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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时间:2026-03-25 15:29:47  作者:深井病
  指尖残留的血味儿让疯狂的沙团一瞬静止,方顾好奇地去捏,逃不出五指山的沙团登时爆发激烈挣动,最后竟然溃散。
  细线虫丢弃了沙砾,整个爬出来,好像女鬼的头发,一瞬间在袋子上铺满。
  这时方顾才看清,这是一种怎样的生物。
  头发丝粗的虫体一条攀着一条,叠罗汉一样垒起,长着黑珠一样的头部灵活地转动,蜂拥挤在密封口处想要逃出生天。
  方顾在观察细线虫的同时,岑厉也在观察他,更准确的说是在观察他的手指。
  手指上还沾着血,鲜艳的红色在泛白的指甲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艳色。
  “你的血……”岑厉眉头微蹙,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你的血很特殊。”
  方顾指尖一顿,抬头,眸底泛着幽光。
  岑厉嘴唇动了两下,他看着方顾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心脏突然像细针刺了一下,有些疼,有些涩。
  他轻叹了口气,碧蓝的眼睛里装着淡淡的愁:“我无意探究你的秘密,只是世道险恶,人心不古,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特殊。”
  岑厉说的情真意切言辞恳恳,可方顾却好像浑不在意,他低笑出声,弯起的眼角挑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知道,”方顾直直看进那双碧蓝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不过……”
  羽毛被蓝色的水打湿,沉沉落到岑厉心上。
  “因为是你啊。”
  清浅的碧波被一粒石子炸开狂涛,岑厉怔怔盯着方顾,控制不止地去延展方顾那句短促的话。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思念早已在他的心底畸变成看不见尽头的妄念,那些黑夜中被按捺下的欲望冰封在冷静矜持的表皮下。
  如今方顾轻轻一戳,那脆薄的冰一瞬破溃,奔腾起无穷尽的贪婪。
  岑厉迫不及待地去求证:“因为是我,你才愿意展露你的秘密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眼中却潜藏着粗暴的疯狂。
  “哈,”方顾礼貌地笑,“额、是……是吧。”
  他磕磕巴巴地说,眼睛不敢再盯着那片涌动的深蓝。
  方顾没料到岑厉的反应这么大,自己只是随口一句撩拨,竟惹得那凶兽藏不住旧日的斯文。
  他深刻反思,再也不能嘴贱了,玫瑰长着刺,握在手里只会受伤。
  “岑教授,那些细线虫为什么要抓你?”方顾慌不择路地拽了一个奇怪的话题。
  岑厉眼中的炽热慢慢褪去,又显露出风平浪静的蓝。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生物即使经过异变也很难生出智慧,所以它们刚才的行动都只是依靠本能在进行捕猎,抓我或许是因为我常在实验室待着,身上沾了一些特殊的化学品味道,它们对这种气味很敏感。”
  “嗯嗯。”方顾忙不迭点头,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细线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岑厉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块精致的圆盘。
  漂亮的金色龙尾如钢筋一样焊死在【东南】方。
  “我们进入异磁场了”岑厉语气沉沉。
  “什么时候?”方顾惊诧,明明他们已经避开了昨日的路线,怎么还是进来了?
  “应该是刚才我被树藤拖着走的时候。”岑厉垂下眼眸,向下的长睫煽动着不明显的自责。
  方顾眉毛轻动,朗声说道:“异磁场虽然不可侦测,不可预估,更不会以人力为转移,但……”他话音一转,硬邦邦的声音里泌出一点柔软的调子。
  “但所有的触发都是有条件的,我们两昨天就已经踏了半只脚进来,今天不过就是顺其自然罢了。”
  说罢方顾又飞快瞄了一眼那双澄澈的蓝眸,声音不自觉地更软和了些:“你不必自责。况且我们进入异磁场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方顾的话中带着隐隐的特殊信号,引得岑厉抬头去看他。
  方顾抱着手臂,指头隔着尼龙布料在薄薄的肌肉上打着节拍:“你还记得之前王水默给的那沓资料里,那几张散落的科研记录吗?”
