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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缪有他不同的看法,“…事实上,比起离开林花岛,我认为他应该是更想要宝藏。你有关于宝藏相关的任何信息吗?”
答案是没有。
沈以言微微皱眉,“这东西…难道不是节目组随便找来的噱头?真有人关心宝藏?”
节目组难道真的放了个真宝藏在岛上?
关于线索,现在可以确定的方位是林花岛的下方区域,溶洞和海蚀洞穴都是常见的可能性。前者要求林花岛是一座可溶性岩石构成的岛屿,后者则只需要海浪日积月累的冲刷,从裂缝到凹槽到洞穴,时间不停息。
“如果是海蚀洞穴,”温缪借助QAQ提供的人类世界资料,将兽族帝国地形课里的名词换成地球的普遍说法,“那入口很可能在海平面附近,或者是水下,但这好像不能算作背离大海。”
如果是溶洞的话,那入口又在哪里呢?
“除此之外,这第三句话好像走上神秘主义了。”沈以言无力吐槽节目组,“你我应沉入梦中,这和宝藏的位置有什么——等等,做梦?”
…做梦?
温缪抬眼,静静地看向突然停顿的沈以言。
“上岛之前,我有查询过林花岛的相关信息,包括一部分历史、神话,和T国的怪谈。”
节目组还没有给他们发放手机,沈以言只能凭借记忆力一点点回忆。
“T国前阵子有一则怪谈爆火互联网,有一部分人在晚上异常巧合地做了同样的梦。梦的内容很简单,每一个做梦的人都说,梦里的他们只是不停地顺着楼梯向下,却不知道梦里的地方在哪,醒来的时候都无比疲惫,就像真的在无尽的阶梯上向下过。”
“你的意思是——”
温缪叫QAQ立刻搜寻相关的资料。
“也许应该从林花岛找向下的入口?”
第37章 外星人温缪
沈以言火眼金睛锁定外星人
一座海岛, 哪里能够找到向下的阶梯?
沈以言无助地一摊手,“我也只是突然想起来的,也许节目组自己都不知道有这种怪谈…但这第三条线索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背对大海,灵魂飞扬而独立。
背离天日, 神祭唯向下不停。
高低相对, 你我应沉入梦中。
在QAQ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前, 温缪对此也毫无头绪。
他突然间想起一件事, 猛地抬眼看向沈以言,罕见的语速稍快, “标注着全部补给箱的林花岛地图在赵小云那里。”
话音刚落, 温缪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格外明显的凝滞…大意了, 他居然没有多留心地图这种重要的东西。
兽族的科技早就让纸质地图成了上古遗**惯叫温缪下意识地以为,通讯器一上滑就会出现全息地形图——只可惜,这里是地球。
温缪没有通讯器。
并不熟悉的懊恼情绪冰冷地涌上心头。他才来到地球不过几天, 难道就因为暂时脱离了前线那永无止境的战斗, 因为接触到的这些大不相同的人类, 就如此迅速地丧失了警惕性吗?
啧。
“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 外面的风暴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吃饭的时候去找赵小云问问。”沈以言被温缪少见的表情逗笑, “没事的,你也不用这么懊恼的表情吧?”
不。
温缪在内心里回复,这个人类根本不会懂, 这是多么低级的失误。
关于线索的讨论到此为止, 骤然间发现自己犯错的温缪沉浸在对警惕性下降的反思之中,气氛微微有些沉默。
沈以言看着他依旧不算好看的脸色, 自然而然地又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说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温缪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期待模样,“关于你答应参演我主创的那部电影……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个话题成功地将温缪从懊恼的情绪中暂时拉扯出来,演电影这件事,温缪的确存在疑问。懊恼和反思都放到之后,他抬眼,对上沈以言的目光,直接问道:“为什么找我演电影?”
“我不会拍戏。”他陈述的是事实,原主在片场的经历只有一次,就那仅有的一次,还和导演起了争执而落得全网黑,而他自己对“表演”这门艺术更是毫无概念——帝国压根就不需要娱乐。
沈以言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唇角弯起弧度,回答像是早就打过腹稿,中心论点是:“外形和气质非常合适。”
“你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气质。登岛的这几天,我观察到了很多东西。”沈以言停顿片刻,边回忆边总结:“比如你格外强悍的行动力,独特的关注点,大部分时候都直接,并且以目的为导向的思考方式...”
