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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眼花缭乱的术法在空中飞舞,一个接一个的阵法不停布下,也有人直接冲上前厮杀,斩下一个接一个死尸的头颅。
然而纵使凌山派和引祟人再顽强,也无法撼动成千上万的死尸。
更糟糕的是其它地方也有死尸靠近,俨然对他们形成了合围之势。
面对这四面楚歌的境地,姜宁也有些不知所措。
凌山派的增援一时也不会到,林榆联系了警方,可警方也解决不了这些死尸啊!
按照引祟人所说,七年前同样的事情发生时持续了一晚上。
所以,他们能扛过这一夜吗?
还有,柯言呢?柯言还活着吗?
形势越来越糟,姜宁的思绪也越加混乱。
此时凌山派的人已经出现了伤亡,引祟人更是削减严重。
地面被鲜血染红,局势异常惨烈,就连苏逸也被砍伤了手臂,却仍然在顽强地挥着剑。
而那些布阵施法之人更是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精力,甚至有人不堪重负已然晕了过去。
一时间,姜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断?在监听到柯言说起灾难时,自己是不是应该停下来,不要再贸然进行?
思绪混乱间,注意力也难以再次集中,等回过神来时,一个巨大的斧子就要朝自己砍来,此刻哪怕举起长枪应对也已经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姜宁料想到了自己的头炸开的场景。
可就在这时,一把长剑飞过来,瞬间将眼前的死尸斩首。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接住这把剑,等看清是谁时,姜宁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他一个人的武艺可抵千军万马。
只是,现在姜宁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立即对着那已经投入战斗的宋之昀问:“我师哥呢?我师哥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宋之昀还没回答,柯言的声音便在她背后响起:“姜宁!”
听到柯言的呼唤,姜宁转过头,见到柯言他们从宋之昀杀出的血路中跑过来时,姜宁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很快,柯言跑到她身旁,冲她扬起了微笑:“做的不错,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
“你…你行吗?”姜宁不安地问。
毕竟柯言身上有旧伤,太激烈的战斗他根本吃不消。
但柯言却是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道:“放心,我可是师父亲认的掌门,我会带你们回家的。”
话音落下,柯言立即跑到了人群的最中间。
长舒一口气后,他拿起刀,再次将自己的手割破,准备画一个足够为他们争取时间的阵。
实际上,凌山派的阵法准备的已然很完善,此刻柯言要做的不过是画一个阵将这些阵连起来。
“宋之昀!”柯言大喊道,“你能为我争取多长时间?”
“十分钟。”
“十分钟啊…”
不得不说,十分钟对于柯言来说多了,三分钟他便可以把阵连起来。
看来,宋先生还是太强大了些。
来不及感叹,柯言立即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杆毛笔,并且将自己的血滴到了那汇总在一起的朱砂墨里。
待到毛笔被朱砂墨润湿,柯言随即在地上龙飞凤舞地画起来。
很快,一个将所有的阵连在一起的巨大法阵画好。
只见他将毛笔一扔,双手合十,大喊:“所有人,驱动法阵!”
闻言,凌山派众人立即驱动法阵,待到一个接一个小的保护法阵出现后,柯言立即驱动他脚下的法阵。
霎时间,一个巨大的保护屏障出现,将所有人都给围在了其中,无论是从里,还是从外,短时间内都无法将屏障打破。
如此一来,算是给柯言争取到了时间。
他长舒一口气,向着宋之昀伸手,宋之昀朝着他走过来,将那把剑递给了柯言。
柯言接过剑,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柯言又看向导演。
见状,导演走上前来,向着引祟族人喊道:“我们找到了一种办法,或许能够化解此次灾难,也可以让以后的我们不再受祭礼困扰。”
听到导演这么说,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他,尤其是那些身上在不停被腐蚀的,更是希望能赶快解决,让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导演长舒一口气,他自己是想结束这一切,但他也不确定族人们同不同意。
一番心理挣扎后,他还是如实道:“这把剑,里面封印着阿罗神的意识,只要摧毁这把剑,阿罗神就会重获自由,到那时,债与祝福都会消失。”
“什么…意思?”有村民不明白地问到,“阿罗神重获自由,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再庇护我们?祝福消失,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将不再长寿,像寻常人一样,而且阿罗神,也确实不会再庇护我们。”
果然,此言一出,立马有村民不乐意起来,
“荒唐!”