  “‘宫殿在永恒的方向’?”岑厉念出了那句被碳素笔遗落在一张烧了半只角的旧纸上的字迹。
  “没错,”方顾唇角勾起,眼睛里的墨色浓郁,“还有那张照片,(235,78)”。
  岑厉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关键,他凝视着对面人那双幽深的黑眸,语气凝重:“是东南方。”
  碎珠一样的声音滚过,在两人安静的视线中落地,掷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方顾和岑厉默不作声,两人皆从对方的眸底看见了未宣之于口的默契,黄泉之眼在东南。
  “要先去找汪雨他们吗?”岑厉莫名问了一句。
  方顾想了想:“不用,盛萧会保护好他们的。”
  “我们现在就动身。”方顾又说,旋即转身,作战靴已经迈出一步。
  “等等,”岑厉一把拉住他,“先处理你的伤口。”
  
 
第65章 确定的答案
  方顾眼睫一抖,手臂不着痕迹地往身后藏:“我没……”
  胳膊被一只手强硬却温柔地拽回,方顾看天看地,遮掩着不肯摊开的手掌虚虚笼着,在岑厉惊异的目光上尴尬得仿佛是一朵含苞的花。
  “你……”岑厉眉心拧成蝴蝶,嘴唇微动,“你……”他单说了一个字便没了声。
  方顾眼睛飘飘忽忽,压低的调子里带着点埋怨:“都说了我没事嘛。”
  他确实没说假话。
  托着方顾腕骨的葱白手指慢慢收紧,在一层粗粝的薄肉上溢出一圈淡淡的痕迹。
  岑厉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只手掌,指节细长,掌纹清晰,摊开的手心里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色,一条新长出来的疤痕横亘其上,如同花苞里粉色的蕊心。
  岑厉玉白的脖颈上青色的动脉静静跳动,喉咙上沾着的血红似乎还有温度。
  他刚才看得分明,那把三棱匕确确实实割开了方顾的手,可现在那条恐怖的伤口正以非人的速度愈合,一刹的功夫便只剩下了新生的粉嫩肉芽。
  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方顾,盯得方顾手心里的粉色疤痕痒酥酥的。
  方顾不自在地将手往回抽。
  “我真没事。”他再次重复,手臂微微用力,试图挣脱开岑厉的钳制。
  捏住他手腕的指骨用力,阻止了方顾的行为。
  岑厉定定盯着那道浅红,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蓝眼睛里的情绪。
  “你受伤了,”岑厉依然固执,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雪白方巾缠到了方顾的手掌上。
  一朵银色的玫瑰被贴着新长出来的软肉绽放。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方顾竟然也不动,就这样任由他折腾。
  “好了。”岑厉如释重负地轻叹,手指缠着那白色的方巾细致地打了个结。
  雪白的两片角耷拉着,方顾一动,便像蝴蝶翅膀一样煽动。
  方顾看了几秒,眼睛里不出意外地露出一丝嫌弃,可那眉尾却挑着,和手心的蝴蝶凑成一对儿,愉快地扇着翅膀。
  “谢谢,”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墨黑的眼瞳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宠溺。
  “现在可以走了吧?”方顾问。
  岑厉点头:“走。”
  “走。”方顾眉毛一挑,脚跨出去一大步。
  经过岑厉身边的时候,弯腰,一把捞起了丢在脚边的背包。
  “我来吧。”岑厉忙伸手去拿。
  “不用,”方顾轻轻拦开他的手臂,胳膊一抬,极潇洒地将背包甩到了背上,“干活的事交给我。”
  懒洋洋的声音如杨柳风拂过耳廓,温柔了岑厉的半张脸。
  巨大沙暴之后是极端高温的天气,沙漠里的每一粒砂砾都吸饱了太阳光,一个个摊开肚皮重重叠叠地堆成个小山包,如成百上千的太阳,溢出浓浓的热气。
  干燥的风挟着热浪冲上天,扭曲成波浪的气流里映出两道晃悠的人影。
  方顾大半张脸都罩在纱巾下,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蔫儿哒哒的趴在细长的眼眶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灼日高悬,万里无云。
  他和岑厉已经在烈阳下没遮没挡的走了两个小时,沙漠里行走不似其他,踩在软绵绵的沙上,深一脚浅一脚,需要花费的精力是在其他地形上的两倍。
  岑厉落在他后面两三步,越来越重的喘息将浑浊的空气搅得更加黏人。
  方顾舔了舔嘴唇,舌头在开裂的唇上卷过几丝血腥,而后被咽进喉咙里。
  他停了下来,从背包的侧边口袋里掏出一个饮水壶,扯下纱巾,露出了一张青白发红的脸。
  润湿的壶口蹭到柔软的唇上,沾湿了上面一小块褶皱的皮。
  方顾仰头,饮水壶对准他的嘴巴,手拖着壶底往上抬了抬,几滴水珠润过舌尖,被一下子卷去喉咙。
  方顾默默盯着岑厉,在岑厉靠近他的时候,将饮水壶递了过去。
  “喝口水。”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活像被割了舌头的乌鸦。
  岑厉没接,湛蓝的眼眸晕染出一层模糊的光晕。
  “我不渴。”他轻飘飘地说话,喉结却极速滑动了两下。
  方顾弯了一下嘴角,抬腿往前走一步,揶揄地盯着他:“要不要我喂你?”
