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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这浩浩荡荡的车队继续往矿山里走。
“谢天谢地，你们没什么大碍，自从早上师哥电话打不通后可把我急死了！”
姜宁又恢复往日那活泼的模样冲着宋之昀絮叨。
虽然宋之昀大概率不会回答她的话，但谁叫她天生话多爱唠叨呢？
“对了，我师哥怎么样了？他没事吧？”姜宁凑到宋之昀面前问。
她这一问，也成功唤醒了还沉浸在白莫突然的死亡所带来的震撼里的宋之昀。
宋之昀立即抬起头：“柯言，对，找柯言，他还在矿洞里，而且还有人受伤了。”
“放心，我就是担心出什么事儿特意找了辆救护车来。”
听到救护车，宋之昀也松了口气。
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见到柯言，他想回到柯言身边。
*
另外一边，柯言守在封晚身边，一边哼着那在梦中梦到的歌，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宋之昀回来。
就在这时，他的心一沉，外面的法阵好像消失了。
一般法阵不会随意消失，既然消失，那只可能是布阵的人死了。
白莫死了，那宋之昀呢？
柯言立即掐着指算起来，但他的心已经乱了，根本算不出什么。
越是这样，他越是着急，越是着急，便越算不出结果。
“宋之昀…宋之昀…”柯言无力地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又竭尽所能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想要算清楚此刻的宋之昀到底如何了。
说起来，今晚从离开夏兴那后他们分开的时间比一起的要多很多，这不会是预告着什么吧？
越想越复杂，越想越害怕，也就越加静不下心来去算，去想办法。
就在他气恼自己静不下心来的时候，忽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声音从洞口的方向传了进来：“柯言！”
听到他的呼唤，柯言立即抬起头。
只见宋之昀匆忙地跑了进来，此刻的他身上沾着血污和泥土，看起来好狼狈。
但看到他的那一瞬，柯言心里的大石头也瞬间落地，立即跑过去抱住他。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这个浑身面具，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家伙竟抱着眼前这个他一直担心着的人痛哭起来。
“我一直在担心你，我好怕我害死你，宋之昀，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行动了，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听着他的哭诉，宋之昀也心疼，他抱紧柯言，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
封晚被送上了姜宁带来的救护车，之后被拉到了山下治疗。
凌山派的其他人则打扫着矿山，早上集体自杀的那些人的尸首也被他们拉了回去做研究。
至于柯言和宋之昀，在随行医生为他们检查确定无大碍后，他们便来到了兴盛超市，见到了孟雅和夏兴。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儿，听着这些动静，真是惊心动魄，可把我吓死了。”看到安全回来的两个人，孟雅总算露出了笑容。
“今天来的人，矿山有什么反应吗？”柯言问。
孟雅点了点头：“有，我听到今天来的都是好人，所以矿山很高兴，明天一定会是个大晴天。”
“那如果每天都有人来，矿山还会死吗？”柯言又问。
此刻，孟雅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她垂下头许久后点了点头：“她已经枯竭太久，寂寞太久，就像垂暮的老人，已经无法再回头，只等着那一个契机，那一个彻底解脱的契机。”
好吧，看来之前想到的两个办法都没用了，那，只剩下最后一个，柯言也不确定行不行的法子。
若成功，那孟雅自然可以活下去；
可若失败，她可能连最后几日的苟延残喘都会失去。
“有没有想过，主动送她离开呢？”柯言问。
这法子也是在看那些手稿时柯言忽然想出来的，既然矿山的灵是明家人招来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可以送走。
况且矿山救过明家人那么多次，看起来她对明家的人应该没有恶意。
所以，或许她此刻的苟延残喘只是等待一个能把她送走，让她彻底解脱的人，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但夏兴却不这么认为：“不行！送走不就等于死了吗？那孟雅不就…不行，我不同意！”
