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那小姑娘忽然再次发出了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柯言笔下一抖，差点就画到了照片上的宋之昀脸上。
等他抬起头，只见那小姑娘满脸惊讶地指着他身后。
不用算此刻柯言也猜得到，是宋之昀买包子回来了。
他将手里的笔递回给那小姑娘，果不其然，小姑娘立即捧着笔和照片递给了站在他身后提着包子的宋之昀。
“那个那个，你们是在拍素材吗？”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喜悦。
宋之昀低头签名，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于是，柯言不假思索地道：“那不是，我俩是来考古的。”
“考…考古？”
小姑娘一脸懵，宋之昀却暗暗地露出微笑。
不得不说，柯言这张口就来的本事确实没几个人能做到，幸好这人当了歌手，要是真的流到社会上去，依靠这本事，恐怕也是个祸害。
“对了，您知不知道红月乡在哪？”柯言问。
小姑娘却摇了摇头：“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到博物馆去问问，我记得曾经在那看到一幅画，和红月有关。”
“好嘞，谢谢。”
正好宋之昀签完了名，付了钱后，柯言终于拿到了两杯豆浆，便和宋之昀一起离开了这家店。
*
不同于商铺的喧嚣，博物馆坐落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从外面看上去，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元素，看起来古老又朴实，周围也没有太多的人聚集，相比起那些网红商铺来说，这里安静了很多。
可当买了门票进到里面后，他们才发现前来参观的人实际上并不少。只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浏览，就算交流，也都压低了声音，未曾打扰到其他人。
各式各样的文物、艺术品放在了展柜中，柯言和宋之昀一边像游客一样缓慢地参观这些文物，一边寻找着与红月乡有关的线索。
很快，他们来到了最里面的展厅，在众多画作里，二人看到了那幅名为《红月》的画。
这是一幅油画，最抓人眼球的是在画布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红月，红月下方是黑色的村庄，光是看着就叫人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你说，什么情况下月亮会是红色的？”柯言问道。
他本来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一旁听到他的话的宋之昀竟然做出了回答：“死人眼里。”
柯言一愣，忽然低声轻笑：“死人是没法画这么一幅画，并让它在博物馆里展出的。”
说着，柯言看向这画下方的名片，上面写着关于画的一些信息，其中就包括了作者。
“沈曼？这么巧？”柯言看着那名片念了出来。
“你认识？”宋之昀问。
“一面之缘，”柯言一边拿出手机搜索着，一边讲起一些过往，“小时候上兴趣班，一开始选的是画画，有一次邀请来了一位大咖级的老师来指导，就是这位沈曼。
我记得沈老师脾气很怪，在她来的前一天，兴趣班的老师就提前要求我们不许穿着红色去上课。
结果那天有个小朋友生病不知道这件事，等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就穿了一件红色外衣。
然后沈老师就突然发疯让他把红色外衣脱下来，不止如此，她还找了一把剪刀当着孩子们的面把红外衣给剪碎。
之后，很多小朋友被吓到，就不再去上兴趣班了。”
“你也是因为这事改学了钢琴？”宋之昀突然发问。
这话题跳跃太快，让柯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回答：“区区一件小事，怎么可能吓到我呢？我那是对音乐有天赋，你不懂。”
宋之昀点了点头，仔细想想，柯言也不像是会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
“那，她后来呢？”宋之昀又问。
柯言摇了摇头：“来讲课的时候她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如今二十年过去，也不知还在不在世。”
“你们是在说沈曼老师吗？”一个女声在二人身后响起。
柯言和宋之昀转过身，只见一个戴着眼镜儿，穿着白色长裙，披着长发的女子站在他们身后。
“我叫洛昕，是沈老师的学生，”洛昕仰起头，满眼憧憬地看着那幅画，“沈老师一生画了很多光怪陆离的画，每一幅都是经典，尤其是这幅《红月》。”
“沈老师如今怎么样了？”柯言问道。
说到这，洛昕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惋惜：“去年的时候，沈老师在家里烧炭自尽了。
