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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垂转过头，秦越咏和多宝头上，都系着红色的发带，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姜姜必胜”。
“李爷爷昨天给闹闹做的！”秦越咏得意地说，“多宝也有！”
多宝配合地“汪”了一声，昂着头，红色发带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显得有点滑稽，但眼神很认真。
姜星垂没忍住笑了，眼睛有点热：“谢谢闹闹，谢谢多宝。”
秦野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扬起：“还挺像那么回事。”
车开到考点附近，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送考的家长和学生，还有穿着红衣服的老师在维持秩序。
“就停这儿吧。”秦野阔找了个车位，“走过去。”
下车前，秦野阔又检查了一遍姜星垂的考试袋：“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好。”秦野阔看着他，“进去吧，好好考。考完我在这儿等你。”
“嗯。”
姜星垂转身要走，秦越咏忽然从车窗探出头：“姜姜！”
他回头。
秦越咏握着小拳头，很用力地说：“姜姜最棒！”
多宝也跟着叫：“汪！”
姜星垂笑了，冲他们挥挥手，转身走进人群。
考点门口挤满了人。家长们千叮万嘱，学生们或紧张或淡定。姜星垂深吸一口气，握紧考试袋，跟着人流走进校门。
第一场是语文。
找到考场，对号入座。监考老师挨个检查准考证和身份证，声音严肃：“手机交上来，手表摘下来……”
姜星垂把东西放进指定位置，然后坐直身子。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秦野阔昨晚说的话。
“等你开始答题就会发现，脑子里只有题目，根本没空紧张。”
他拿起笔，写下名字和考号。
开始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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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等姜星垂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眼钟，还剩十五分钟。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有涂错，然后放下笔。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影子投在课桌上，轻轻晃动。
交卷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都响起松气的声音。姜星垂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校门口比早上更热闹。家长们翘首以盼，见到孩子出来就围上去问“考得怎么样”。姜星垂在人群中寻找秦野阔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秦野阔靠在车边，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秦野阔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姜星垂快步走过去。
“考得怎么样？”秦越咏从车里钻出来，眼巴巴地问。
秦野阔按住小家伙的脑袋：“别问。走，回家吃饭，下午还有考试。”
午饭是李叔精心准备的，营养均衡又容易消化。姜星垂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乖乖吃了大半碗。
“下午数学，”秦野阔给他夹菜，“你强项，别粗心就行。”
“嗯。”
吃完饭，秦野阔让他去睡午觉。姜星垂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结果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秦野阔已经等在客厅了。
“走吧，第二场。”
下午的数学是姜星垂的强项。拿到试卷后，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有底了——题型都练过，没有偏题怪题。
他沉下心，开始答题。
考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有蝉鸣，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姜星垂写得很快，但很仔细，每道题都验算两遍。
交卷前五分钟，他检查完最后一道大题，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天，结束了。
走出考场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校门口还是那么热闹，但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有学生在对答案，有人在讨论晚上的复习计划。
秦野阔的车还停在老位置。姜星垂走过去，秦越咏立刻扑上来：“姜姜！”
秦野阔没问考得怎么样，只是说：“累吗？”
“还好。”姜星垂坐进车里，“就是有点饿。”
“李叔炖了汤。”秦野阔发动车子，“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两场。”
第二天是理综和英语。
流程和第一天一样。早上秦野阔送考，中午接回家吃饭休息，下午再送。秦越咏和多宝每天都系着“姜姜必胜”的发带，雷打不动。
最后一科是英语。
姜星垂写完作文，检查完答题卡，离交卷还有十分钟。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考场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其他考生写字的沙沙声，还有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
