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打不过,周伟在场外开始口吐芬芳大骂街,他急得在原地跺脚,脚上的碎砖乱石块被他踢到乱飞。忽然,他目光触及到地上那块拳头大的砖头时,他看了一眼秋落西,把砖头拾起来直接冲秋落西的脑门正正扔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块砖头就要砸中脑门,张逸群一个大跨跃,来不及多想就用自己的背面替秋落西挡住了那块石头。
秋落西站在他面前,看着鲜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他的鼻梁上,他抬头,张逸群的右侧额头正沽涌地往外冒血,瞬间染红了半张脸和衣襟。
惊愕占满秋落西的整个眼眶,他动了动嘴唇,嗓子就像被人摘除了一般,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无声地喊了声:“......张逸群......”
周伟见状,立刻大笑了起来,刚准备让人继续打时,一阵警报声从巷外传来。
“警察来了!周伟。”有人大喊,“这次是真的。”
周伟脸色一沉,愤怒地瞪了张逸群一眼,咒骂不停地说道:“这次就放过你们。”
说完,下一秒他带着一众人飞一般地撤离了。
几乎没给秋落西反应的时间,巷子里迅速恢复了死寂,仿佛方才打斗的场面未曾存在过一样。
等人走后,张逸群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秋落西身上。
他语气有点虚地在秋落西耳边道:“警察来了怎么办,要不你丢下我,你赶紧和路博恒跑吧。”
这事情,要是去了公安局,铁定得通知学校,聚众斗殴,不管哪方的错,在三中都是要吃处分的。
“那是我花钱雇人放的喇叭。”秋落西解释道,“你忍着,我现在立刻送你们去医院。”
还好街心街道就有两家康复医院,秋落西几乎没花几分钟,左右各捞着一个人把人送到了急诊室。
这件事中,最无辜的是路博恒,他只是去金兰书店给赵笑含挑选复习资料,碰巧遇到周伟的人,里面恰好又有人认出了校联篮球赛上他和张逸群是一伙的,于是他就被架进巷子里被人殴打,还好秋落西及时赶来了,所幸没有受伤。
张逸群和路博恒面对面坐着,张逸群手上吊着一瓶吊液,眉眼深深地蹙着。
“赖我,抱歉,连累你们了。”张逸群很抱歉地对路博恒和秋落西说道。
“没事,大家都是同学。”路博恒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回道。
秋落西在这期间观察了路博恒好几眼,发现他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问他:“博恒,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路博恒怔了一下,随即摇头说道:“没、没事,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吓到了,没关系。”
秋落西和张逸群互相看了一眼,以为他真的是被吓到了,两人开导了他几句后,三人便趴在张逸群躺着的那张病床上小憩了起来。
秋落西和路博恒陪张逸群输完液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过后了。回去时,路博恒拒绝了他和张逸群送他回家的请求。
秋落西只好叮嘱他道:“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嗯。你们也回去吧,很晚了。”
三人在街心公园分别。
路博恒走后,张逸群直接头一歪,包着纱布的脑门便落在了秋落西的肩上。
秋落西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肩膀上靠着张逸群温暖的脸面,他的绒发丝丝柔柔地摩擦着他裸露在外的颈上皮肤,以及还闻到他身上那阵淡淡的芦荟香味。
太近了。秋落西感觉心跳开始漏拍了,血液也开始停止了流动,整个人僵硬住了。
耳边传来了张逸群故作撒娇的好听的声音:“我头好晕啊,感觉走不了路了。”
秋落西本来就因为他被砸出轻微脑震荡感到内疚,想到他是因为替他挡了那一块石头才被人爆的头,他非常愧疚和难过地说道:“那我背你?”
张逸群借着路灯的暖光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小身板,背得动吗?”
秋落西的脸浸在灯光底下,映得五官清晰,他抬了抬下巴,说:“可以。”
张逸群沉沉地看着他,随即暗暗地勾了勾嘴唇,说:“那就麻烦了。”
话毕,人绕到秋落西身后麻溜地跳上了秋落西的后背。
秋落西保持着刚准备弯下腰蹲下去的动作:“......”