柯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夏兴解释这个提议，但目前看来，这好像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于是，柯言就这样看着孟雅，等待着她做决定。
孟雅不说，沉默着犹豫了好久，终于，她抬起头道：“我想问一问她，看看她需要的是什么，也许，她能告诉我。”
“好。”
第210章 盛大的葬礼
夏兴推着孟雅来到了超市外。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出门，望着这熟悉又寂寥的街道，心中充满了感慨。
“你！你真的活着！”费姨的声音从楼上传出。
没一会儿，她从招待所里跑出来，满脸惊讶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孟雅：“你…是人是鬼？我明明看到你被…”
“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好久不见，慕雪，”孟雅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还是如年轻那般风风火火呢，真好。”
“好什么，”费姨被她说的不好意思捂住了自己的脸，“我都老了，哪像你。”
“但我的腿废了，没法像你这样四处奔跑，也没法出来见见太阳。”
这时，费姨才注意到她那条因为长期不用，肌肉已经萎缩的腿。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孟雅活得也痛苦，甚至超过了自己。
纵使有再多的怨，此刻却也已经烟消云散。
“那时候，我老是吃醋，吃醋夏兴总是围着你转。
后来，我以为你死了，他选择为你留在矿山守着这座墓。
原来，你一直活着，瞒的真好，连他收养的那个儿子都不知道这超市后面还有一个房间，里面藏着你。”
费姨推着轮椅，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听着她的讲述，孟雅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我挺羡慕你们，你们可以随着时间一步一步地改变，而我，永远定格在了矿山还在繁华的时候。”
“改变什么，”费姨苦笑着，“我这不是，傻不拉叽地为他守了一辈子的矿山。”
听到这话，孟雅垂下头，眼泪也流了出来：“抱歉，终是我耽误你们了。”
“不怪你，都是我自找的。”
“其实，他心里一直只有你…”孟雅平静地望着远处说道，“他对你忽然的冷漠，不过是想逼你离开矿山罢了，谁知道，你真的守了那么久。”
“你不用安慰我…”
“这不是安慰，”孟雅抬起手握住费姨的手道，“这是真的。”
…
费姨和孟雅在前面走着，柯言，宋之昀，夏兴像三个保护神一样跟在后面。
这三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微妙尴尬，纵使柯言想找话题，却也不知道这话题该从何处找起。
这时，柯言抬头看了一眼夏兴。
忽然发现自从费姨过来后，他的视线便粘在了费姨身上，甚至没有分半点给孟雅。
这一刻，柯言忽然就明白了，难怪用纸片人去看时发现他和孟雅之间的关系像极了大小姐和仆人，原来是他的心在别的地方。
“我说，你明明喜欢人家，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呢？”说罢，柯言扭头看向夏兴。
夏兴回过神，掩饰似的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喜欢谁？别逗了，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喜欢小雪。”
闻言，柯言笑出声，就连宋之昀也为夏兴上了柯言的套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看，我都没说是谁呢，你就否认，这不就变相证明你喜欢人家。”
“胡说，没有！”夏兴眨巴着眼睛否认。
“别掩饰了，不就是觉得自己在这会耽误她所以才装的冷漠，没想到吧，人家就这样守了一辈子。”
好吧，在这个诡计多端的柯言面前似乎真的隐瞒不了什么。
夏兴只能点头承认：“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我不可能不管孟雅的，而她，也不该因为我个人的恩情就一辈子陪我留在矿山。”
“傻不傻啊你，”柯言叹息着道，“爱的时候好好爱，不爱的时候，体面告别就好了，不存在谁耽误了谁。
倒是明明深爱着，却装作一副不爱的模样，那才是真正的伤害。
而且，都大半辈子过去，哪还有耽误不耽误的呢？”
…
“我曾经看到过他从兜里拿出一枚戒指，那应该是很多年前他买了想送给你的。
只可惜矿山变故来的太快，叫他没有机会送出来。”
孟雅抬起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矿山，轻轻地感慨：“如果，我没有指出矿脉，让大家大肆采矿，如果我遵循规律，矿山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的枯竭，所有人是不是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她，也能好好地活着。”
