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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吻我吗?”
问完这句话后,宋之昀没有回答,而是用那充满重量的眼神看向柯言,其含义已分明。
柯言倒吸一口凉气,喉结又滚了两下,紧张着道:“宋之昀…我承认我是个偏激的疯子,在上溪村时我确实在发疯。但你不是,所以你觉得这…正常吗?”
“不正常。”宋之昀认真地望着柯言,另一只手抚上柯言的脸,就像是在触碰一件精美瓷器一般用指腹轻抚着柯言的唇。
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柯言只觉得浑身的水分被对方快速吸收,以至于此刻他有些口干舌燥,想要舔一舔嘴唇润一润,却又怕引起什么误会。
“不正常…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柯言垂着的手攥紧自己的病号服。
听到这个问题,宋之昀的视线从他唇上移到了他的双眸。
他说:“不正常,但我想。”
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这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吗?
“你……”
话卡在了喉咙里,柯言很想反驳吐槽,可在下一秒,这不讲道理的宋之昀便垂头吻了下来,结束了柯言的吐槽进程。
柯言睁大了眼睛,这与在上溪村时自己那挑衅一般的蜻蜓点水不同,他先是轻柔的触碰,然后逐渐深入,最后变成了不讲道理的侵占。
明明那是自己的地盘,但偏偏这家伙比自己还要游刃有余。
柯言先是挣扎,他虽然疯起来时会不计后果,但此刻他是清醒的。
但最后他也不再挣扎,一是因为自己吊着一只手实在不方便,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宋之昀的:答应的事没做到,现在他又救了自己的命,既然如此,那就让让他吧。
…
“柯言!我讲的话你是一字没听进去吗!”封晚满怀怒火,双手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柯言被吓得回过神,他从来没想到人类的头发在激动的时候真的会竖起来,看来这次封晚是真生气了。
于是,柯言连忙结结巴巴地回答:“听…听到了!”
“那你能做到吗!?”封晚像个巨人一样来到柯言身旁,霎时间,柯言感觉到了一阵比宋之昀带来的更强大的压迫感。
“做…做到什么?”柯言心虚地看着封晚,总觉得此刻封晚能一口把自己的头给咬下来。
果然,听到柯言的询问,封晚气得更加厉害,她咬牙切齿,弯下腰看着柯言:“你!别再闯祸!知道吗!?”
“知道了!”柯言吞了一下口水,颤颤巍巍地看着封晚,表情也变得乖巧懂事。
见柯言答应了,封晚气瞬间消了,又变回那温柔的大姐姐模样:“那就好,好啦,你们俩聊吧,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工作,我就去约会了。”
听到她要去约会,刚才还在满怀畏惧的柯言忽然正经起来:“喂,别太信男人,要是看上了谁,拍个照给我,我帮你算一算看看他靠不靠谱。”
“放心吧,本小姐驰骋情场多年,毛头小子哪骗得到我,走啦。”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柯言颇有些无奈。
驰骋情场多年吗?