她最终像梵高一样成了死去的明星，人们高价买着她的画作，却无人关心那光怪陆离的画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
“您，是来寻找沈老师的过往的？”柯言小心翼翼地问。
闻言，洛昕点了点头：“是，她最后的遗言提到了身死债消，说那些债毁了她的一切。
可是，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债让她画出了那些别人穷极一生也无法画出的作品。”
债？又是债？怎么到了平溪古镇以后哪哪都有债？这所谓的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柯言诧异地抬起头想要追问。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眼前这姑娘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幅画上，看着画的时候，眼里的羡慕与敬佩不似作假，甚至还带着一些隐隐的痴狂。
一时间，柯言忘了自己要追问的问题，只觉得她这样的神情让自己感到熟悉。
多年前，在凌山派的禁书里看到南国那些邪术时，自己便有过这样的神情：那是一种为了追求某种目的的疯狂，眼前这姑娘不是为了沈曼来寻找债的，她自己就想要背上债。
按照柯言的经验，这样的疯狂必然会造成自身的毁灭。
“洛小姐，您…”
柯言本想阻止，可话还未说完，洛昕却率先打断：“好了，我该走了，若有一天，我也可以画出那样光怪陆离的画，希望在这博物馆里，也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说完，洛昕转身就走。
见状，柯言立马追上去，宋之昀也追了出来。
然而博物馆内人确实多，等到柯言和宋之昀来到馆外时，洛昕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113章 林中小路
“我的道德素养还是太高了，早知道见到那姑娘先算一卦，管它礼不礼貌，现在好了，到嘴的线索飞了。”
柯言坐在他们租的车上，靠着车窗，一边看着手机里沈曼生前的作品，一边小声地嘀咕。
就在这时，宋之昀忽然停下车，望着眼前的路，一时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往里开。
“怎么了？”柯言放下手机，坐直了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路变得很窄，路面也满是杂草。
车倒是能过去，就是掉头不好掉，如果要原路返回的话，还不知道要一直开到何处才能有足够的掉头空间。
“你确定往这走？”宋之昀头一次向柯言发出疑问。
实际上柯言自己也不确定：“我算出来是这个方向，不过你不相信也正常，我看着这里我都怀疑自己了。”
“倒也不是，我相信你，只是不相信…”宋之昀扭过头看了一眼柯言的手机。
沈曼的生辰八字是柯言在网上搜到的，众所周知，百科这种东西是个人都能修改，当年身高180的柯言还被黑粉修改成149过，所以她的出生日期到底是真是假，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也没有其它线索啊，先走着呗，出了事儿我扛着。”柯言说道。
“不用你扛。”
说完，宋之昀再次启动车子往这小路深处继续走去。
柯言则继续看着沈曼生前的画作。
沈曼的画有个很明显的特点，在她二十五岁之前，画的多是一些风景静物。
从二十五岁以后，她的画开始变得抽象，要么是各种光怪陆离的怪物，要么是用强烈的色彩画出压抑，焦躁的氛围。
说来也奇怪，她不许学生穿红色衣服，但在画里却用着大量的红色。
“红色…红色代表什么呢？红月乡吗？”柯言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他看着这些画越看越觉得难受，便干脆关了手机，开始望着窗外的风景。
南方山林中树木旺盛，越往里走，林子越深，将天遮住了大半，若不是见手机上的时间是正午，柯言真的怀疑此刻已是黄昏。
除了光线越来越暗以外，气温也越来越冷，但幸好这气温还在是柯言能够接受的范围。
“越来越幽深，不会这车开着开着我们就穿越了吧？”柯言望着窗外那快伸到车窗里的杂草自言自语地说着。
甚至在他脑海里还出现一个画面，他们的车往里开着，忽然就闯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是一群原始人，看到车子这种新鲜玩意儿的时候拿着棍子和石子就上来戳。
“那可太有意思了。”柯言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宋之昀再次停下车。
“怎么了？”柯言不再想些有的没的，将思绪拉回到当下，坐直身子往前看去。
只见在前方有一个石像倒塌横在了路中间，本来路就窄，这石像倒塌的位置刚好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见状，二人只能从车上下来，一同来到这石像前观察。
