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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茫然不似作假，况且如果他是在装傻，那自己再怎么问也问不出结果来。
于是柯言也不再多问，只是说了句“没什么，打扰了”便离开了。
看皮影花的时间太多，以至于在柯言和宋之昀离开那院子时外面的狂欢已经结束，
褪去了浮躁的外表，此时此刻，村子才展现出它本该有的样子。
不过柯言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静谧的小村，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向跟拍的PD询问：“所以我们这一期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一期以休息为主。”PD回答。
柯言不信，以这节目的尿性，它既然非要等自己能跑能跳了才开工，那就绝对不可能是以休息为主。
于是，他看向自己的PD，与此同时，宋之昀的PD在一旁也录着柯言。
只见柯言冲着PD灿烂地笑起来，抬起手便掐算着：“既然你不愿意多透露点儿，那我只能给你算一卦了，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呀？或者你现在透露点儿，我就不算了。”
“柯老师，这不行…”PD尴尬地笑着，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你退没事，柯言反而笑得越加灿烂：“那行，你们不透露也没事，我自己算。”
PD：……
【哈哈哈，言子这个技能是真的犯规，但我喜欢。】
【节目组请到言子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哈哈哈哈，言子你要笑死我。】
柯言确实在望着PD的脸来认真掐算，不过PD一直在扭头，尝试去躲避柯言的视线。
但无论怎么躲避，依旧不影响柯言算出了结果：“什么休息为主，原来有隐藏任务啊。”
PD：“……柯老师，您这本事真的太犯规了吧……”
柯言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都说了，咱节目的宗旨是真实。”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本身他可以直接试试算出来任务的大概方位是在哪，不过最后，柯言还是决定根据节目组的流程来进行，毕竟在他算出来的结果中明天就会知道了。
而明天早上他们还有集体项目，正好就是参观赵家祠堂。
*
深夜，村子彻底归于平静，柯言也和宋之昀也回到住处，简单洗漱后便各回各屋睡觉了。
本以为这将会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却在那桌上的古老钟表的指针指到十二点的时候，村子里又唱了起来。
与晚上表演皮影戏时，那似千军万马般的唱腔不同，此刻更像那夹着嗓子，悠扬婉转的戏腔。
戏腔在山谷间回荡，空灵凄凉，似泣声不止，像是戏子入了戏，更像是借戏唱着自己的过往。
这动静让本就睡觉很轻的柯言从梦中惊醒，又是一夜噩梦，让他浑身冒着冷汗。
可当黑夜传来这么悠扬的戏声时，他只觉得连风都冷了许多。
“这是…什么动静？”柯言仔细听着，自言自语般地询问。
这时，宋之昀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屋子里响起：“唱戏。”
柯言吓得抖了两下，好在下一秒房间的灯打开，当他看到了穿戴整齐的宋之昀那张冷静平淡的脸后，他也松了口气。
但柯言还是满脸怨气地看着宋之昀，抱怨道：“你要吓死我？什么时候来的？来干嘛？”
“听到戏声开始就来了，主要怕你跑了。”
“……”
为什么感觉自己在宋之昀心目中就是个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一样，自己有这么让人猝不及防吗？明明总爱搞零帧起手是他才对。
但转念一想，他的零帧起手只是说话猝不及防，而自己总是给他搞一些大的，不是偷袭就是坠崖，那他防着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希望他下次能稍微有点动静，知道他武艺好，但这么好的武艺就别用在自己身上了吧…
“唱了多久了？”柯言问。
宋之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钟，回答：“十二点开始的，不算太久。”
柯言看了一眼时间，此刻不过十二点十分，确实不算太久，这样的一出戏一小时以上都算是正常。
“去外面听听吧。”说完，他往床边移动，宋之昀则绕到了他身旁。
柯言抬起头，当看到他举着的大衣时，柯言的脸色却变了又变：“不至于吧？”