想到这,柯言不由地发出了一声苦笑。
“她就是这个样子,宋先生见笑了。”柯言叹息着说道。
“你们不像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宋之昀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看着柯言。
柯言靠回床上,望着封晚拿来的棒棒糖,他说:“她本来也不是专业的经纪人。
起初她只是普通的大学生,遇到点困难,我帮了她,后来在我解约后就给我当起了经纪人。
与其说是经纪人和艺人,倒不如说我俩更像那种没了父母的姐弟。”
听着柯言的叙述,宋之昀想起把柯言送到医院的时候。
当时他用柯言的手机联系了封晚,封晚便连夜从北城赶了过来。
那几天,封晚守在ICU门口半步不肯离开,没有痛苦,没有崩溃,相当冷静地帮柯言处理着事情,倒像是一个极其冷静的女强人。
但当医生告诉她柯言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她忽然崩溃的哭出了声,不断感谢着医生,也感谢宋之昀。
迟钝的宋之昀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与自己一样,她也是希望柯言好好活着的人。
“你还不走吗?”柯言没忍住下了逐客令。
现在只要单独和宋之昀待在一起,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儿。
“不走,”宋之昀随手从那一大包棒棒糖里拿出一根,犹豫之后撕开包装含在了嘴里,“医生给我打了电话。”
“嗯?”柯言慵懒地抬眸看着他。
“说你总是偷跑出医院去,让我来看着你。”
柯言:“……”
自作自受,真的是自作自受!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睡觉。
柯言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宋之昀,事实上此刻他根本睡不着,那个吻的触感依旧真实,让他不自觉地用手轻轻地蹭了一下自己的唇。
乱了,一切都乱了…
*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日,在柯言各项检查都达标后,他也终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
出院那天是封晚帮他办的手续。
因为不想在江原市多留,于是他出了医院就直奔机场,在封晚的护送下回到了北城,在机场移交给了开车来接他的宋之昀。
车上,柯言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明明总算从“监狱”里出来了,但他丝毫不开心。
他还记得昏迷时的那个梦,那个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可与他记忆中的情况有着千差万别。
记忆里自己从南国的村子逃出来后被师父所救,之后师父为救自己而死,等到醒来之时他听到的便是师父的死讯。
可为什么梦里自己醒来的时候师父没死呢?梦里的事情,可以当真吗?
“到了。”宋之昀淡淡地说了一声,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柯言回过神时,宋之昀已经帮他把车门打开,并俯下身来帮他解安全带。
在闻到他身上那昂贵的香水味时,柯言的思路断线了,想要说不用,然而人家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最后,柯言只能垂着头,脸色微红地说了句:“谢谢。”
回到家里,柯言坐回到沙发上,看到自己未画完的那幅画时,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以至于思绪又飘到了远方。
直到响起了关门声,柯言才回过神望着帮他把行李箱拿进来的宋之昀。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一次确实是他帮了许多,于是柯言还是站起身,客气地道:“抱歉啊,今天是没法留你吃饭了,等过段时间我能开车的时候,再请你吧。”
“我做给你吃。”宋之昀平淡地回答,说完就提着放在行李箱上的食材往厨房走去。
“不是,等…”柯言话还没说完,厨房内已经传来了放水洗菜的动静,简直就像回到他自己家一样的自然。
柯言无奈,却也没法阻止他。
这时,柯言看向放在一旁等着收拾的行李箱们,忽然发现这其中多了一个他见过,但不属于自己的箱子。
他立即望向厨房里的宋之昀,心里不禁问道:不是哥们儿,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住进来了?都不需要问一下我这个主人的吗?
第67章 就这么水灵灵的住进来了?
望着眼前的一荤一素一汤,以及热腾腾的米饭,柯言本来还有些怀疑这位少爷能做什么吃的,现在看来,这厨艺比只会下面条的自己好上数倍。
“没想到少爷您厨艺这么好。”从不吝啬夸奖之词的柯言一边吃着一边感叹。
“小时候若白芷不在家,便是我自己做饭,习惯了。”
宋之昀小时候和白芷住在北城的西区,二人就靠白芷画符为生。
为了生计,或许当时白芷对他也疏于陪伴,所以才把他养成了如此淡漠疏离的性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柯言的童年可要比他幸福好几倍。
“你这一身武艺,也是白芷教的?”柯言继续试探着问,虽然这会戳到人家的伤心往事,但对于宋之昀的过去,他永远是好奇占上风。
“不是,”宋之昀平静地回答,“五岁的时候我开始看得见鬼魂,从此便开始杀鬼。”
“五岁!?”柯言回忆了一下自己五岁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好像还在拔师父的胡子玩,而眼前人就已经开始杀鬼了。
卷王,真是卷王!
不过太早地接触这些更容易变得孤独自闭,他这似神明一般不染尘埃的模样或许就是这样养成的。
“那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靠近你就是靠近不幸呢?”
问出这个问题后,宋之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眸看向了柯言。
他这突然投来的注视让柯言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怎么了?你现在都不只是靠近我了,我为了生命安全打听一下不行吗?”
