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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观念是他经历和思想的合集。
赫雷提克有过类似的经历，还是他见过什么？
夜枭现在没法细想这个，赫雷提克正在说话。
“突然出现又突然反水，在我检查尸体时候干扰我，还赶走我的鲨鱼。”赫雷提克瞪着他，清澈碧瞳乘上厌烦，“不管你到底想来找什么，我都不会帮忙的。我们之间结束了。”
说得夜枭真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于是宣判他死刑。
夜枭骤然被气笑了。
他深深吸气，雾蓝色的瞳孔像是凝着针尖，“我来找什么？我来找你，赫雷提克！”
“告诉我，为什么你在刺客联盟。”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夜枭凝视面前他读不懂的书，声音染上自嘲，“留下一具尸体，哈，你微不足道的其中一具——”
【已触发任务：还是解释吧】
【……夜枭是你坚定的支持者，只要你开口哄几句……】
玩家看都不看就拒绝任务，凭什么要玩家解释！等着被玩家砍死吧混账地雷！
“游戏基础设定我要怎么和你解释？”
玩家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生气，“能用的躯体都在刺客联盟，我不复活在这儿，复活在哪儿？你车后备箱？”
夜枭没有说话，下颌收紧。
无法反驳，他没有给赫雷提克可以回来的地方。
“你说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别人说我要复活一具尸体你信，我说尸体不会复活浪费时间没有用，你听了吗？”赫雷提克的语速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不高兴，他拔出匕首，“我好不容易有一个角色能离开主人视线——”
凌冽海风将雪花撕碎向海岸飘洒，夜枭被这番话镇住了。
某些记忆浮现，拉尔斯的反语魔法。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那天是……你的灵魂和我说话？”*
“死后有灵魂很奇怪？怪还是怪你没有刺客联盟吧。”
赫雷提克冷冷说，想到什么似的，他微笑起来，“当然你现在也别想得到刺客联盟了，他真死了，联盟马上就是我的，而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没有对拉尔斯·奥古的半点缅怀，只有对地位的渴望。夜枭感觉他似乎对这本书有了更深的理解……但赫雷提克说死也就是真要夜枭死。
凌厉的刀光在眼前闪过，夜枭能阻挡，但他没有。
匕首捅进腹部，夜枭的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伸手握住赫雷提克的手，这几乎让腹部的刀越发深入，但也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维持不变。
夜枭低头看向他，看他惨白的脸，沉沉吐出一口气。
“成为利爪留在我身边……”他停顿片刻，嘴唇抿得死紧，“我以为你这是在完成他的命令。”
夜枭说不下去，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最不可能也最艰难的事情就是剖开思维、和盘托出给他人看。
他低声说，“这是我的错，不要生气。”
赫雷提克只冷冷说了一个词，“战斗。”
夜枭没动。这辈子真是头一次想哄人，要拿什么做赔礼？利益交换的一套准则忽地摸不清是否会产生效用。赫雷提克的性格并不安分，年轻人惯爱追求新奇和刺激的东西。夜枭完全理解。只要赫雷提克愿意，夜枭很乐意寻求任何一切他想要的东西。但是……
如果你拒绝我…
如果你要离开我……
夜枭沉沉看他，语速很慢，“今晚上的袭击是有人故意分裂刺客联盟的结果……我有发现一些来自哥谭市政的动静，可以帮你找到幕后黑手。”
赫雷提克冷冷和他对视，少年人泛红的眼尾无损瞳光明亮。好几秒之后，像是意识到夜枭绝不会动手，他甩开夜枭的手，湿淋淋的血把他们的手掌都浸润，而他头也不回的往浅滩之上的戈壁走去。
沉默，只有海浪冲刷。
夜枭收紧下颌。
刚才的一番话已经是极限，他不会再说出挽留之类的话。凝视着赫雷提克离去的背影，阴郁和隐藏得很好的侵略性终于从他的眼底散发出来。
没关系，示弱不能得偿所愿，还有一条路，洗脑、禁锢，强硬手段总能让人屈服。要怎么样摧毁刺客联盟……蝙蝠侠和他的盟友查清楚量子炸弹切实存在之后会来找他的，赫雷提克很喜欢理查德——
