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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朗正要继续说,游弋:“孟哥你们牌桌上接着聊,赶紧的。”
岳幽:“先说好,我不太会,大家别嫌弃。”
那牌码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像新手,胖子投去个匪夷所思的眼神,刚要跟他确认,就听孟予声老老实实:“没关系,我也只会一点。”
胖子:“没事,就是玩玩,大家开心就好。”
当地麻将,可以胡牌吃牌,三番起胡。
胖子起初在游弋边上看着,忍不住指导,被游弋嫌烦赶走,于是坐到了岳幽边上。
“对了老岳,”胖子叉了块哈密瓜,“我听眼镜说你之后不常住萍城了?你给他民宿投钱,我还以为你要和他一起经营。”
岳幽“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胖子继续自顾自说道:“要不你留岛上呗。咱哥俩一块儿,干什么都有个照应。”
说着,他看了眼孟予声,把果盘推到后者手边:“予声有打算过回岛上没?咱们岛上多好,地广人稀、物产丰盛、风景宜人!”
胖子的夸赞张口就来,除了最后一个,其他两个那小岛都挨不着边。孟予声听笑了:“谢谢你对我家乡有这么高的评价。我确实有回来的想法。”
胖子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人家真有这个打算,撞了撞岳幽:“那你也干脆别走了呗。”
岳幽还是没有表态,斜了胖子一眼。
他的一举一动孟予声都看在眼里,一走神,碰到前者胳膊。
岳幽刚刚杠过,补的牌没拿稳,被孟予声撞掉。两人同时去捡,岳幽先一秒捡到,下一秒,被孟予声抓住了手。
两人四目相对,岳幽挑了下眉,抓牌的手晃了两下:“你也想要这张红中?”
孟予声的手心很凉,湿漉漉的。闻言,他猛地缩回来。
岳幽把捡来牌放在桌面,随后一把推倒了自己的牌——杠上开花。
胖子在旁边算番数:“混一色、单吊,再加杠开……你这牌也太大了吧!不是,你这牌条子万子五五开,凭什么能做出混一色啊?”
刘朗也凑过去看,三两下看出问题,好家伙,吃了上家三张牌,三五七条,全是中间的牌。再看孟予声, 一九条,一九筒全留在手上。
“予声你老实告诉我,”刘朗目光在左右两人身上游移,“你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孟予声一头雾水:“没有啊,岳幽不是不太会嘛,我照顾他一下。”
游弋怀疑的目光在岳幽身上逡巡:”真的?”
岳幽摊摊手:“你们以为我和予声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放水?”
语气随意,好似言者无心。
明白内情那两人打着哈哈将话题揭过,警告孟予声不准防水,然后把面前的麻将牌推进去,准备下一局。
孟予声没有扭头,只是码牌。
机器内部麻将碰撞,叮叮咚咚的脆响,仿佛一场躲避不及的偏东雨,正好砸中有意的听者。
轮到孟予声回合,再次丢出了一张下家需要的牌,下家照吃不误。
完全把牌友的话当耳旁风。
刘朗正要提醒,只听孟予声说道:“我和岳幽确实没什么关系。”
“但我就是想让他赢,想让他开心。”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表白。
游弋:“哇喔——”
刘朗是个纯朴的直男,却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行行行,知道你对朋友好,够义气。不过你朋友可不止一个哈,我们什么关系?认识多少年了?你可不能喜新厌旧啊!”
“我胡四条,你懂我意思吧?”
游弋看他完全没搞清状况,忍俊不禁,噗地笑了出来。
啪一声,孟予声扔出张四条:“拿去。”
“够意思!”刘朗抓了那张四条,卡进自己牌码了,美滋滋推倒,“欸,清一色!怎么样!”
孟予声扔出几个筹码给他:“厉害厉害!”