“就是,谁会想放弃长寿?”
“什么叫不再庇护我们?他可是我们信仰的神!”
“受了那么多年的祭礼,祭礼结束就不再庇护,哪有那么便宜!”
“……”
看着他们这义愤填膺的模样,柯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甚至还越笑越张狂,满是挑衅的态度。
“你…你笑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你引起的吗?七年前是你,七年后还是你!我,我要杀了你!”
那个村民说罢,提起一把刀就朝着柯言跑来。
但在接近柯言时,却又被宋之昀一脚给踢开。
望着那些气急败坏的村民,柯言冷笑一声。
在与阿罗神对峙时,他看到的不只是自己的记忆,还有过去宋之昀是如何背着自己逃离四库水村的过程。
与阿罗神的交易,让彼时的柯言已经奄奄一息,按照阿罗神所说,三天后他必然会死,三天后,宋之昀也会忘记与柯言、阿罗神有关的一切。
于是宋之昀不敢耽搁,醒来后,确认自己伤口已然愈合,不再是失血状态,他便背着柯言一路向外跑去。
但,那时候灾难已然降临,而他们也受到了村民的阻拦。
当宋之昀背着柯言跑到了他停在村外的的车上时,他自己同样是伤痕累累。
就这样,宋之昀开着车开了两个晚上,终于在第三天结束之前带着柯言回到了玄云观,这才让柯言捡回了一条命。
如今,这些村民亦如那时那般向他们挥着武器,不禁让柯言感到愤怒。
但他清楚此刻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将心中的怒意按下,冷笑着看着他们:“劝你们省省吧,杀了我,这道保护屏障消失,在座各位的都会死。
况且就算有人侥幸活下来,你们认为凌山派的人会放过你们吗?”
这时,那激动的村民才注意到凌山派的人已然拿起了武器。
眼下不受诅咒困扰的凌山派众人战力不知比他们强了多少。
一时间,他们又泄了气。
见他们这模样,柯言才继续讲:“我刚才发笑是觉得你们愚蠢,今日都不一定能活下去,还想着长寿?
除此之外,我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绑架神灵的,唉呀,阿罗神是真仁慈,要是我,你们根本不可能繁衍这么多代。
我劝你们长不长寿的另说,先活下去,才有机会,不是吗?”
第248章 解除祝福与诅咒
听完柯言的话,村里人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终于,老太太耐不住沉默,率先站出来望着柯言问:“所以,这个屏障能支撑多久?”
“最多半小时,放心,我是不会不要命的保护你们的。”柯言一边说着,一边冲老太太露出个笑容。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讨个口头上的痛快,这属于柯言的作风。
但老太太也没心思拌嘴,而是问他:“我们这其中,有很多超了正常人的年龄,但模样看起来依旧年轻之人,如果解开了,会怎么样?”
“……”这柯言还真不好回答。
一旦祝福收回,一般来说恐怕会快速老去,直到衰竭,然后死去。
看着柯言这犹豫不定的模样,老太太也明白了一切,点了点头后转过身看向了那些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引祟人。
“好了好了,解除吧。”
“为什么!”刚才那帮冲动的村民立即围上来,“解除了以后,那我们要怎么活?我们后世子孙怎么办?”
“其它人没有长寿,没有阿罗神的庇护不一样活下来了?至于后世子孙,如今祖宗都快没了,哪来的后世子孙呢?”
那村民依旧不甘心,却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就当前情况而言,强撑并不明智,解除以后虽失去了长寿,但灾难也将随之化解,村里的人不用再被祭礼所困。
这么一看,似乎又是值得的。
“那就解除!”有一个村民喊道,“再不解除,我们都不一定熬过今天!”
“没错!只要让孩子活下去就好!”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村民呼唤出声,从开始只有几人支持,到最后绝大多数人都同意解除。
即便有少数几个不甘心,但他们也选择了沉默。
听着大家的呼唤,老太太长舒一口气看向柯言:“好吧,柯先生,现在,我们又该怎么做?”