噢，夜枭有办法了。
黑沙滩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茫茫白雪像是破碎的花瓣，将远离沙滩的戈壁淹没了。站在戈壁前，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皱着眉问，“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夜枭一怔。
【你拒绝任务，但依旧获得任务奖励。夜枭和他的猫头鹰法庭会在接下来的所有袭击中为你提供帮助。】
【已获得CG：雪与海。嘴唇可以吮吸生命也可以救人性命，就像一本书无法收纳雪花却能可以阅读。有人对书的态度是可以不翻阅，不可未拥有。】
【你正处于寒冷状态中，寒冷量表累积满后将扣除相应生命值，暴露在寒冷的时间越长，降低移动速度最高可至100%。】
这黑色血条真是奇怪，捅一匕首就没了。不知道是有隐藏战斗限时，还是说玩家伤害不够导致的。
无所谓，总之看在夜枭能有助战的份上，玩家决定让他再多活几天再发卖:)
坠个海也不知道坠哪里来了，还得回地图，玩家打开地图琢磨着研究一下路径，夜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找个避风的地方生火。”
玩家冷酷拒绝，“我要回修道院。”
“赫雷提克，你现在的状态继续下去只会生病。你在发抖。”夜枭说。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他有意外时第一时间靠近，“找个地方先休息。”
少年人裹着他湿淋透彻的披风，在这个温度里恐怕已经冻结成冰。发丝之间夹着雪，就连黑如鸦羽的睫毛都覆上零星雪花，脸和唇色是病态般的苍白。
“……”他皱起眉。只一眨眼，睫毛上的雪便从碧瞳前坠下了。
玩家垮着脸不甘心地意识到他是对的。就算可以靠血瓶度过寒冷状态的扣血，但是移动速度降低的确没有处理好办法，最高100%的减速意味着一只猪儿虫扭得都比玩家快。
夜枭出乎意料是野外生存的好手，几乎是环视一圈之后，他就发现一处海涯边的山洞。
山洞寒冷而宽阔，数十平米的空腔昏暗一片，洞口呼啸的风声伴随着雪花纷坠。
鲸鲨没有上车成功，命运点数已经返还，玩家本来想挂上去继续找司机，但是忽然意识到联系下属好像更快点。
【玩家：来这位置接我。】
【扎伊尔：您情况怎么样受伤严重吗我马上带人过来】
【已撤回】
【扎伊尔：收到】
寒冷条还在下降，只不过是速度变慢而已。
但就几分钟的功夫，夜枭不知道去哪里捡到几块木板，打算用石头打火。
他身上盔甲之类的装备都遗失，现在就剩靴子和一套紧身衣，黑色湿透，贴着流畅分明的肌肉。配合此情此景……噫，好凄凉的山顶洞人。
玩家冷不丁笑出声，地雷你也有今天！
夜枭转过头，他拧起眉，手掌覆在玩家的额头，语气很沉冷，“……赫雷提克？”
“干嘛。”
玩家在背包里翻火折子，他可不想喜提冻死结局，要是这样，简直无颜面对刺客联盟乡亲父老。
但是没等他摸到道具，一道阴影覆下来，炙热坚硬的胸膛压下来，他被湿冷海水气息的怀抱覆盖了。
夜枭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玩家呆了一下，而就这么一个呼吸的功夫，夜枭已经卸掉他身上那件件浸透海水沉重如铅的大氅放到一边，又把他湿淋淋的长发捋到颈后，拧了拧水。
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隔着那层薄到可耻的紧身战衣，温暖几乎是贴着皮肤传递过来，甚至可以听到胸腔心跳的声音。
而玩家只是瞪着前面那堆微弱燃烧的小火堆。不是吧，还真让他给点燃了？
寒冷条在急速降低，玩家寻思那就不需要用人的体温保暖了，但在准备离开时，夜枭平静说，“前几天，哥谭有人联系猫头鹰法庭，询问是否要一起对付刺客联盟。”
【根除隐患的任务进度已更新。】
咦？玩家这下不动了，“谁啊？”
*
教堂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火焰燃烧。结束战斗的刺客们在想办法灭火，但是这里没有水利设施，突然大雪天气又让直升机难以工作，最后只能用设施从马厩旁的井水中引水。
白幽灵站在废墟前，陷入焦虑地狱。
扎伊尔一开始不明白他在焦虑什么，但得知赫雷提克人在里面，他脸色一变，几乎想冲进去。
“少主的备用躯体在地下室，我已经差人去检查。”白幽灵怒喝制止他，“稳重点！遇事慌成这样以后怎么服侍少主！你现在还有其他工作。——爆炸发生在最深处，无人机拍到有石块残存在悬崖上。”
