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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药品在前线被大量使用,一些濒临暴走的哨兵和他们的精神体,会被使用这种特效药。
他感觉失去了力气,连小蝴蝶也蜷缩在树枝上沉沉睡了过去。
福瑞迪似乎担心他还能反抗。又从小盒子里抽出了两管药剂,扎入他的颈侧。
“……这样应该够了,应该可以进入深度昏迷。”福瑞迪非常紧张,一直在喃喃自语。
缇厘:……
他觉得福瑞迪应该从未用过这种药品,根本不了解它。
福瑞迪不是要让他昏迷而是要致死。
这种药剂虽然可以让觉醒者和精神体都进入深度昏睡,暂时失去意识,但福瑞迪的用药量明显太大了,如果不是缇厘身体强壮,这就是致死量。
缇厘的意识渐渐模糊、溃散,他隐约听见福瑞迪嘴里不停嘟囔着,像是在忏悔一般:“抱歉,抱歉……”
但他的精神已经恍惚,不太清醒,后面的话他听不清楚。
潜脑装置还在持续刺激着他的精神图景,在药物的双重作用下,他的晕眩感越来越重,大片扭曲虚化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吞噬着他的意识。
缇厘不知道福瑞迪究竟要做什么,但他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白塔是如此错综复杂的机器,他不应该掉以轻心,他一直都知道白塔内部存在着不见底的黑暗,那双黑色的大手太久没有向他伸来,所以他不知不觉构筑出了“安全的确信”。
如果他提前多了解一点流程,或许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避免遭遇这样的危机,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的意识越发朦胧,无力阻止这一切发生,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内心。
他感觉福瑞迪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福瑞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注射了过多的药物,在测试他的心跳。
至少福瑞德不打算要他的命。
缇厘庆幸地心想。
药剂在他血液中流淌,药物效果扩散得更厉害了,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仅有一丝微弱的意识。
身体麻木。
瘫痪。
最后一丝意识也在昏沉中被拉扯。
“滚开……”他咬牙。
福瑞迪却松了口气,意识到缇厘还活着,但同时也意识到缇厘还有意识,甚至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瞬间就慌了。
以前做这种事的时候,觉醒者戴上潜脑头盔就不会对外界有任何的反应。因为这次要面对的是缇厘,是史无前例高阶向导,乔亚还特地交给了他药物。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趁着缇厘的感知被潜脑头盔隔绝时注射麻醉药物,这样就会昏昏沉沉睡过去,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但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福瑞迪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否继续按照计划行动,还是就此中止。
缇厘感觉福瑞迪似乎离他很近,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吹拂着他的胸口。他觉得十分恶寒,试图挣扎,但身体根本不听他的话,他的意识和身体似乎是断连的,而且他的意识很快也要陷入昏迷了。
短暂的犹豫后,福瑞迪决定事已至此,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他又为缇厘注射了一管麻醉药物,因为他已经确认缇厘受得住。
用的药太多,缇厘意识也变得模糊。
见他连微弱的挣扎都没有,似乎彻底昏迷过去。
福瑞迪扭过头,将保存很好的水母细胞拿了出来,又开始摆弄潜脑装置。
到了这一步,他的动作便轻车熟路起来,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水母细胞本身就是乔亚一部分的精神体,通过潜脑装置就能够进入其他觉醒者的精神图景。
窗外浓密的阴云在天空翻涌,玉兰树沙沙作响,似乎是某种不祥的征兆。福瑞迪专心致志摆弄潜脑仪器,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差点犯了大错。”他喃喃自语:“忘了将拉杆回归原位,仪器持续释放刺激波动,水母细胞可承受不了这个能量。”
一切都准备就绪,他却忽然发现仪器嗡嗡作响,潜脑头盔居然自动升了起来。
他忍不住骂了两声,走近查看,发现墙上一部分的线路居然被切断了,噼里啪啦冒出火星。
“这是怎么回事?”
汗水从额头渗下来。
一道低沉、冰冷,如同冰沙般透着冷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认为呢?”