还有那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总能叫他心跳狂奔呼吸暂停的奇异感受——
“…这些都和我新电影中对男主角的设想,高度契合。”沈以言的语气诚恳,并非虚言奉承,温缪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这算是误打误撞地被人赏识了吗?
“这部电影,”温缪顺着他的话继续问,“要讲述什么故事?”
他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形象,叫沈以言认为他很贴合?
而沈以言用了一个在人类创意作品中颇为常见的概括。
“一个有点俗套的故事。”他想了想,接着说,“一个...研究员遇到外星人的故事。”
...?
等等,什么?
外星人?
外星人温缪:“……?”
那一瞬间,温缪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间停止运行,有什么东西掀起惊涛骇浪,海啸般冲击着他猝不及防的灵魂,拼尽全力才维持住平淡的稳定。
他在脑海中飞速向QAQ发起一连串的提问:
“他是不是发现我了?”
“不对,他怎么可能发现我?哪里暴露身份了?”
“沈以言这句话是试探吗?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我的身份,需要将他灭口——”
QAQ的光球在温缪面前疯狂闪烁,文字如同瀑布般刷过:【宿主大大!不要杀人啊哇!】
【就算被发现,我们系统是没有强制规定宿主不能暴露相关信息的,】QAQ顶着可怜的颜文字疯狂解释,【但是也不乏出现宿主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例子...毕竟其他人是看不到我们这些小光球的,要不要说还请宿主大大自行定夺!】
【关于宿主本身的身份,所有的系统都会建议宿主无必要不暴露。QAQ也这么觉得,但本统也会支持宿主大大的决定的。】
【而且...而且,也不一定就是饰演外星人吧!】
QAQ的颜文字看着也很惊恐Σ(っ°Д °;)っ,【万一是演研究员呢?外星人应该用特效吧!】
有道理。
骤然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丝,温缪沉默半晌后缓慢地开口,声音显得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我要饰演谁?”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沈以言,“是研究员,还是……”
沈以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漾开清晰而明确的笑意,带着一种“你果然会问”的了然,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外星人。”
QAQ:【......】
温缪:“……”
一阵漫长的、漫长的、漫长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让外星人演外星人,沈以言这个导演当的是真有眼光,看人准极了。
温缪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看不出任何异常的人类影帝,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沈以言看起来并不知道他真的是外星人。
...一般来说他确实不应该知道,只是让温缪这个真的外星人去本色出演外星人,这还是太冲击外星人脆弱的心灵了。
QAQ试图安慰它的宿主:【往好处想,这个角色很好饰演嘛!】
...行吧。
温缪闭上眼,睫毛微颤着动了动,然后重新睁开眼。
“能详细聊聊你的电影内容吗?”温缪心如止水地问,“我想知道,你说的外星人具体是什么设定。”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超出导演本人的准备范围,沈以言毫无心理负担的一摊手,“设定还没敲定呢...这部电影的关键不在这。”
他话锋一转,像是带着点自嘲,“你说你没有看过我的电影,那可能也不知道,我在业界唯一的缺憾之处。”
拿下影帝的人还会有缺憾之处?
温缪的疑惑显而易见,沈以言靠着那张木制方桌的边沿,双手抱臂,好整以暇。
“‘沈以言不会演爱情。’、‘沈以言不接感情片。’诸如此类的,都快成我的代名词了。”沈以言微一侧头,“这都是他们给我的缺憾之处。”
看起来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温缪重新拿起他的小甜水,“你想拍电影证明自己?”
“算是吧。”沈以言笑着道,“我不接感情片的确是事实,但以此衍生出的各类归纳总结,再到变成人无完人的最佳代表——”
最年轻的影帝笑得有点危险,“说实话,听得多了,有点不爽。”
“猜测和谣言都喜欢添油加醋。”温缪同有所感,能交流的种族除非使用公共意识,否则必然滋生意识独立的附加产物,“所以,你的电影主要内容是研究员和外星人谈恋爱?”
