肩臂套上坚固钢架和厚厚的石膏。
之后除了定期检查,就只能等待自愈能力发挥作用。
可半个月过去,那种痛风似的痛楚始终缠绕不去,让秦震无数次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自愈能力。
他烦躁起来,但理智告诉自己别往那方面想,又抬起通讯器往下翻。
其他朋友自然是有的,不过秦震此时想联系的,竟然只剩下陈秀杰一个。
陈秀杰今天刚去休养区,会不会有很多事情要忙?
……管他呢,不是他自己说的好姐妹吗?!
秦震径直拨过去,然而电话接通了好久,那边都没接。
“……操。”他一把扔掉通讯器,也许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右肩,痛楚骤然加剧。
秦震的额头顿时沁出冷汗,左手攥住被子,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片刻后,那波疼痛浪潮般从他身上碾过去,压抑而急促的喘息才陡然释放。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动作轻慢地下床,赤着脚走到卫生间。孕衣已经微湿了,脱掉的话势必又会牵扯到肩膀,只能撩起下摆。
秦震看着镜子里的人。
不知是激素变化还是躺睡太久,他好像又胖了,脸上身上自以为傲的硬朗线条全部消失殆尽,但比起硕大高耸的肚子,整体依然显瘦。
肚子上有一片不太明显的粉红纹路,从肚脐开始,向下扩散延伸,一直没入裤带。
“妊娠纹……”
秦震从来没想过,自己孕育战兽期间会出现这种东西。当然,孕吐奶痛之类的孕期反应,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妊娠纹不同,虽然医生反复说过几次这很正常,秦震仍旧觉得不正常。
这玩意太像疤了。
只有伤口才会留疤,既然是伤口,就应该处于自愈能力发挥作用的范围内。
“儿啊。”秦震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落到肚皮上的手指,仿佛不敢触碰那些妊娠纹一般,“你……不会没有自愈能力吧?”
与此同时,同一栋楼的三层。
墙壁被打通,所有窗户全部封死,几间病房连在一起,被改造成一个封闭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堆满各式各样的仪器,包裹在白大褂里的人并非孕育中心医生,全部来自于军部研究院。
此刻,他们被召集在一起,对面是神情肃穆的帝国统帅。
苍白手中捏着一叠报告,一张一张翻阅过去,看得极为仔细。报告内容显然背离预期,帝国顶尖的研究员们大气都不敢喘。
“各项指标均无异常。”
“能量波动弱到忽略不计。”
“考虑到待产员曾出现孕囊出血,并且至今未出现胎动反应,腹中幼兽疑似假性发育。”
苍白手指一松,报告如雪片般落地。
“死胎?”
“这就是你们的结论?”
第61章
冷妃从不是矛盾的人。
但孕育生命好像是一件矛盾的事。
随着孕肚越来越大, 有时候躺着不动也觉乏力,有时候又浑身酸胀想睡也睡不着。
前者她还能克服,后者……不用克服, 躺不下去就起来动动。
大半夜的,她在一位保安的陪同下,爬楼去了。
这栋楼不是待产楼, 而是给有需要的待产员静养用的, 里面没有设置活动室之类的设施, 爬楼是唯一能找到的运动。
冷妃伤势恢复得快, 被允许的活动范围也比秦震大,只要不离开这栋楼就行。
从11层爬到1层,又从1层爬到11层, 如此重复了十趟,疲乏的感觉终于压过酸胀。
她正准备回房, 忽然听到电梯打开的声音。
楼梯间的门留有一道缝隙,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她刻意等了一下,直觉对方敏锐度太高,又等了一下,再出去穿过电梯厅时,已经找不到对方了, 只有几个保安护士守在灯光黯淡的走廊里。
“统帅大人也住在这层?”她问保安。
事关最高统帅的行踪, 保安没有回答, 不过沉默已经给了冷妃最明确的答案。
回去之前,她打量了好几眼秦震的病房。
-
苍白并不在秦震房间里, 而在隔壁。
每天都回来太晚,没人发现而已。他并非刻意隐瞒,当然, 也不需要刻意告知。
他没回来时,房间并非空的,白蟒一直都在。
房间里准备了各种它喜欢吃的食物,死的活的都有,但憋了一天,白蟒也恹恹的,一看苍白回来就催着他去洗澡。
白蟒大人想睡觉了,但白蟒大人有洁癖。
然而苍白坐在床边,上身笔直,下巴微垂,头顶射灯将他的眼睛拢入一片阴暗。
白蟒催了好几次都没动弹,不知在思索什么。
白蟒游走到他脚边,曲起尾巴,颇为拟人化地用蛇尾抵了抵吻部上方细小的鼻孔:「味儿死了!」
随后蛇尾一弹,从苍白衣袖钻入,化作纹身入睡。
它刚要睡着,便听到苍白的低唤。
“白蟒。”
「干嘛?」
拇指大小的蟒头从领口钻出,很不耐烦:「有屁快放,本大人困得要死!」
忍住了没吐舌头,因为蛇信会收集空气中的气味颗粒,比鼻腔更灵敏。
“冯衍潜入集训区那日,你捕捉到几道能量波动,具体几道?”