宋之昀仍然没有回答,只是蹙着眉看着柯言,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尤为珍贵的宝物一样,仿佛此刻不看着,他就会突然消失一般。
柯言被他这深情的眼神弄的不知所措,说了句“不讲就算了”然后垂下头吃东西。
这时,宋之昀忽然开口:“因为其它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只剩下我一人。就目前来说,与我亲近的人,还活着的,就只有你。”
听到这话,柯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自己坠崖前看到的宋之昀那无力又痛苦的眼神。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应该早跟我说的…”
“跟你说了你就不会冒这个险吗?”听到这句小声嘟囔的宋之昀望着柯言问道。
答案是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柯言是心软,却也心狠,他为了自己心中所坚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抛弃。
所以哪怕知道这些,在那种情况下,柯言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仅仅只是为了让那个术法不会再存于世间。
他是想把柯言牢牢地关在自己眼前,可他也知道柯言是锁不住的,所以他只能守着这个人。
柯言不要的命宋之昀要,柯言不在乎的东西宋之昀来在乎。
对方的眼神太过于炙热,心虚的柯言假意“咳”了两声,打算结束这个让他感觉不舒服话题,便转而问道:“那个口罩男怎么样了?”
“你昏迷期间,苏逸醒来后跟着你的师妹来看过你,听说他们使了些法子让他忘记了那个邪术的事情,然后以散播邪教的名义交给了警察。
凌山派的人也前往了那个村子,正在尝试消除阿罗神的影响,引导村民们去相信科学。”
“那就好。”这样一来,这个邪术引起的事情也可以告一段落,柯言欠凌山派的一次相助也还完了。
…
很快,二人吃完了饭,在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后,宋之昀又去把客厅里的行李箱提回到楼上。
趁着他在主卧的洗手间里帮柯言放洗澡水的时候,柯言来到了客卧观察。
看着那本来空空如也,此刻却整整齐齐地挂满衣服的客卧衣柜,柯言不仅确定了宋之昀要住进来,还确定了他打算在这里常住。
毕竟那衣柜里的衣服是春夏秋冬的都有…
感觉到背后有人进来,柯言便直截了当地问:“你真的不打算问一下我这个房子的主人要不要留你在这住吗?”
“不问。”宋之昀回答。
好吧,这确实很符合于行胜于言的宋大少爷的个性。
其实宋之昀要住进来也没事,正好柯言正愁自己吊着一只手,日常生活不方便。
只是当那层窗户纸被戳破后,住在一个屋檐下时柯言总觉得有些怪异。
在医院那种公共场合他还能视若无睹,可回到家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叫柯言总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别扭柯言还是管不住那张开玩笑的嘴:“既然少爷您这么关心我,怎么不把我带去景苑,而是您委屈自己住我这呢?”
“……你如果想的话,我爸妈和宋煜清一般不去那,你也可以…”
“不用!”差点又忘了这人开玩笑会当真。
要是让宋时奕知道他大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在靠玄学吃饭,曾经是他家旗下艺人的男人,那柯言不敢想象会变成怎样的惨烈事故。
看着柯言这急切否定的模样,宋之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水放好了,去洗个澡,然后睡一会儿,晚上有精神的的话,一起去看皮影戏。”
“什么?皮影戏?”柯言诧异地看着宋之昀。
这算什么?约会吗?难道就因为自己研究玄学,所以在他心目中自己是个醉心于传统文化的人?
可自己确实对皮影戏没有任何的研究,而且北城也不像是有皮影戏的地方。
“就不能是看电影,音乐会什么的吗?还有,北城哪来的皮影戏?”柯言问。
宋之昀却摇了摇头:“不是我要去看,是导演安排的,你如果太累的话,我帮你去拒绝。”
听到导演安排的,柯言立即明白了恐怕与第三期的录制有关,便道:“去看皮影戏当然是没事,但,为什么啊?”
*
当夜幕降临之时,西北方的一个小乡村里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鼓点,接着便响起了热烈的音乐。
此时,游客与村民们在一个院子里手牵着手围绕着篝火跳舞,倒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只是热闹背后多孤寂,在这隔壁的院子里,那里放好了板凳,架好了灯,也支好了幕布,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好戏开场。
然而那孤独的老者却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握着皮影,失神地看着这敞开大门,却空无一人的院子。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子来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今儿还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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