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苍云炽放弃自行治疗的念头，再次跟自闭的啾商量。
“挂急诊，只需要十分？钟，好吗？”
“啾。”不好。
埋在翅膀下面的脑袋轻轻晃动，连带整个身体都摇了两下，看起来很像失血过？多引起的发？抖。
苍云炽眉头皱得更深，甚至萌生催小鸟化形的念头。
可他现在是人类身体，就算有这个念头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
苍云炽无法理解。
明明之前维持人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小鸟不开心，反而高高兴兴开了直播。
短短一天？时？间，为什？么啾啾这么排斥变成人形？
“你不喜欢变成人？”苍云炽企图跟小鸟沟通。
哪知道，凤啾啾听到这话，毛毛肉眼可见炸成红色蒲公英。
“啾！”坏人！
他大啾一声，忍无可忍抽出脑袋，大骂苍云炽冷漠无情又残酷！
“啾啾啾！”是你不喜欢我变成人才对！
“啾啾！”现在又逼我！
“啾！！！”坏人！！！
鸟鸟陛下越说越委屈，雾蒙蒙的豆豆眼掉落一颗颗珍珠，把胸口的毛毛都打湿了。
“怎么哭了？”
看着小鸟泪眼汪汪，苍云炽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选择以人身生活，导致现在听不懂小鸟的话。
他拿出手？帕，给小鸟擦了擦眼睛和羽毛，终究败下阵来。
“别哭。”
苍云炽压低声音哄。
“你怎样都好。”
关？心则乱，苍云炽差点疏忽了：虽然啾啾比普通小鸟还弱，毕竟是一只红鸾精。
倘若伤到危及性命的程度，大不了从司曜身上拔几枚龙鳞、抽几瓶龙血，足够给小鸟续命。
司曜：………………？
我的命不是命吗！
如此？想着，苍云炽缩回手？，不再触碰小鸟。
本？以为顺着啾啾的意思，就能让小红鸟开心一点。
哪知道，凤啾啾见眷侣缩回手？，碰都不肯碰自己，豆豆眼涌出豆大的泪花。
“啾！！！”大坏人！
战损小鸟怕打一边翅膀，歪歪扭扭飞起来。
苍云炽担心他挣开伤口，又怕他控制不好平衡撞到哪里，下意识伸手？接住小鸟。
一落到眷侣手？上，凤啾啾抓住他的无名？指，低头啄了好几下。
前两下啄得特别用力，隔着泪眼看到有血涌出来。
后面几次，老虎钳几乎没有使劲，在皮肤表面轻轻啄了几下。
发？泄完积郁的怒气，凤啾啾再次变得神气起来，站在眷侣手？上翘了翘尾巴。
哼！
鸟鸟陛下突然想通了。
眷侣这样也不喜欢，那样也不喜欢，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已经！很可爱啦！
[挺胸抬肚.jpg]
鸟鸟陛下停止毫无用处的内耗，在苍云炽掌心跳了跳，找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
两腿一蹬，原地躺下，废话很多的啾啾啾，控诉眷侣对自己多么坏。
觉察到苍云炽毫无反应，凤啾啾更生气了，迫切想要把自己的怨气传达给眷侣。
豆豆眼转了几圈，小鸟看到刚才被苍云炽丢到后排的手？机，展开翅膀正要飞过？去。
可自己失去飞羽，无法控制飞行平衡，而且翅膀痛痛的。
凤啾啾收起翅膀，啄了啄苍云炽指尖，又伸长脖子朝手机的方向拱了拱，示意他快点让鸟鸟陛下起驾。
苍云炽顺着凤啾啾的目光，居然奇迹般理解他意思，拖着凤啾啾来到手？机旁边。
凤啾啾跳到手？机屏幕上，小鸡爪擦了几下，熟练地解开密码碎屏。
还没等苍云炽思考‘小鸟什？么时？候破解我密码’，啾啾已经翻出笔记功能，用jiojio在屏幕上打字。
会打字的小鸡。
打字鸡。
真可爱。
‘全都怪你’
‘你讨厌我’
‘！！！！！！’
小鸟爪爪不如人类手？指灵活，即使如此？，凤啾啾打完字之后，特意调出符号键盘，敲下一大串感？叹号。
鸟鸟陛下胸脯蓬得鼓鼓囊囊，看样子很气了。
“我讨厌你？”
苍云炽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被鸟污蔑的滋味。
“不可能。”
自从开始养鸟之后，周围认识苍云炽的人，都说他好像变了个人，对小鸟出乎意料的温柔。