“她？”费姨不解。
但孟雅没有解释，只是道：“就这吧。”
于是费姨停下来，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也随之停下。
只见孟雅长舒一口气，忽然双手抱拳，放在胸口，闭上双眼，似祈祷一般道：“谢谢你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矿山人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如果，你能听到我声音，请告诉我接下来你需要什么？
如果需要繁华，请用云把月亮遮住；
如果需要我们送你离开，就请吹来一阵风。”
话音落下，一阵风骤然而起，似带着最后的期盼一样拂过他们。
这一刻，孟雅明白了矿山的选择。
*
有凌山派的帮助，祭坛很快就摆好。
这一次，他们选在了矿山医院的院子里，也就是过去明家祖宅的位置。
与以往的仪式不同，这一次主持仪式的不再是柯言，而是变成了孟雅。
矿山喜欢热闹，为了让这一场葬礼足够繁华，姜宁也招呼着凌山派众人助兴。
就这样，在夜幕降临之时，风吹起招魂幡，蜡烛点亮了引领往生的路。
众人向着矿山下跪，为矿山颂唱起往生咒，这不只是为矿山送行，也是为那些被埋在矿山里的冤魂送行。
随着往生咒的颂唱，这片大地有似萤火虫般的亮光飘起。
它们朝着矿山汇聚，似星河一般明亮璀璨，就这样飘向远方。
而这些便是随着矿山一起禁锢于此的灵魂，矿山得以解脱，他们便也得以解脱。
这时，柯言睁开眼，望着这满目的星河，他露出淡淡的微笑，转向身旁的宋之昀：“所有在矿山的灵魂都将得以解脱，所以，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白莫？”
白莫…他会解脱吗？
柯言说过，寻常往生咒只对了解执念的人有用，那白莫的执念，了却了吗？
白家的事到这，到底算结束还是没有结束，还有，白莫死前让自己离那个该死的节目远一些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七年前自己和柯言，以及柯言和白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宋之昀长舒一口气。
虽然此刻他们依旧不知道真相，但他有种直觉，他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第211章 希望幸福持续下去
柯言的猜测很正确，送走矿山后，矿山并没有带走孟雅的性命。
只是因为那份力量的消失，孟雅的外貌瞬间老了好几十岁，但也符合此刻四十多岁的模样。
这之后，他们三人还是选择了搬离矿山，一起到镇上，和夏兴的养子夏乐生活在一起。
对此，并不知道矿山之事的夏乐尤其感谢柯言和宋之昀，甚至给他们充了三年的网费。
虽然，这俩人大概率也不会再回这里上网，但柯言还是收下了。
而姜宁在将矿山收拾好后，便带着人打道回府。
调查徐惜沫相好的任务进展的并不顺利，她要回去继续想想别的法子。
至于柯言和宋之昀。
报警后警察找到了顾晓曼医生的尸首，也通知了家属来认领。
经过警方调查，基本认定为自杀：
在她生前办公室的墙缝里发现了她的遗书，遗书逻辑通顺，字迹清秀，不像是被逼着写的。
而她的尸体也符合上吊死的样子，头上的伤则为死后伤。
至于有没有其他凶手，因为时间太久远，尸体已经白骨化，导致无法找到有力的证据。
这就意味着白莫到底有没有杀害顾医生暂时无法判断。
不过当年相关的嫌疑人都已经死了，这案子注定破不了，于是不久之后，尸骨便被她女儿带回去埋葬了。
最后，柯言和宋之昀回到北城。
明明他们在江原市待的并不久，或许因为那里八十年代的气息太过于明显，回到北城时，二人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一回到家，柯言便直接躺在沙发上，根本没有想要再起来动一下的想法。
这时，宋之昀来到他面前，抬起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着，问：“晚上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贼好养活。”
说是好养活，但特别挑食，记得宋之昀刚来的时候他明明什么都吃，现在水果只吃红色的，白菜不吃绿色的，肉类只吃牛肉和各类海鲜，口味要么极致的辣，要么极致的甜。
但因为一开始宋之昀把这饭菜的高度搞得太高，以至于每顿辣味十足的饭后还需要有一份清爽可口的甜点。
不然，这家伙就会嘀嘀咕咕一晚上，什么感情变淡了，什么男人都一个样。
好吧，麻烦是麻烦了些，但谁让这是自己宠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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