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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夜，少年第一次不加掩饰地袒露出了自己的感情。
这本该是他们故事开始的时刻，却一直带着一种伤感，就好像是在告别一样。
按理来说，这样的夜晚和年纪，坦露心意后应该是一段激情热烈，但他们没有这样做。
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只觉得把时间浪费在那事情上太过于可惜。
此刻，他们只想互相依偎着，慢慢地在月色下述说着那些对方未能参与的故事。
好像只要说的越多，对方参与的越多，就能真正永远留住对方一样。
“所以，你是被抱错的小少爷，你本来不应该姓白？”柯言望着白瑾问。
“是。”
“那你叫什么？”柯言问。
白瑾没有说话。
与柯言模模糊糊的感觉不同，白瑾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在第二天，所以他不想让柯言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若他还能出去，那把自己当做一场梦就好了。
于是，白瑾回答，“等出去以后告诉你。”
“你…是觉得你出不去了吗？” 聪明的柯言直截了当地问。
白瑾没有说话。
见状，柯言拿出手机，道：“放心，我是凌山派的人，我可以摇人，一定会保我们都平安无事。”
“凌山派？”
“没错，凌山派，等出去以后，我带你去见我的师父，你天赋很好，说不定他还愿意教你几招，那时候，你就得喊我师兄啦。”
“……不要。”
“喊一个嘛，求求你啦。”
“……拒绝。”
“看在我求你的份上喊一个听听，我一般是不轻易求人的。”
“……不喊。”
到最后，哪怕柯言各种撒泼打滚，始终也没听到他喊师兄，反而在喝下他倒的水后便睡了过去。
在药物的作用下，柯言睡了一场难得的好觉，没有魑魅魍魉，也没有大火，一切都是那么的安稳。
可当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此时白瑾已经离开，什么都没留给柯言，甚至连一封告别的信都没有。
第244章 被胁迫的神灵
预料到情况不对，来不及多想，柯言立即朝着祭礼现场跑去。
可当他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死去的白瑾。
他就这样推开身边阻拦自己的人，突破重重包围后冲到了白瑾身旁，一边哭着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只可惜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的呼唤，白瑾都没有睁开眼来看自己一眼。
明明他们刚互通了心意，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应该是一场热烈的恋爱才对，为什么现在却到了天人永隔的境地？
柯言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他转过头看向白瑾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直接拿起来将手腕划破，任由自己的血落在白瑾身上，并画了一个招魂符。
“把他的魂招来，只要他的魂在我就能想办法救他！对！对！”
柯言含泪一边说着，一边画着符。
远处有人认出了柯言所画的符，也许是为了保证祭礼正常，也或许是不忍心看他如此执拗的尝试，那人对柯言喊道：“放弃吧，你招不回他的魂的，他的魂已经被献祭给阿罗神了。”
“不！我可以！”
我的血有着非凡的能力，那些阴灵碰到我的血后就会消失。
而且我是随手便可成符的天才，我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话虽如此，但柯言确实没能把白瑾的魂招回来，倒是他的血流到了湖水之中。
这之后，他便见到了阿罗神…
*
柯言睁开眼，他发现此刻自己正躺在一个满是水的地上。
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了，距离我们第一次相见时，你长大了很多。”
柯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坐起身来。
此刻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他面前，他神色中带着悲悯，背后有万千只手，踩着尸骨上俯视着柯言。
柯言知道，这位便是阿罗神。