石像双手合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形象。
“看样子应该是某种土地神，或者山神之类的东西。”柯言说道。
接着，他看向一旁，发现了杂草中藏着的底座。
他过去扒开杂草观察着石像断了的截面，从杂草来看这里应该很多年没人走过了。
但从断裂处截面的颜色上来看，这石像应该是刚断不久。
这还真是巧，没什么人走的路的石像倒在了路中央，偏偏今日就拦住了过往的人。
“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看到这一幕，一般会怎么做吗？”柯言站起身拍着自己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还在观察石像的宋之昀问。
“怎么做？”宋之昀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柯言走回路中央，似犹豫不决地看着前方，又回头看向来的路，几次来回地观察后，道：“一般，我们会选择打道回府。
有神像拦路，说明前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无缘，强行闯入，只会惹来祸事。”
“那我们要离开吗？”宋之昀站起身来到车后面观察着这小路，“如果小心些，应该能倒出去。”
“离开吧，总得给土地神一些面子才对。”
柯言说着便去把那个石像搬回到底座上，勉勉强强也算是让石像站稳了。
之后，柯言向石像双手合十，躬身拜了拜，便转身往车走去。
宋之昀也往前打算回车里。
可就在他打开车门刚要坐上驾驶位的时候，他动作忽然停住，并道：“等一下。”
“怎么了？”柯言停下脚步往回看去。
只见在前方那茂密的丛林中，隐隐约约有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走过，但很快，她又消失在了树林中。
“去看看？”宋之昀看向柯言问。
柯言咬着下唇犹豫再三，最终，他来到那石像前向石像又鞠了一躬，道：“抱歉，谢谢您的提醒，但我们还是想去看看。”
说完，他又拜了拜后，二人立马上车，继续往前驶去。
就在车子转过前方的弯后，那尊石像忽然再次倒塌，这一次，它不再保持完好，而是碎成了好几块。
*
车子一直往前行驶着，树木越加茂密，天也越来越暗，为了避免遇到危险，宋之昀选择了开着灯行驶。
又是漫长的一条路，车终于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周围有几个房子，房子里供奉着神像，看起来似乎是一个荒废了的破庙。
“这阴气可真重。”柯言下车来。
幸好出门前多带了一件外衣，穿上后柯言也就不觉得寒冷。
这时，他们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破庙上，只见上方那摇摇欲坠的匾额上写着“红月庙”三个大字。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属于红月乡的地方了。”柯言抬起手机一边录着视频，一边说道，就好像是在录一个普通至极的vlog一样。
“现在，我们要进这红月庙里去探探虚实了。”
说完，二人朝着红月庙内走去。
但在刚要跨过门槛时，柯言停住脚步。
从余光里，他看到一个身着红色秀禾服，头顶红盖头的女子站在一边的树下。
可当他扭头去看时，那女子又不见了踪影。
这时，柯言拿出一张符纸，还未施法，符纸便凭空燃起。
见状，他蹙起了眉：“这周围不干净的东西有些多，已经不是简单的阴气重的问题了。”
“你来看。”宋之昀忽然道。
闻言，柯言立马循着他的声音来到庙内，当看到神像的一瞬间，柯言只觉得浑身不适。
那是一个有着六个手臂，每只手上拿着一个看不出是干什么的法器的神像。
不同于外面那慈眉善目的石像，眼前的神像目眦欲裂，面露凶狠。
就这模样光是看着都叫人心生畏惧，而且身上还散发着厚重的阴气，很明显是个凶神。
“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这供奉一个凶神呢？”柯言蹙眉望着那神像说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能力护佑一方土地的家伙啊，难道又是什么邪教邪术吗？”
第114章 遇凶神
在柯言所看过的书中，这些家伙说好听点是凶神，说难听些也是妖魔鬼怪的一种。
它们确实会满足供奉之人的愿望，但代价也很大，或许是某人的命，甚至可能会是某个家族永世的债。
“所以这债，难道源自于这位凶神？”柯言仰着头直视着神像。
在他看来，不利于人的神没必要尊敬，不过都是魑魅魍魉，甚至还不如那些空有怨念，却未曾害人的厉鬼。
既然害人，那天生便是自己的敌人。
只见他背着的手忽然一转，一张符纸便出现在他两指间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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