那这个外星人,温缪怕是演不了了。
“顶多说是单相思吧。”沈以言眨眨眼,“外星人怎么可能和人类谈恋爱?”
“我不接感情片,主要是因为我对那些电影的剧本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逐渐落在虚空,温缪抓不住他凝视的焦点,仿佛某个存在于沈以言构想中的形象正穿透空间,“我更喜欢…或者说,我更想探索的,是更极致状态下的‘爱’,是一种更虚无也更永恒的概念。”
“就像我那部待拍摄电影里的研究员。”讲述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浸式的描述感,“他清醒地知道那个外星存在是危险的,是非我族类,其存在本身可能就代表着未知与毁灭。但他就如同扑火的飞蛾,无法控制地被那种超越理解的美、力量和神秘所吸引,着迷一般地不断凑近。”
随后是文学性的、近乎偏执的热情。
“那是一种甘愿献上自己的一切——知识、理性,甚至血肉与灵魂——忘记所有世俗羁绊,最终灵魂被剥离得只剩下最纯粹‘爱意’的极端状态。哪怕那个外星存在自始至终都未曾予以任何人类所能理解的回应,它冷漠、疏离,甚至可能根本不具备‘爱’这种情感,研究员却依然无药可救地自甘沉沦,在这种单向的、绝对的献祭中,获得某种无与伦比的圆满。”
沈以言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温缪,讲述者略带兴奋地来到下一段:“你不觉得,这种剥离了所有杂质,纯粹到近乎残酷,带着自我毁灭般壮烈的‘爱’,才更接近其本质吗?它不再是一种交换或占有,而是一种存在的方式,一种朝向绝对‘他者’的、义无反顾的献祭。”
“这其实有点像古希腊哲学里对‘理念’的追求,摒弃表象,直达本质;也有点像某些宗教神秘主义中,信徒对神的那种忘我、狂热的爱恋与献身精神;在文学上,大概是王尔德笔下那种‘为艺术而艺术’的唯美主义,或者是一种将自我完全消融在更高概念中的悲剧性美学。”
“这就是我所期望在电影中呈现的东西,这是我想展示给所有人看的内容——”
温缪拿着他的小甜水,静静地听着沈以言的长篇大论。
而讲述者已经沉迷其中了。
【作者有话说】
沈以言:外星人怎么可能和人类谈恋爱?
温缪:嗯,嗯嗯。
第38章 当地人安卡
安卡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喋喋不休地讲了十几分钟, 等到温缪彻底喝空了小甜水,沈以言的电影才讲述完大概的轮廓。
学术会议上的研究员坚持对地外生命的认知很可能直接扭曲人类感知、重构现实,像是特德·姜故事里七肢桶对主角的重塑...他的“元现实”理论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也许放到科幻小说领域, 研究员的想法会更有受众。
——直到那个外星生命体被秘密收容。
不沟通, 不回应, 仅仅是存在。时空会在祂身边微妙扭曲, 光线在其周围会谱写出人类视网膜无法识别的色彩,祂偶尔的无意识“低语”能让附近生物产生强烈的既视感与幻觉——“元现实”就以如此具象化的、超越一切理论的美呈现在众人眼前。
被人戏谑为小说家的研究员得到了祂的回应, 临时的首席研究员得以和他的“元现实”交流。然而他的研究过程并非解读, 而是被解读。他过往的知识体系、对世界的认知, 甚至对“自我”的界定都逐渐崩解;他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宇宙的诞生与寂灭,感受到时间的非线性流动;他并非精神崩溃走火入魔, 而是触及真实的极致狂欢。
他爱上了那个外星生命体, 他无时无刻的想要与祂接触, 他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他向研究所提交实验,在众人观测中拥抱那片光雾。
“结果呢?”温缪接着问。
沈以言放下手臂, 随意地撑在方桌的边缘,“研究员物质层面的消散,外星生命也消失了, 地球很安全。”
听起来甚至像是HE的故事。
“怎么样?”沈以言笑着看过来, “虽然小众,但应该不算是烂得令人发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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