当初他能把宋之昀给拉回来，便是求了这位神灵，然后选择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宋之昀生。
但让柯言没想到的是…
“师父…”柯言垂眸喃喃地说道。
“他是个伟大的人，”阿罗神说道，“他用我造的术替你去死，也算是欺骗了神灵。”
柯言无奈叹息，然后站起身，直视这眼前的阿罗神，问，“所以，为什么要圣女和神婴的命？”
“圣女的血可以打开与我联系的通道，神婴的血可以滋养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吗？”柯言盯着他，不知不觉间，眼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心疼，“神的眼睛是清澈的，倒映出什么就是什么，邪神还是善神，不过在于人的一念之间。
这是圣女跟我说的话。
所以，你是善是恶？他们所背负的，是欠下的债，还是你与他们的交易？还有，你被人信仰、留在此地，是自愿的，还是…”
听到柯言的问话，阿罗神先是一愣，下一秒他垂头浅笑：“是善是恶，又如何界定呢？你，可曾听过我的故事？”
“呵，”柯言无奈冷笑，“听过很多，版本不一，一会儿你是王子，一会儿你又被分成了两个人。”
听到柯言的话，阿罗神也笑出了声儿，“那，我跟你讲一讲我的版本吧。
我不是王子，我也没有被分成两个人，我只是个普通人…”
*
最开始时，他不是王子，也不是神，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年轻人，是一个在部落中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直到有一日，部落里来了个自称能与神交流的大祭司。
祭司声称有神降临在了部落中。
于是族长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由祭司占卜寻找那位神。
在举行一系列看不懂的行为后，祭司选择了他。
从此，他就这样被推到了神坛上，成为了部落的人所信仰的阿罗神。
*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好，作为神的我衣食无忧，而且每次打猎，我父母都能被分到最多的兽肉。
但，这份快乐没有持续多久，然后战争爆发了…”
这一场战争是部落对外发起的，打的旗号是神的旨意——阿罗神的旨意。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从未下过什么旨。
只不过是这场战争需要一个理由，若胜利，他便是明智的神灵，可若失败…
“所以，战争失败了？”柯言望着阿罗神问。
阿罗神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这场战争死了很多人，不明所以的逝者只当我是那始作俑者，所以死的时候记恨着我，也就成了我座下的万千尸骨。”
柯言一愣，低头看向了他踩着的那些尸骨。
本以为这些是他亲手所杀，原来他不过是被迫站到这尸山之上的。
这时，柯言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战争失败了，那你和你的父母…”
“当然是受到了审判，他们被火烧死，而我…大祭司说我需要闭关，所以将我沉入了湖中。”
沉入湖中…或许这就是通过湖水可以与阿罗神联系的原因。
“后来，我成了鬼，我想着做了鬼就自由了，却始终被困在这，被封印在了那把剑中。
因为受人香火供奉，我的力量格外强大，却也只能利于这些供奉我的人。
于是他们向我讨要不老的能力，我被迫给了…
做神能窝囊至此，我还真是丢了神的脸。”
说到这，他自嘲般地笑起。
“那时候，还没有祭礼？”柯言问。
“没有，”阿罗神长长地叹息，“那时候我无法降下任何不利于我的信众的诅咒，直到，有一个人到了此地。”
“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有人称他恶鬼，有人说他是阎王的化身，有人说他是鬼神，还有人称他为鬼王。”
*
那位鬼王的到来带来了杀戮。
村民们怕极了，纷纷向阿罗神祈求保佑。
阿罗神只能出手，然而他非但没能战胜那位鬼王，反而让鬼王看出了端倪。
“你一个鬼，却帮着人类，真是罕见，你可知，你给予了不老的这群人类在外面可是比鬼还可怕的家伙。”
“……”
阿罗神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寿命长，加上全村人都在修炼邪术，以至于部落的人各个非凡。
既然有了非凡的能力，那有谁又愿意一辈子蜷缩于此。
于是，他们开始向外扩张，如此明显的杀戮欲望也引来了鬼王。
“但我做不了什么，我只能不停地满足他们的愿望。”