第19章
张逸群跳上秋落西的后背后,立马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
秋落西只感觉身上一沉。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张逸群温热的体温,他感受到了他厚实的胸脯,以及那股芦荟味越来越浓了。
“你好瘦,肩胛骨硌得我好疼。”张逸群皱着眉说道。
平时看他穿衣就觉得很瘦,现在近距离靠近,瘦得没型。他忍不住伸手在秋落西的胸前胡乱抓了一把,触手所及皆是硌人的骨头。
秋落西身体一颤,浑身肌肉僵硬着抖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定了一会,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四周后,闭上双眼尽全力去压制住身体上奇怪的反应,许久后才缓出一口长气,阴声道:“你再这样乱动,我真没法背你,下来走吧。”
“肉都没有,摸一下怎么了?”张逸群收手前又抓了一把。
身体猝不及防地被触摸,那股莫名的电流又顺着脊骨开始往全身窜跳了,陌生的异样让秋落西的身体忍不住接连打了个颤,耳尖开始发烫。
“张逸群!”秋落西咬牙道。
“好吧。”张逸群听话地把脑袋搁回秋落西的颈窝里,稍硬的毛发缭绕着秋落西的细腻的脖颈。
“嘶......”只听到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了?”听到的他的反应后,张逸群沉闷的声音自他的颈间发出,带着睡醒时的重重鼻音。
“没什么,你安分呆着。”秋落西无奈回答道。
他的脖子被张逸群的发丝有意无意地来回刺挠,惹得他的脖子上一阵酸酸痒痒的。
张逸群不知道是不是还使用了芦荟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回月景花园的那段路上,秋落西感觉自己都要被张逸群身上那股淡淡的却又挥之不去的芦荟香味给包围住了。
他背着他从花漫里商业街穿插而过,走在古老的榕树大道上,再绕着深巷兜回他们的小区门口。
虽然全程只有十五分钟不到,却把秋落西背出了满头大汗。
身上那尊皇体却毫无眼力见,懒洋洋地箍着他的脖子,说:“既然都回到这了,那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要不你把我背回到单元楼前吧,我保证我自己爬楼梯上去,不再用你背。”
“没打算让你走。”秋落西说道。
说罢,他几乎没有休息两分钟,又背着身上那具巨沉的身体往单元楼走去。
大王椰子树的夜影斑驳地打落在两人身上,月季花的清香跟着风吹在小区内循环流动。圆白的月亮恰好地在两棵树梢的凹处露出全貌,不细看险些让人误以为是路灯。
张逸群趴在那瘦削单薄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晕晕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秋落西在单元楼前喊了他几声,他从慢悠悠地不情不愿地从他后背上滑下来,
五楼门口。
“醒醒,到家了。”秋落西抖了抖后背说。
“这么快?”
张逸群艰难地睁开双眼,虚虚影影地看了眼单元楼的数字,摇摇晃晃地从秋落西的身上跳下来,甩了甩晕沉的脑袋,整个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
“你轻点甩,都脑震荡了,还这样暴力,小心把脑浆都甩出来。”秋落西好心劝说道。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跟在张逸群后面送他到家门口。
到了五楼,秋落西扶着门口的楼梯扶手歇息,呼吸轻急,绻着丝丝缕缕的诱惑,额际两侧有着细密的汗。
张逸群神色变深,他微侧着头看着他眉眼间微弱的翕动,伸出手替秋落西细细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指尖沾了潮湿,顺道揉搓了两下,又在秋落西呆愕间隙收回了手。
温凉的指尖触落在热烫的皮肤上,秋落西只觉得脸更烫了,烫得他失了神,散了焦,大脑是一片紧张的空白。
张逸群拍拍秋落西僵硬住的肩膀,“回去吧,早点休息。”
秋落西定住了,视线在张逸群方才擦汗的手上停留了几秒后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还是一贯的极具欺骗性的微笑表情。他迟疑地加深了探索的目光,却从那双深潭里一无所获。
秋落西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处于恍惚的状态中,他对着镜子,用手碰了碰自己刚才被张逸群用拇指擦过汗的额角。
浴室里的热汽给镜子蒙上了一层薄雾,秋落西清晰地看见薄雾背后的自己脸越来越红晕。
十几分钟后,他穿着一套中长的睡衣从洗浴间里走出来,一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手拿起在桌面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张逸群,他按下接听键。
“喂。”
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空吗?”
“嗯,怎么了?”秋落西坐回书桌前,随意地翻了几页放在桌面上的练习册。
张逸群说道:“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敷料,需要你帮一下忙,你可以来帮我固定一下绷带吗?”