“那就请您主持,带着大家一同向阿罗神祈祷,请求阿罗神摧毁这把剑。”
阿罗神被封印,所以会在村民的裹挟下满足村民的祈求。
诅咒的执行借助住了那个不知名的鬼神的力量,阿罗神除了让自己消失以外无法用自身力量解决。
但这剑,虽然从何而来并不清楚,但其中凝聚的是村民的意志。
即使阿罗神自己无法将剑摧毁,但若村民想要摧毁,或许借助祈愿的力量能让他做到。
于是柯言将剑交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双手接剑,捧着剑站到了人们最前方。
长舒一口气,老太太用引祟族的语言开始吟唱:
“全知全能的阿罗神啊!您是否在注视着我们?若您听到了我们的呼唤,就请降临于此,用您的神力摧毁这把剑。
我们将永世记住您的恩典,我们将把您的故事流传千古!”
就这样,祈祷一遍接一遍,湖周围只剩下外面死尸的嘶吼和村民们的祈祷声。
也不知道是在祈祷了多少遍后,剑忽然从老太太的手上飞起,就这样竖直向下,悬停在了空中。
接着,剑上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看到这场景,所有的村民立即下跪。
“阿罗神显灵!阿罗神显灵了!”
只见剑身上的光越来越刺眼,如同太阳一般明亮,刺的人无法直视。
以至于在座的各位要么低着头,要么用手挡着光。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剑瞬间碎成了三段。
下一秒,那三段剑化成如星空般的颗粒向着周围蔓延开。
一时间,四库水村的山河湖川被一种柔光包围着,这柔光似月光般清透美丽,亦如繁星编织而成的轻纱。
很快,万千死尸消失,天空中的血雾也如同被这柔光净化了一般逐渐褪去,露出已经夕阳西下的天空。
眼看周围的自然环境已经恢复正常,但柔光却没有消失,它就这样蔓延到村民们的身上。
很快,村民身上的腐蚀痕迹停止蔓延,也不再继续吐血,甚至还在缓慢愈合。
这是诅咒消失的样子。
但很多本来年轻的村民此刻也在快速衰老。
他们很多人活了太长的时间,在祝福消失的这一刻,体内的岁月全部爆发出来。
以至于有人上一秒还在活蹦乱跳,此刻已经躺在亲人的怀里艰难地呼吸着。
而在这其中,导演也在快速地老去,只不过他年龄没那么大,不过到了五六十岁的样子,便停了下来。
而那位老太太,眼下她已经站不住了,只能在别人的搀扶下坐在石头上大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离世一样。
就在这时,阿罗神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我虽收去祝福,但还是给你们留了少量的力量,你们会有三天时间与这个世界告别。
三天后,尘归尘,土归土。”
话音落下,柔光消失,一切回归最原始的模样,湖水也变回清澈,似乎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般。
望着这湖边的高山,柯言走到宋之昀身旁搂着他的肩,对于自己来说,这持续了七年的恩怨,此刻应该是结束了;
而对于宋之昀来讲,这二十五年混乱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应该也可以归于平静了。
这之后,他们应该会度过一段平静而又漫长的日子。
就在这时,姜宁忽然来到柯言面前。
那双大眼睛灌满了眼泪,就这样巴巴地看着宋之昀,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不行…”宋之昀回答。
闻言,姜宁不走开,继续看着他。
最后,宋之昀没办法,道:“不超过一分钟。”
下一秒,姜宁便抱着柯言大哭起来:“师哥!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指挥失误,害死了好多人!”
实际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之一,若姜宁没有顶着灾难的压力也要去破坏祭礼,那这次行动就不会在灾难的驱使下演变成双方携手。
那样的话引祟族奋力反抗,加上阿罗神的力量,恐怕死伤会更严重。
但知道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这些牺牲者到底是无辜的,即使出发前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总归是可惜了。
一想到这,姜宁便越加愧疚。
“好了好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幸好总指挥是你,若是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柯言请拍着她的头,像在安抚小妹妹一样安抚着她。
忽然,宋之昀伸手把姜宁拎开,毫不留情地说出了那句话:“一分钟到了。”
一时间,气氛全无,本来还哭哭啼啼的姜宁也忍不住向他投来了无语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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