就连苍云炽自己都察觉到，自己为啾啾做了太多破例的事。
小鸟却控诉自己讨厌他。
简直能列入千古奇冤的程度。
“啾！”
凤啾啾大叫一声，同？时？在屏幕上打出‘就有’两个字。
他生气地踩来踩去，在苍云炽屏幕上跳了一段踢踏舞。事无巨细控诉自己变成人形之后，苍云炽没有主动摸过？一下，晚上也不敢自己睡，把可怜又可爱的鸟鸟拒之门外。
‘你讨厌我！！！’
控诉完毕，凤啾啾义愤填膺地打出结论。
苍云炽无语地扶了下额。
确实，自己没有用抚摸小鸟的方式，抚摸人类形态的凤啾啾。
平常给小鸟顺毛时？，苍云炽会先抚摸他颈部的绒毛，然后挠挠毛茸茸的胸脯，顺势揉揉腹部和翅膀下面的毛毛，最？后摸摸漂亮的背羽和尾羽。
如果把同？样的动作放在人形的漂亮少年身上……
苍云炽想象那个画面，甚至想替凤啾啾报警。
至于不跟他一起睡……
凤啾啾化成人形的模样稍显稚嫩，看起来也有十七八岁，正处于需要避嫌的年纪。
他睡觉不规矩，迷迷糊糊乱抱乱蹭，实在太危险。
苍云炽垂眸看向凤啾啾，正准备跟他解释其？中原因，就看到小鸟又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你不喜欢我’
‘不跟我睡觉’
‘我不要变成人！！！’
“…………”
苍云炽比谁都清楚，自家小鸟固执得要命，而且笨笨的脑子不会转弯。
与其？指望啾啾讲道理，不如自己妥协来得更快。
“行。”
苍云炽瞥了眼时？间，再拖下去，医院就该下班了。
他放弃跟小鸟讲道理，目前先帮他治疗更重要。
败绩＋1。
“啾？”行什？么行？
“啾啾啾？”你不讨厌我了？
“啾啾啾？”晚上不把我关？在门外？
“你要做什？么都行。”沉稳如苍云炽，此？刻耐心几乎告罄，略带命令的口吻催促，“快点。”
凤啾啾得到眷侣的承诺，又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害怕得缩缩脖子。
眷侣好严厉啊，语气那么冷硬。
人形又不是我想变就能……
凤啾啾的小脑袋瓜里，刚产生‘化人形’这个念头，眼前闪过？熟悉的白光。
再睁开眼，刚才宽敞的车厢，瞬间显得狭窄起来。
“啊？”
凤啾啾有些懵，迷茫地抬起手？臂，想要确认自己现在的形态。
结果刚动了下，感？觉右手？臂疼疼的，皮肤表面一片血肉模糊。
苍云炽目光掠过？少年手？臂上的伤口，紧绷着脸从储物箱拿出之前给凤啾啾买的衣服，飞快罩在他身上。
还没等凤啾啾反应过？来，就被拉着手？腕，走进医院挂急诊。
三？分？钟后，凤啾啾坐在急诊医生对面，伸长胳膊让他看自己手？臂的伤口。
苍云炽面色冷峻，一言不发？站在凤啾啾身后，眉结紧蹙。
急诊医生本？来已经打卡下班，临时？接到同？时？，听说有个情况非常紧急的患者，本？着职业道德加班为他诊治。
结果……
她握住凤啾啾的手？腕，左看看，右瞧瞧，叹了口气。
凤啾啾第一次来医院，不懂白衣天？使叹气的含金量。
苍云炽目光一滞，急急追问，“医生，很严重吗？”
“严重倒是不严重，你都多余挂急诊。”医生松开凤啾啾的手？腕，一边敲病例一边说，“回去之后说说你……应该是弟弟吧？青少年爱美很正常，但不能追求畸形审美，轻信那些网红商品。如果真的想要脱毛，可以做个激光脱毛的手？术。”
“脱什？么毛？”凤啾啾用力摇头，“我才不要呢！”
要知道，鸟类审美完全由羽毛决定。
如果自己做了激光脱毛手？术，跟K某C疯狂星期四的鸡有什？么区别？
“你胳膊上的伤，不是脱毛搞得吗？”
“……”
还真是……无法反驳。
苍云炽懒得向医生解释那么多，询问伤口应该怎么处理。
“先去清创，然后涂点消炎药就好。结痂之前别碰水，注意保持伤口卫生不要感？染。”医生说完，随手？开了张清创的单子。
凤啾啾总算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白衣小姐姐正在为自己治伤，连忙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我的羽毛什？么时？候长出来？”
“羽毛？”医生愣了几秒，见眼前的少年一脸认真，很想给他顺便？开个脑科检查的单子。