福瑞迪来不及反应,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缓缓低下头,只见冰冷的刀尖贯穿了他的心脏,他浑身痉挛般颤抖,随着长刀被抽出,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摔落在地。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了出来,福瑞迪视线上移,只看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伫立在他身后。
缇厘精疲力尽,几乎陷入恍惚,当潜脑头盔脱离的一瞬间,勉强集中一丝意识。
当看到福瑞迪一头栽倒,以及他身后持刀的熟悉身影时。
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
他想要抬起手,但没能做到,脑袋嗡嗡作响,头无力耷拉在枕头上。眼睁睁看着男人走近,冰冷的皮革手套摩挲着他的脸颊,是如此的真实,他想要咬住舌头,来确认一切是否真实,但他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喘不过气来,瞳孔渐渐涣散。
“……可怜的小豹子。”
那道怜悯的声音低叹。
恍惚间,他的意识模糊、溃散,努力想要看见眼前的场景,但一切都变得虚化朦胧,大片的黑色渐渐占据他的视野。
意识也终于渐渐被吞没,在昏迷之前,他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阿德莱德……”
第58章 违禁品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两名助理出来,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金子哥心情越发忐忑。
按照助理刚才的说法, 测试已经结束,但时间过去这么久, 里面都没有动静。
这令他心底催生出越来越多的不安。
等候区是一个雪白的空间, 摆放着几张沙发,由透明玻璃隔开,洁白的灯光照射在纯白的方形地砖上, 从墙壁到地面干净雪亮,金子哥一开始在沙发上坐着,后来坐不住了。
在等候区来回踱步。
此刻他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喜悦, 只剩下了担忧。
终于眼看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要找到那两名助理,让他们把门打开。
两名助理心里也在嘀咕,也觉得两人早早就应该出来,但他们也没有开启房间的权限,便劝金子哥再等一等:“有可能是福瑞迪主任和缇厘向导正在聊天。”
金子哥直觉不可能。
如果是缇厘状态正常的时候, 也许有这种可能性,但缇厘最近状态并不正常,和他们说话交流都很少,不可能和福瑞迪聊这么长时间, 这令他心底那股不安更重了。
他也不了解谁还有打开测试室的权限, 但他知道医学中心受到白塔的管束。
便直接联系了乐瑶。
乐瑶一听事情经过,也觉得蹊跷,一般精神力测试都会在两个小时内结束, 听金子哥的说法已经超过了四个小时,这并不正常。
“别担心。”她温柔安抚道:“我通知有权限的负责人过来看一看,可能需要十几分钟,我也马上赶过来。”
金子哥稍微松了口气:“谢谢。”
很快,一名有权限的副主任赶到,金子哥迅速来到他的身边。
“我觉得你想多了,”副主任将磁卡对准感应装置,笑着说:“他们很有可能是在里面聊天忘了时间……”
话音刚落,光门慢慢变淡消失,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像是血的味道。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所有人都愣住了。
缇厘躺在金属床上,脖颈、手腕和脚踝依然被电子环束缚着,正处于昏迷之中,而福瑞迪则面朝下倒在地上,白大褂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血从他的身下一直流到门口,原本洁白的地面都被褐红色的血迹涂满。
面前的场景过于惨烈,尤其是两名助理,明显被吓到了,在场的几个人谁都没敢先动作。
光门开启的声音惊醒了缇厘,他勉强振作起来,撑开眼皮,看到金子哥大步朝他走过来。
金子哥尝试掰开缇厘身上的电子环,但满头大汗也没能掰开,电子环是特殊材料打造,强度是普通材料的十几倍,就是为了防止觉醒者挣脱。
他气急,朝愣在门口的几人喊:“还不打开?!”
两名助理如梦初醒,匆忙在主控台上操作一番,电子环这才松开。
缇厘感觉金子哥把他扶了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金子哥低头检查了一下缇厘的身体,发现他的皮肤上多了许多斑驳的红痕,尤其是颈侧几个细密的针孔尤为刺目,那片皮肤透着青紫。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注意到地上散落的药盒和翠绿色的针管。
他瞬间动怒:“你们还给他注射药物!”