  湛蓝的眼眸蓦地睁大,岑厉被方顾这番戏言搅得不知所措,烧红的后脖颈更红。
  方顾见他依然没有动静,墨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他竟然真的走过去,将壶嘴对准岑厉,抬手直愣愣地怼上了那两半粉白的唇。
  岑厉脑瓜子嗡嗡响,他没想到方顾居然来真的。
  迎面扑来的滚烫气息顺着壶底攀上了他的唇,仿佛迷迭香一样的淡淡烟草味儿卷进岑厉鼻子里,将他烧呼呼的大脑彻底点燃。
  方顾将壶凑上去的瞬间就后悔了,他似乎后知后觉,等自己几乎也要跟着那水壶贴上岑厉时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已经伸出去的手握着壶底,壶嘴就停在岑厉的唇上,方顾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
  偏偏岑厉此时也被木鱼敲了脑袋似的,像尊雕塑,丝毫没了往日的机敏,呆呆望着他,不躲,也不伸手接过水壶,就好像真的是在等着人喂他一样。
  那双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里映出了方顾温柔的眉,方顾亲眼看着自己抬手,从壶嘴里倒出了水。
  清冽的水从壶口流出来,贴着岑厉柔软的两瓣唇往里滑,一路亲吻过干燥的口腔,顺着喉管甜进了胃里。
  方顾突然呼吸一紧,拿着壶的手指轻颤,却不小心将几滴水珠抖了出来。
  “岑教授,要不你自己拿着喝吧?”方顾赶鸭子一样一口气说完,低哑的嗓音里晕染出朦朦胧胧的臊意。
  这时岑厉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接。
  哪料到越急越出错,他竟然一下子捉住了方顾的手,灼热的掌心烫得方顾手背一抖。
  “抱……抱歉。”岑厉咬着唇,慌张地从方顾手里拽出水壶,被太阳烧红的脸颊颜色更深了。
  “快喝吧。”方顾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眼神飘忽不定。
  岑厉只是浅浅抿了一口,他并没有喝太多,在两人没有找到下一个水源之前,这壶水就是他们唯一的“生命源泉”。
  方顾的背包在之前的沙暴里遗失了,他们现在仅有的物资就只有岑厉被树藤拖走时还幸运的拴在他背后的包。
  里面只有一壶水,一个简易的医疗包,还有几块压缩饼干。
  岑厉轻轻晃了晃饮水壶,壶里的水还剩一半。
  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他们两个是骆驼转世,若只依靠这点水,也只能够他们再多活一天。
  必须在剩下的一天时间里找到新的水源。
  沙漠里的水比黄金更金贵,尤其是在涸泽沙漠这种极端恶劣的地方,找水更是比登天还难。
  一眼望出去,看不见尽头的黄沙与天相接,仿佛世界只此一种荒凉色彩。
  方顾和岑厉走了许久,从烈阳高悬一直到斜日余晖,饮水壶里的半瓶水一点点减少,两人的步子也缓缓拖长。
  方顾觉得自己像条脱水的鱼,满地的黄沙如同面粉,裹了他满身,就差来一口锅将他翻面煎了。
  抓在手里的水壶重量更轻,方顾仰头喝的时候瞅了眼壶口,黑洞洞的壶肚子里有几条发光的波纹,像是一把小小的柔软弯刀,温柔又蛮横地切割他的良心和理智。
  人是一个复杂的动物,求生是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方顾此时突然有些好奇,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刻,他会把水留给岑厉吗?又或者岑厉把水留给他?
  轻轻掀起的眼睫带着隐秘的探究看过去,不出意外的跌入了一双温柔的蓝中。
  方顾后知后觉,突然发现他的每一次窥探都被岑厉捉住,就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双蓝眼睛也一刻不停地追随他。
  心里闪过一个朦胧的念头,快得方顾抓不住,只心尖跃动的刹那在无人知晓的记忆深处沾染上一点桃红。
  可就在这一刻,方顾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照例只是卷走壶嘴里倒出来的一小口清水,方顾此时像个吝啬的商人,即使嗓子都快干冒烟了,也只肯用那零星的湿润刮过肠胃,留下几丝聊胜于无的舒缓。
  岑厉把那个“混乱”的罗盘拿了出来,金龙的尾巴依然直指东南,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缠在龙尾巴上与东南方向的某个原点互相拉扯。
  他再次轻叹了口气,在之前的预设里,岑厉想过他们或许会遇到沙暴,遇到飓风,甚至是遇到畸变体。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实在想不到在真正进入沙漠的第二天,他和方顾两人就面临了最严峻的缺水问题。
  在沙漠里,没有水,神仙也难活。
  烤了一天的脑子似乎有些发焦,岑厉的思绪断断续续的,持续高热的神经搅碎了他正常的思考,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晕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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