“你不是怕冷吗？”
“我是怕冷，但现在应该还没冷到要穿这个吧？”
宋之昀不说话，只是举着衣服冷冷地看着他。
最后柯言无奈，只能点着头道：“穿穿穿，我穿。”
此刻虽然没有戴着麦，摄像头也被用衣服盖了起来，但基本的收音功能还是存在。
他俩这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对话直播了出去，原本因为夜深已经安静下来的弹幕又立即刷起来：
【晚睡的人有糖磕！】
【我只是听着直播睡觉，现在完全睡不着了！！】
【你俩自然的也太像老夫老妻了吧？】
【那可不老夫老妻吗？毕竟第二期就已经睡——在一起过了。】
【糖好磕，但这戏腔的背景音乐还是有些瘆人啊！】
穿好外衣，二人来到屋外。
一瞬间，柯言感叹起了宋之昀的英明决策，这高原上的夜确实凉的厉害。
随着他们出来，本来已经休息了的PD又立即就位，继续跟拍任务。
就这样在镜头里，柯言和宋之昀站在院内，并肩听着这诉说着凄凉的戏声。
站了一会儿，戏声还在继续，于是二人决定出发去寻一寻。
若是谁家在唱戏，帮忙宣传一下也不错，可若是什么魑魅魍魉，有他俩在，随手驱了就行。
就这样，在这婉转戏腔的背景下，宋之昀和柯言一同循着声音在这阴森森的乡村小路上缓慢走着，周遭虽阴气稀少，却依旧叫人心慌。
“这里的人是听不到这动静吗？”望着身旁这几户静谧的人家问道。
周遭一片漆黑，大家似乎还在梦中。
当然也并非一定如此，或许他们只是躲在屋子里不敢轻举妄动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他们循着声音来到了一个院子前。
“怎么是这？”柯言有些惊讶。
毕竟这不偏不倚，正好就是他们晚上看皮影的地方！
第75章 唱戏的人
院内阴气凝聚，早已经不像先前所见那般平和，倒是鬼气森森，寒冷异常。
柯言走上前推了一下门，却见门纹丝不动，看样子是锁住了。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使用个什么撬门绝技，把门打开的时候，身后的宋之昀忽然后退了几步。
黑夜中，他看着那围墙，估摸了一番高度后忽然快速地朝着围墙跑来。
接着轻轻一跃，抓住围墙边缘后便轻松地翻了上去，接着跳到了围墙的另外一边。
【昀子你还有这本事？？？】
【我去昀子你会飞！】
【昀子，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你俩一文一武，属于是绝配了。】
这时宋之昀打开门。
灯光短暂地晃了一下柯言眼，此刻门框上的灯打了下来，光影将宋之昀容貌中的优势勾勒了出来，在如此的夜中竟可以用美这一字来形容。
他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在以在戏台为背景，戏腔为BGM的情况下，宋之昀像极了一位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不属于这个人间，尽管他在尽可能地伪装，尽管他在学着与这人间的人产生关联，可他的一举一动依旧透着一股疏离，依旧不染尘埃。
“怎么了？”宋之昀忽然出声儿。
柯言回过神，想着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他被自己逗笑，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若是之前，他可能还会相当轻浮地凑到宋之昀面前说一句：“当然是看你好看啊。”
现在的话还是算了吧…
宋之昀让开路，柯言和各位PD一起走进院中。
此时只见那台子上竟然放上了一排屏风，一个人影打在屏风上，他一边唱着，一边舞着。
他舞得如痴如醉，就好像真的成了戏里的人一样，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这院子里来了人。
“您好？”柯言试着打了声招呼。
可他却仍旧忙于唱戏，完全没有搭理柯言。
“您好！”柯言提高了声音再次唤了一声，这时，那甩着水袖的身影停了下来，宛如隔着屏风看着台下的观众一样。
“您终于停下来了，所以您为什么要在这大晚上的唱戏呢？”柯言温声询问。
却见屏风后面的人影摇晃着，像是弱不禁风的柳条被风吹了摇摇晃晃一样。
不过却仍然不说话。
于是柯言看向宋之昀，接收到柯言的眼神后，他们二人各从一边悄悄地走上台，两位PD也分开，各自跟拍着一位。
柯言一边走，一边悄悄地握紧了自己衣服口袋里的符纸，随时准备一旦看到是鬼就把符纸贴到对方额头上。
就在他俩要绕过屏风之时，那唱戏的声音再次响起，柯言看向地上的影子，只见是那唱戏的人又舞了起来。
“这样了还能唱，信念感比我都强。”柯言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往前面走。
可就在他绕过屏风的时候，忽然那洁白的水袖朝着柯言的脸打来。
柯言转身躲过，却也让唱戏的人抓到机会，快步往后台跑去。