场上几人一阵无语,心说哪有这么迟钝的人。
放水放成这样,肯定不能让他俩坐上下家,打完这一圈,胖子提出要换位置,孟予声主动让出位置,让胖子上场。
孟予声:“我出去让他们再切盘水果。”
切果盘的时间,他一支烟抽完,又吹了会儿凉风散完烟味。
端上果盘进去一看,除岳幽其他三人都趴在了牌桌上。
“继续?”岳幽记牌算牌的功力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十几分钟连胡三局。
游弋年少气盛,第一个不服输:“来就来,谁怕谁。”
孟予声搬了把椅子坐到岳幽和胖子之间,一言不发地看两家牌,只在岳幽点出自己牌码中,有胖子要的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胖子后来可能是输魔怔了,怀疑孟予声把自己的牌偷偷告诉岳幽,不准他坐边上。
孟予声哑然失笑,挪到沙发上,撑着头看他们玩。
没过多久,他就打起了瞌睡。睡睡醒醒不知多少次,彻底醒来时,身上盖了件咖色棉麻衬衫。
细闻之下,还残留了茶香,余味清新悠长。
麻将桌边那四个陆续站了起来。
孟予声含混道:“结束了吗?”
胖子:“对啊。走了,去吃早饭。”
“你们去。”岳幽看了眼手表,“等下我直接去新郎家。”
“孟予声你愣着干嘛,跟他俩一起吃早饭,还是我们一起走?”刘朗说,“你还是别跟他们走了。我没开车,你顺路带我。”
孟予声:“……”
四人各自出门,上车前,孟予声将衬衫还给岳幽:“待会儿见。”
接过衬衫,岳幽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婚礼见。”
作者有话说:
好想打麻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麻将。谈恋爱到底有什么劲,麻将都不想赢了……
第21章 没有退路
婚礼仪式在傍晚举行。午宴和晚宴都在酒店人不多,都是关系近的亲戚朋友,孟予声留意了下,没看到岳幽。
胖子、刘朗和游弋倒是都在,看见他和孟云涛就朝他们招手。
老孟本来要带他去王爷爷那桌,孟予声一看桌上摆着的白酒,赶紧拉着爷爷到了胖子他们那桌。
这一桌都是年轻人,不仅没人劝酒,也没人开,老孟眼巴巴地盯着五粮液,刚想伸手,就见孟予声给他夹了块牛肉:“这个软烂,味道不错,爷爷你尝尝。”
老爷子瞥了他孙子一眼,目光回到了碗里,再抬头,桌上的酒不见了。
“哎,他们举行仪式的地方在哪来着?”有宾客问了一句。
“不远,”胖子说道,“就两公里外的玫瑰庄园,一脚油门就到了。”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两点,场地那边的外景拍得差不多,众人动身过去。
老孟有他自己的老伙计圈子,出了酒店就和孟予声分开走了。
孟予声和胖子他们三个一起。快到地方,岳幽终于回了微信,只有一个“嗯”字。
“嗯”什么?孟予声看没懂,问他在哪。
岳幽:【抬头。】
这人不知何时站到车窗外,明明是平价西装,在他身上却十分挺括,跟量身定制的似的。
“啧,上天真是不公平。”刘朗说道,“这套和我上回当伴郎那套差不多。可是穿在我身上咋就没这种效果!找伴娘加微信毫不费力嘛。”
胖子拍拍刘朗肩膀:“你别瞎操心,人家心里早有人了,不会找妹子加微信。”
烈日当空,游弋跟婚庆人员一起往草坪上搬椅子,累得气喘吁吁。
“欸你们别杵在那里!快过来搭把手,搬不动了。”
孟予声就要过去,被岳幽拉住手腕:“不用管他,他收了新郎红包的。”
岳幽侧身站在他前方,远看像个牵手的动作,孟予声没有回避,由对方拉着。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草坪上的座椅不多,孟予声没过去,站在花柱阴凉下观礼,婚礼这套流程走起来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丢捧花环节。
司仪:“现在请新郎新娘将这份爱的祝福传递下去。”
新郎转头给相熟的使了个眼色,让他接好,不料身高不够,被旁边的高个子拨了下,正正好好落进岳幽怀里。
“今天最帅的伴郎拿到捧花啊,”司仪邀请岳幽上台,“伴郎女朋友今天来了吗?”
岳幽没瞥见花柱下的人影:“我目前……单身。”
“那有喜欢的人吗?”司仪玩笑道,“要是没有,那我可当场给你牵红线了哟。”
“有。”
“哪一位?要不要请上台?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当场表白?”