“哈，还真是可怜，”鬼王阴阳怪气地说道，“要不我帮帮你，把所有信仰你的人都杀了，这样即便我没法解开那群人类为你下的封印，但你也自由了。”
“请别这样，至少，孩子无辜，而且，有些信徒他并不知道这些，也没有获得长寿…”
“…那你活该被囚禁于此。”
*
不得不说，这鬼王说话不留情面，但柯言也很赞成。
“那之后呢？”柯言问。
“他说他好久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了，于是借给我力量，用他的力量，我虽然依旧无法更改给予的祝福，但却可以降下诅咒。
从此，村子里便有了祭礼。
首先，每年大日子都要在村子举行祭礼，凡长寿之人必须参与，若不参与，四十岁以后，便会惨死，若不举行祭礼，所有人活不过三十岁。
其次，祭礼需要由圣女的命开路，然后献祭神婴。
至于圣女和神婴，实际上也是由村中之人占卜决定，每年会确定一个圣女和神婴，待到十八岁那年，便是被献祭之时。
若在圣女开路后祭礼中断，村子便会遇到灾难。
除此之外，神婴不可替换，我会通过他们的命格来判断是否是我选中。
若不是，同样也会遭受灾难。”
听着他所叙述的故事，柯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到底村民经历这些也算是咎由自取，但如他所说孩子无辜，而且宋之昀更是无辜，他甚至和白家本可以没有关系，只不过是被换了命格而已。
“祭礼可以结束吗？”柯言问，“如今局势大变，就是他们也无法再掀起波澜。”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给予的祝福和降下的诅咒都是无法收回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封印彻底解开，让我往生，”说到这，阿罗神顿了顿，手指轻轻一划，柯言眼前出现了很多人的照片，其中便有李云玥，“这些都是我死去的分身，我创造了很多分身，希望他们能代替我出去寻找自由，他们不受祝福和诅咒的禁锢，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
说完，阿罗神的神色又变得忧伤，“只可惜…都失败了。”
“那，她呢？”柯言指着李云玥。
“她是最接近自由的，但却被村里人抓回来，永远地困在了虚假的希望中。”
“那她的尸首在哪？”
要不说柯言同样也善良，时至今日，他也不忘帮林榆找李云玥的尸体。
而阿罗神也回答了他：“同样也在湖底。”
很好，只要自己能拖延到时间，便可以告诉林榆，这样林榆就可以摆脱李云玥的纠缠了。
这时，阿罗神忽然又开口，“柯言，你是最幸运的一个，我想，你能帮我找到解开封印的方式，然后结束这本来就不该存在的一切。”
能不能做到柯言不确定，但在他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构思，只需要那群村民配合就行。
“好了，柯言，现在，你该回去了。”
*
阿罗神话音落下，柯言猛然睁开眼。
此刻他仍然是在湖底，隐隐约约间，他看到朝着自己游来的宋之昀。
见状，柯言立即朝着他游去，在接近的时候，他向宋之昀伸出手。
两只手就这样牵在一起，失去禁锢的他们很快便一起游上岸。
在把头探出湖面时，柯言大口喘着气，心里是满满的温暖与庆幸。
幸好，宋之昀在他身边陪着他；
幸好，他没有被淹死在这深渊之中。
第245章 祝福与诅咒并存
虽然没有淹死让柯言暂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此刻也不算彻底活下来。
毕竟真正的祭礼还在继续，若在祭礼前找不到活下去的法子，那可能就要真的死了。
坐在岸边，宋之昀帮柯言包扎着他手上的伤口，导演等人坐在一旁看着。
此刻付宇航和蓝语还在处于失魂状态，两个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唱起了歌。
但柯言没有心思听，只是看着手腕上的表，静静地等着时间。
“所以柯言，找到办法了么？”没有耐心的导演站在他面前问。
褪去那副斯文，此刻的他显得急躁又狰狞，与平时那温润如玉的做派完全不同。
“我见到了阿罗神，办法找是找到了，但得费点力气，而且，还要你们付出点代价。”
“代价？”
柯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静地等着宋之昀帮自己包扎。
直到包扎好，他才站起身，面对着导演回答道：“我知道你的夙愿，想永远的解决祭礼，从此不会再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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