考虑到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稀奇古怪，以为自己是只鸟不算什？么大病。
医生努力接受这个设定，仔细地叮嘱凤啾啾，“一般来说，如果用刮刀或者剃毛器，几天？就能长出来。用脱毛膏那种？，差不多十天？半个月长出来。你这种？更类似蜜蜡脱毛，伤到了毛囊，估计要等一个月才能长出新汗毛。”
一、一个月！
小鸟天？塌啦！
清理完伤口，医生给了两盒消炎软膏，嘱咐凤啾啾回家后按时？涂抹。
凤啾啾沉浸在‘飞羽一个月长不出来’的悲伤中，浑浑噩噩回到家，难过？地找了个位置把自己缩成一团。
“伸手？。”苍云炽来到他旁边坐下。
凤啾啾慢吞吞伸出手？，让眷侣给自己涂好药膏。
为了避免凤啾啾太活泼，睡觉时？把药膏蹭得到处都是，苍云炽特意用透气纱布缠了两圈，还在末端绑了个蝴蝶结。
凤啾啾用左手？碰了碰蝴蝶结，心情稍微变好一点点，身体一歪靠在眷侣身上。
感？觉少年没骨头似的靠近自己怀里，苍云炽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把他推开。
“我不能飞了。”凤啾啾委委屈屈吸了吸鼻子，贴在他怀里问，“我能一直变成人吗？”
“嗯。”
对于苍云炽来说，养人和养小少年没区别。
麻烦程度旗鼓相当。
“那……”凤啾啾贴在他怀里，扬起头看向苍云炽的眼睛，“你会一直跟我睡吗？”
苍云炽明显沉默几秒，才模糊地回答，“如果你需要。”
凤啾啾脑袋瓜像考拉，光滑得只有一道褶子，进行不了太复杂的思考。
他完全没意识到苍云炽的迟疑，满意地拱进他怀里蹭了蹭，失落得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我最？喜欢你啦！”凤啾啾开心得大声宣布。
苍云炽任由他靠着，没有回应。
凤啾啾贴在他怀里，撒了一会儿娇，没有听到眷侣的声音。
他贴着苍云炽胸膛，毛毛虫似的往上拱了几分？，蹭蹭他的脖颈。
“我喜欢你。”凤啾啾看着他的眼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最？近，凤啾啾开始给人类牵红线，意识到一件重要的是。
正缘情侣之间，‘喜欢’这种？情感？是双向的，表白会得到回应。
可是，自己对苍云炽说喜欢，他却毫无反应。
“你不喜欢我吗？”凤啾啾垮着脸，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明明刚才在车里，他还说不可能讨厌小鸟呢。
现在却连一句喜欢都不肯说！
“嗯。”苍云炽淡淡应了声，语气平平，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凤啾啾不满意。
‘嗯’算什？么回答？
他都不肯明明白白说出‘喜欢’两个字，太欺负小鸟了。
还没等凤啾啾继续追问，苍云炽竟然率先开口。
“你喜欢我什？么？”
“咦？”
凤啾啾眨眨眼，不懂他为什？么问如此？肤浅的问题。
他高高扬起头，理直气壮回答：
“因为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眷侣！”
赤羽说，苍云炽是自己的正缘。
他是全族最？厉害的红鸾，算出来的正缘从来不会出错。
所以，凤啾啾看到苍云炽第一眼，就义无反顾喜欢他啦！
“除此？之外呢？”苍云炽又问。
“……啊？”凤啾啾懵了。
他们是彼此？的正缘，彼此？喜欢是应该的。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凤啾啾困惑地歪过？脑袋，认真想了想，赫然意识到——
除了‘苍云炽是我的正缘’这个理由之外，自己竟然想不出第二个喜欢他的理由。
苍云炽伸手？过？去，第一次主动触摸人类姿态的凤啾啾，轻轻揉了下少年的头发？。
“你心性单纯，搞不清感？情很正常。”他很快缩回手？，语气淡得宛如一阵风，“该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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