“等着。”秋落西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挂了电话。一分钟后,他穿着他那一身懒洋洋的中长睡衣出现在了张逸群家里。
张逸群坐在红木长椅上,他也刚洗完澡,身上仅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身赤裸着,露出结实的腹肌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少年成熟的躯干已经具备雏形。他发梢因为沐浴时被打湿,水珠顺着刚毅的侧颊滑落至锁骨,视线再往下掠过腰腹,是隐隐约约的人鱼线,秋落西绻了绻眉眼,偏过了视线。
张逸群看见秋落西穿着一身休闲卡通睡衣上来的时候,他先是怔了怔,继而忍俊不禁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高冷,还有一颗永垂不朽的童心呐。”
“……我妈买的。”秋落西无奈解释道。
张逸群锋眉跳了跳,说:“你妈也爱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秋落西低头看了一眼他睡衣上大大的懒羊羊卡通人物:“闭嘴……”
张逸群一手按着脑门上的敷料,另一只手将袋子里的绷带扯得乱七八糟。
秋落西走过去拿走他手中的绷带,说道:“给我吧。”
他坐到张逸群旁边,轻轻地将敷料贴合伤口的位置,那道伤口面积有点大,创口血肉模糊,他在医院看到的时候都觉得触目惊心。
现在轮到他自己亲自给张逸群上敷料和包扎伤口,他紧张得都不敢呼吸,“要是疼的话,记得和我说。”
“嗯。”张逸群端正坐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额前忙碌着,未散去的沐浴热气随着他的动作一阵一阵地扫过他的面庞。
他抬眼看秋落西的脸,他正低垂着眉眼在摆弄绷带,嘴巴紧紧抿着,眉头紧锁,那严肃又认真的小表情仿佛正在挑战什么难关似的。
新的敷料刚贴上去,白色干净的纱布立马就被伤口渗出的血水浸透了,通红一片,看得秋落西眼睛发热发酸。
他拿起绷带将敷料一圈一圈环绕包扎住,最后在耳侧打了个结。
“好了。”他的嗓音带着些许压抑的哭腔,眼尾角处红红的,泛着白光。
室内开着明亮的灯光,秋落西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张逸群目光凝视着他的背影,深深地说:“我都没喊疼,你哭什么?”
秋落西伸手抹了一把脸,说:“我没哭!我只是眼睫毛掉进了眼睛里。”
说完他又继续低着头不去看张逸群。
“……”
过了几分钟。
“秋落西,转过来。”张逸群喊道,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霸道。
秋落西没应。
他的后背一颤一颤地,张逸群的眼神瞬间变得更深了,紧绷的神情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只好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掰扯过来:“坐好了。”
秋落西抬起挂了两条泪痕的脸看向他,他的眼神开始躲避着张逸群不和他对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可是他的眼泪就是莫名地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
“被砸破脑袋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张逸群故作开玩笑地笑道,试图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一点。
“因为你是为了救我才被砸破头的,如果你不不去挡那一下的话,受伤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无声地抽噎说,“我心里挺难过的。”
秋落西这一辈子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鲜少有人为他付出过什么,他也从来不需要,他就坚韧得像一根芦苇一样,清高孤冷地活着。所以张逸群替他挡的那一下,他震惊过后,更多是心怀感动和内疚。这种无措的情绪令他一时间慌乱不知如何处理。
张逸群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也不打趣他了,说道:“没有那么多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保护好我身边的人,我觉得那是我要做的事情,你根本没必要内疚。如果非要说如果,那你也是受我的牵连,懂吗?”
秋落西:“......”
“乖,听话,抬起头来。”
秋落西不想抬起头,他发现他严重泪失禁了。上一次这么哭的时候,还是在他奶奶的葬礼上,当时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惊讶地看着他,平时冷漠寡言少语的人,在葬礼上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三岁小孩。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张逸群端详着这张哭得可怜兮兮的脸,睫毛打湿了,可怜地捻成了一撮一撮翘在双眼皮上。
毫无瑕疵的俊脸下方,是一双被眼泪滋润过的嘴唇,嘴巴因为哭得喘不上气来而微微张着,张逸群盯着那张唇看了一会,眼神流转片刻后,俯身亲了上去。
“轰隆——”
秋落西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白茫茫,嘴巴因为惊讶而张开,一片柔软顺势闯了进来。
他完全僵硬住了,整个人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只能呆滞着不动,任由人摆弄,两滴眼泪滑落到双颊处也停止了掉落。
16/44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