见状，柯言他们立马追了上去。
可当来到后台时，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屋子。
里面没有一个活物，只有一些乐器，以及几个大箱子，还有一个被打开的精美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精美的皮影。
见到皮影，柯言立即上前去想要看清楚，却在这时，后台的另外一个门被打开，那赵师傅走了进来。
当他抬头看到屋子里的人，老者愣在了原地，柯言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来偷东西被抓包了一样。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种似有似无的尴尬…
“您…您好，我们…”柯言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却在这时，老人突然朝着他跑了过来，快步夺走他眼前的盒子。
接着，他紧紧地抱着盒子，像是捧着什么宝物，并防着贼一般，双眼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们：“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柯言尴尬地看了看周围。
PD只在认真工作，宋之昀也不像是会主动开口解释的，他只能看着老人手中的皮影，支支吾吾问：“我要说是它放我们进来的，您…信不信？”
“它！？”老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柯言，“我年纪是大了，但还不糊涂！你这年轻人当我是那会买保健品的老年人是不是？”
柯言：“……”
幸好柯言是个双商爆表的艺人，在他三寸不烂之舌地宽慰中，老人也冷静了下来，还真的相信了他那套发现这里面有人唱戏，担心老者生命财产安全，便翻墙而入的说辞。
“所以，您手里的皮影，可以给我看看吗？”柯言问道。
闻言，老人就像防什么贼一样盯着柯言，连连摇头：“不行，其它的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见他如此坚决，柯言也不再多说话，只是盯着他手中的盒子。
这盒子他见过，白天老者带着去参加长街宴时拿的就是一个这样的盒子，只是不知道里面的皮影是不是。
唱戏的人跑进来就消失不见，只有这盒子里的皮影留在眼前，这让柯言不得不怀疑这皮影有问题。
只是看这赵师傅死死护住的样子，此刻似乎也不可能硬要从他手里抢到这皮影。
柯言也只能作罢：“行吧，今天天色也晚了，您也早些休息吧，如果有什么异常，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大家没再多停留，一起转身离开了这院子。
回去的路上，柯言仍然在回忆着刚才的种种，便向宋之昀问：“看清楚那个人了吗？聪明机智的宋先生。”
“他画着妆，看不大清楚。”
在他用水袖干扰柯言视线的时候，宋之昀看到了他的模样，但因为对方画着厚厚的戏曲妆，所以无法判断出他的五官是如何。
“不过，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宋之昀淡淡地说道。
“嗯？”柯言侧目看向他，“发现了什么？”
宋之昀平静回答：“他不能穿墙，而且是个男性。”
不能穿墙意味着这家伙有实体，不是什么鬼影之类的东西。
看这样子，恐怕是某种东西附体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搞出了这么一出戏。
“那你觉得是什么东西附得身呢？”柯言看向身旁的宋之昀。
反正他爱零帧起手，与其等他下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倒不如自己先问一问。
于是，宋之昀回答道：“或许是那个皮影太古老成了精，也或许…”
柯言接过了他的话道：“也或许那个皮影从一开始就是‘活’的。”
第76章 我不听其它男人唱的歌
因为思考了一天的关于皮影的问题，柯言感觉自己快魔怔了。
在回到住处时他们随便整理一下便睡了，然后他就做了一个很神经病的梦。
梦里他仍然是在南国，可周围那些神秘的土著却变了样子，全部都变成了皮影，并且咿咿呀呀地在唱戏。
在梦里，柯言尝试去找他们谈谈，让他们像以往那样来该弄邪术的弄邪术，该放火的放火，只要别唱戏就行。
然而梦里的皮影非但不听劝，还硬要拉着柯言一起唱。
就这样，柯言被吵了一晚上，以至于等到天亮被闹钟吵醒时，他只觉得自己耳边清静了。
然后嘛，在他坐在床上享受这片刻的安静的时候，又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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