扎伊尔咬着牙脸色不好看，但也当即反应过来，“我安排快艇在周围海域巡查。”
白幽灵微微点头，眼底冒出凶光，“如果发现夜枭，想尽一切办法杀掉他！”
“夜枭也在里面？”扎伊尔一愣，这就是白幽灵这么不安的原因？他安慰同僚，“战斗起来，他一定不是赫雷提克大人的对手。”
不，这不是战斗不战斗的问题。
白幽灵舌苔泛苦，但有些话实在是不能和别人说，就连刺客联盟的同事都不能说。
在教堂看到夜枭他很焦虑，教堂炸了赫雷提克生死不明他很焦虑。而他看到的画面让焦虑爆表中又夹了暴躁，夜枭对赫雷提克做了什么！
停放棺椁的教堂何尝不是灵堂，而夜枭的所作所为…就算不在灵堂，也不亚于是在雷点蹦迪，绝对能让看到这一幕的人无比暴怒。
白幽灵不安的理了理衣领，根本不敢想今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局势让白幽灵这个不信仰宗教的人都开始祈祷。
上帝啊。保佑赫雷提克平安无事的前提下，炸死夜枭那个混账吧！
一柄刀抵在后心，来得猝不及防，白幽灵顿住了。
扎伊尔低声说，“达米安大人。”
“……赫雷提克在哪里？”达米安冷冷问，几近咬牙切齿。
居然把他们关在地下！这算什么，保护？！他达米安需要保护？！
这问题真的很难回答，达米安是真的会杀人，搞不好白幽灵就会成为一根串串香。而白幽灵暂时不想死，他在斟酌，所以沉默。
扎伊尔不太担心同事死活，他只是有一种再次见到曾经偶像的复杂感。
最后他干巴巴的说，“赫雷提克大人在和夜枭的战斗中失踪……”
达米安皱眉。
开什么玩笑呢，夜枭和赫雷提克战斗？此人对赫雷提克居心叵测心怀鬼胎别有用心，别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
“失踪就是他把赫雷提克带走了。”达米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做下结论。
也就是在这时候，扎伊尔收到赫雷提克的消息。他大喜，“找到人了！”
白幽灵简直谢天谢地，就算背后抵着刀也大松一口气。
达米安把刀从白幽灵背后放下，“在哪儿？”
半小时后。
火光在洞壁投下摇晃的影子。火堆前，一个男人靠着粗糙的岩石，他身材健壮，几乎赫雷提克整个圈在怀里。赫雷提克仰着头，似乎正在听男人说话，湿润黑发贴着他的下颌，蜿蜒着粘附在脖颈，而男人的手绕在他的腰间，手掌收拢。
白幽灵和扎伊尔站在洞口，保持着同一个凝固的姿势。
“……不是。”白幽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谁？”
达米安额角青筋鼓起，他暴怒的咆哮在山洞炸响，“……夜枭！！！我要杀了你！”
第216章 0214
“夜枭死了？”
“没有，”刺客低声否认，犹豫一瞬后他说，“根据坐标抵达位置之后，他和赫雷提克大人正在一起，然后独自离开了。”
昏暗的房间，在刺客回答之后陷入绝对沉默，半点细微声响都没有。
矮圆桌上，米色土瓷瓶插着素净的马蹄百合，旁边放着黑丝绒的首饰盒，看起来是崭新的，还未打开过。
一盏茶杯被搁回桌面。
咔哒一声，不轻不重，但偏偏让听到的人胆战心惊。
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坐在桌边，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他拿起首饰盒，在手中把玩，语气不紧不慢，“你倒是把事情说得客观。”
冷汗从刺客的额角淌下，他把头垂得更低。
这的确最为客观中正的叙述，但是省略一些细节。
比如赫雷提克在夜枭怀里，而达米安差点和夜枭打起来。
面对达米安的暴怒，夜枭倒是神色自若，脸都不朝他们的位置转一下。赫雷提克要站起身冲找达米安，夜枭还扶他一把，温声让人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达米安把赫雷提克快速检查一遍、挡在身后。面对满脸戒备的恶魔崽子，夜枭端详手臂上的一根长发，却也不丢弃，只是捻起。
而后他对达米安说，“回去路上要给他保暖，还有退烧药，他的体温还没降下去。”
达米安拎着剑，脸色难看，“这话用你说？夜枭，不想被我杀死就离赫雷提克远点。”
“这可不行。”夜枭温吞地说，“对吧，赫雷提克。”
黑玛瑙从后面出现，抖出大氅把赫雷提克包裹住。少年整理着他的头发，闻言瞥一眼夜枭，在画面中的神色忽地不虞。
“只是暂时不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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