助理们也看到了那盒不知名的药物,吓坏了:“这,这不是我们做的……”
不等金子哥追问,两个人倒豆子一般把刚才经过说了出来。他们就是正常的进行精神力测试,至于药物他们完全不知情。
金子哥骂了一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联系急救人员,为缇厘检查身体。
副主任完全不见刚才信誓旦旦的样子,小声道:“我联络急救人员,他们马上就到。”
“总算做了一件好事。”金子哥讽刺。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乐瑶和法兰克带领着一众大部队也恰好抵达。
当看到两位出现在新闻里的领导出现在这里,两名助理面面相觑,脸色灰白,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
缇厘被金子哥扶起来,他低吟一声,脑袋像同时被揍了几十拳一样。
他被注射了太多的药物,头脑仍然处于眩晕中,只觉得身体一会儿发凉,一会儿发热。眼前也是一阵黑一阵白,金子哥和乐瑶的声音非常模糊,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他努力回忆之前的情景,只模糊记得自己被福瑞迪注射药物后陷入了危机。
后来阿德莱德出现杀死了福瑞迪。
阿德莱德……
那应该又是他的梦,亦或是过度想念产生的幻觉。
缇厘被搀扶着走下金属床,当他看到地上福瑞迪的尸体时,瞳孔骤然缩紧。
福瑞迪的尸体和他幻觉中的姿势一模一样,那么他看到阿德莱德还会是幻觉吗?
不……
说不定,现在他也正处于幻觉中。
缇厘分不清自己清醒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金子哥和乐瑶的声音如同远方的海浪拍打在他的耳畔,又像泡沫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听见窗外树枝摇动的声音,随后被送入紧急医疗车。
他被平躺着放在金属治疗架上,被送入了检测仓,视线又陷入一片昏暗。
他慢慢闭上眼睛,意识又模糊起来。
再醒过来,一时间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他睁开眼皮,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俯身,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抬起手,紧紧抓住那个人的手腕。
“阿德莱德!”
金子哥吓了一跳,东张西望:“什么阿德莱德?在哪里……”
缇厘松开手,意识到自己又把金子哥看成阿德莱德,他捂着额头,发现额头的凉意来自冰贴,刚才金子哥应该是来为他更换冰贴的。
“……抱歉,我看错了。”
“你吓我一跳。”金子哥拍拍胸脯,进而又是一喜:“你终于醒了!”
缇厘用手肘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看环境似乎正身在医院病房,窗帘一半敞开,一半拉上,屋外层层叠叠的阴云使得光线几乎透不出来,房间里依然十分昏暗。
病房楼层很高,能够看到外面密布的建筑群。天空灰蒙蒙,地面则是一片雪白,有一种莫名的压抑。
他恍惚地收回视线,望向自己的双手。
握紧后又慢慢松开。
不知道是不是被注射了太多违禁药物的缘故,再加上他状态一直都恢复得不是很好,一时分不清现在是做梦还是现实。
“在想什么呢?”金子哥问。
缇厘沉默了两秒,嗓音沙哑:“现在是梦吗?”
“……”金子哥又撕开一包冰贴,狠狠往他额头上贴了一张:“你觉得呢?”
猝不及防的冰凉让缇厘呆了呆,“……不是梦。”
“对咯。”
缇厘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向窗外,他的视线没有焦距,漫无目的地落在遥远的某处。他听见门开合的声音,金子哥到外边倒了两杯水,递给了他一杯。
“谢谢。”
金子哥继续在病床边坐下来:“福瑞迪对你做了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缇厘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药物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他几乎喝不出水的味道。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在脑海中静静回忆当时的场景,细细分辨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
“他给我注射了药。”
权衡后,他选择了一个可能是真实的信息。
说出这句话后,他观察金子哥的表情,以确认这件事情是否是真实。
“是的,我在地上看到了摔碎的药剂,”金子哥验证了它的真实性。
缇厘垂下眼睫,视线落在玻璃杯上,水面倒映出他空洞茫然的瞳孔,他举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舌头依旧是麻木的。
金子哥继续道:“其实一开始,我们不能确定给你注射药物的人是福瑞迪还是其他人?乐瑶让人第一时间对盛放药物的安瓿瓶进行指纹检测,发现上面只有福瑞迪的指纹,结合他在动手之前要求两名助理先行离开,说明给你注射药物的就是福瑞迪。”
“他死了吗?”缇厘忽然问。
金子哥:“福瑞迪吗?”
缇厘点头。
实际上他大可以不必这样小心翼翼试探事件的真实性,可以直接向金子哥坦明,现在他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象,但他不想让金子哥再过多为他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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