「多久之前的事了,不记得了!」
“想一下。”
「白又白你有完没完,大晚上的拿本蛇开涮是吧……」
白蟒戛然而止,它一半蛇躯还是纹身状态,附着在苍白身上。
它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情绪——愤怒。
和一股陌生的情绪,没猜错的话,好像是……后悔?
这种情绪对白蟒自己而言不算陌生,比如它肚子饿了,经常吞完一整只麻雀或者白鼠,便感到后悔:应该让人提前去毛的,噎得慌。
但在苍白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体验就相当陌生了。
「白又白,你别吓我,你咋了?」
“想一下,具体几道。”
「好像是三道,有两道强一点,一道弱一些。」
“确定三道,不是四道?”
「都说了过去太久,不确定啦,而且能量实在弱到一定程度,本蛇也感知不到啊。」
“现在,你能感知到秦震的能量波动么。”
「……嘶——好像没有,不过小单兵身上的能量波动一直很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苍白沉默下去。
是弱,但从来没弱到让白蟒感知不到的程度。
那三道能量波动中,强的两道自然是冷妃和陈秀杰新生的战兽,弱的那一道,应该源于张光。雷鳗刚死,张光身上还残留着它的能量。
秦震体内的能量波动,竟连残留能量都不如了。
研究员推测和孕囊出血有关,苍白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理智分析,真实原因可以追溯到一切刚开始之时。
在秦震刚融合兽蛋的时候,给他注入了白蟒基因和蟒毒。
那颗本体未知的兽蛋确实十分强大,以至于他和白蟒都以为躲过了双重绞杀,直到今天,拿到研究员的报告他才知道,原来,绞杀是成功的。
秦震肚子里的战兽,没有灵魂。
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生肉。
幸运之处在于没有塌缩,同时终结秦震的生命。
不幸的是给了太多人虚假的期望,尤其是秦震,还有他自己。
双重绞杀去掉任何一重,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苍白不知道,他的思维方式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假设。
战兽死胎的现象从未发生过,全星际恐怕仅此一例,白蟒没看到报告,不知道苍白到底在后悔些啥。
说实话,它更闹不懂的是,白又白不是一直在扮演渣男吗?
明明睡了人家小单兵,又对小单兵厌恶至极。若非看在秦震可能生出强大战兽的份上,甚至懒得看上一眼。
研制改良餐、留住副官空职什么的,白蟒都可以理解为是为此铺垫。
可住在秦震隔壁呢?
白又白自己住也就算了,还要求它一天到晚藏在这里,又不能露面又要保障秦震安全……至于吗?
是有星牙间谍潜入了,没错。可孕育中心也没烂到到处筛子呀!再说白又白还增调了一整个战兽军团来补充防卫呢,真当那么多人都只是干饭吃的?!
「白又白呀,不是我说你,你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反……什么声音?」
白蟒嗖地从领口窜出来,落地后身形暴涨,游走到墙边。
苍白回过神,第一时间跟过去,动作迅捷如猎豹。
凝神静听片刻,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锐利的眼神再次晦暗。
隔壁是秦震模糊的呓语。
“我不生了……不要战兽了……不生了……老师救救我我不生了……”
白蟒扭转蛇颈,蟒头几乎和苍白齐平,银瞳隐隐约约透出疑惑:「小单兵咋了,做噩梦了?」
或许,人对自己即将发生的命运,确实冥冥之中存在感应。
苍白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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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震本想吃完早餐补个觉,可眼睛一闭上,脑仁就突突的疼。
昨晚没睡好,好像做了个噩梦,神经一直处于紧张边缘,醒之后却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手环的闹铃响了,他强打起精神,迎接老师的探视。
可进来的是齐副官。
“统帅临时有事需要外出,不会太久,两三天就回来了。”
“哦……”
“你有话需要我向统帅转达吗?”
“没有没有,齐副官你忙你的。”
光看齐副官行色匆匆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忙。
出去病房后,齐副官回头看了一眼,察言观色是他的看家本领,自然不会错过秦震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齐副官很纳闷。
来孕育中心的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熬了一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统帅,哪成想统帅压根没在,只给他工位上留了张字条。
字条欸!
用通讯器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很难吗,都什么年代了,还留字条?
退一步说,统帅单独外出时也不是次次都通知他,这次专门留下一张字条……齐副官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传递消息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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