岳幽婉拒:“请上台就算了。至于表白,我想私下进行。”
司仪:“好的,那我们预祝你成功!仪式的最后,让我们再次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宾客散尽,只有婚庆的工作人员在拆场地,四周人来人往,夏夜的风里充满了喧嚣。
一场筵席宾主尽欢,散场已是晚上十点,新郎新娘在宴会厅外送客人。孟予声扶着他爷爷。
孟云涛喝多了,拉着新郎的手絮叨,嘱咐新郎以后要照顾妻子,照顾家庭,和和美美。
孟予声站在一边等,不知何时,旁边多了个人。
“跟我来。”岳幽带着人就走,孟予声边走边回头,“我爷爷还在……”
孟予声:“胖子会送他回家。”
离宴会厅不远处有个花园,空气里隐隐飘着幽香。
矮牵牛、百合、蓝雪花开在观叶植物中间,造景精心设计过,别致而不凌乱。
石径两旁的路灯光芒微弱,灯下聚集的小飞虫跌跌撞撞地撞向灯芯。
粉黛乱子草在微风中摇曳,孟予声随手撸了一把,毛茸茸的,像狗尾巴草。
很快,狭窄的石径到了尽头,孟予声转身,撞到了身后的人。
两人几乎脸贴脸,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孟予声下意识往后仰,却被按住了后腰。
月色如水澄澈,落进孟予声黑亮的瞳孔。
画面和七年前那一幕重叠,岳幽一手虚环住他,另一只手搭上他的侧脸:“怎么没去围观婚礼仪式?”
他没被人搂过腰,不太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想去。”
怕喝多了的长辈当场给他介绍对象。
岳幽:“也好,其实我也不想让那么多人听。”
接着,他把拿了一晚的捧花交给他,“声声,我知道你避开有你自己的原因,可是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不能解决的事情。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孟予声在月光下定定望着他:“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
“你会。”岳幽斩钉截铁。
喜欢可以闪躲,而爱,没有退路。
孟予声垂下眼眸,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对方。
岳幽双手环住他的后背,平静地感受这一刻的欣喜。
“你到底什么事瞒着我?”两人拥抱了一会儿,牵着手往回走,孟予声没忍住开口。
“那个周五是我生日,本来想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顺便把我们的事定下来。”
孟予声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这有什么好瞒的?”
“怕你临阵退缩,缩进乌龟壳。”
“你想多了。你那会儿这样跟你朋友介绍我,我会当场否认,到时候你会下不来台。”
“嗯,是我欠考虑。那现在呢?”
“现在啊……”
他们认真聊着天,谁也没注意到,一个身影从侧边的小径冒出来。
“哎哟卧槽,吓死我了你们两。”游弋这小子突然出声,“先别问我为啥在,就一句话,最近的卫生间在哪里?!”
这小子太煞风景了,孟予声头一次产生不想理他的念头,捏了下岳幽的手。
岳幽转向游弋:“看手机导航。”
游弋心说导航要是准我还用问?于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好,用完就丢是吧!是谁替你送饭,又是谁——”
岳幽:“右转直走五十米,有指示牌。”
游弋一溜烟似的跑走了。两人走到亮堂的地方,手还是没有分开。
“晚上跟我回酒店?”岳幽问。
老爷子喝得有点多,孟予声不放心:“改天吧……要不,你跟我回去?”家里有的是客房。
孟予声低估了老爷子的酒量,他到家时老爷子酒早醒了。衣服也换了,金色唐装换成了老头背心和开衫。跟平时一样,摇着蒲叶扇,坐在院子里等他回家。
看到孙子进门,老爷子拿出他的老年机看时间:“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快十一点,孟予声没报备,这个时间点算晚了:“那个……哎呀爷爷你快进屋吧,你看看这蚊子。”说着,他啪地拍死一只。
“下次早点啊!”说着,老爷子慢悠悠站起来。走了两步,这才发现孟予声身后还有人。
岳幽:“孟爷爷好。”
“是小岳啊,快进来快进来。”孟云涛嗔怪道,“声声你怎么回事,有客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岳幽:“是我临时决定的,不怪声声。打扰孟爷爷了。”
“不打扰不打扰,上回你匆忙过来,我都忘了留你吃饭,就在孟爷爷家安心住着,你喜欢吃什么呀?孟爷爷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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