他忽然想起四个月前，自己刚转学到附中的那天，他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紧张得手心出汗。
那时候的他，连跟同学说话都不敢大声。而现在，他坐在高考的考场上，即将完成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试卷被收走的那一刻，姜星垂心里忽然空了一下，然后，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感。结束了，九个月的拼命追赶，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有学生在欢呼，有人把复习资料抛向空中，纸页纷纷扬扬地落下。
“解放了！！！”
“终于考完了！！！”
“京大等我！！！”
笑声、欢呼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姜星垂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家长们举着花，扛着相机，见到孩子出来就围上去。有女生抱着妈妈哭，有男生和爸爸击掌，有老师挨个和学生拥抱。
姜星垂在人群中寻找秦野阔。忽然，有记者模样的女人扛着摄像机挤过来：“同学！能采访一下吗？”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话筒已经递到面前了。
“同学，考得怎么样？感觉试题难吗？”
姜星垂有点局促，但还是礼貌地回答：“还行，正常发挥。”
“有把握上理想的大学吗？”
“希望能考上京大。”
“哦？目标是京大啊！”记者眼睛一亮，“那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预估能考多少分？”
姜星垂抿了抿唇：“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记者还想问什么，忽然有人挤了过来。
“不好意思，让一让。”
是秦野阔。他挡在姜星垂面前，隔开了记者和摄像机。
“姜姜！”秦越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星垂转头，看到秦越咏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跑过来。
“姜姜！给你！”秦越咏把花塞进他怀里，小脸红扑扑的，“恭喜考完啦！”
向日葵开得正盛，黄灿灿的花瓣在阳光下像在发光。
姜星垂抱住花，低头闻了闻，笑了：“谢谢闹闹。”
多宝也挤过来，蹭他的腿。
记者还想采访，但秦野阔已经揽着姜星垂的肩膀往外走了：“不好意思，孩子累了，需要休息。”
走出人群，秦野阔才松开手。他转过身，看着姜星垂。
少年抱着花站在阳光下，脸上有疲惫，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秦野阔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把他连人带花拥进怀里。
那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姜星垂的脸埋在秦野阔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然后，他听见秦野阔在他耳边轻声说：
“辛苦了。”
声音很低，很轻，但姜星垂听得清清楚楚。
他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但他没哭，只是用力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花。
秦越咏在旁边蹦蹦跳跳：“回家啦回家啦！李爷爷说今晚做大餐！”
多宝也欢快地摇尾巴：“汪！”
秦野阔松开姜星垂，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回家。”
姜星垂抱着花，跟着秦野阔往停车场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并肩而行。
身后，考点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前方，是漫长的夏天，和崭新的未来。
第71章 告别 聚餐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姜星垂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不用复习了。
他慢吞吞地下床洗漱，下楼时，秦野阔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秦越咏和多宝在地毯上拼乐高。
“姜姜醒啦！”秦越咏第一个发现他，扔下手里的积木就扑过来，“懒猪姜姜！”
姜星垂接住他，揉了揉他的脑袋：“闹闹吃午饭了吗？”
“吃啦！”秦越咏仰着小脸，“李爷爷说姜姜太累了，要让姜姜多睡会儿。”
秦野阔放下平板，看向他：“睡得好吗？”
“嗯。”姜星垂在餐桌旁坐下，“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正常。”秦野阔说，“紧绷了那么久，突然放松了，总得适应两天。”
李叔从厨房端出温着的饭菜，都是清淡滋补的。姜星垂慢慢吃着，秦越咏就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他早上和多宝去花园玩，看到了一只特别漂亮的蝴蝶，还说李爷爷答应下午给他做蛋糕。
正听他说着，姜星垂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朗发来的消息：“同志们！今晚聚餐！老地方！一个都不能少！”
紧接着是班级群里的消息轰炸，都在讨论今晚的告别宴。王丽莎还特地@了姜星垂：“姜星垂一定要来啊！最后一次了！”
姜星垂回复：“好。”
“秦先生，晚上同学们聚餐……”
“去吧。”秦野阔打断他，“你们同学一场，以后各奔东西，是该好好聚聚。”
晚上六点半，王叔送姜星垂到了约定的饭店。是家挺热闹的川菜馆，他们班以前常来。
一进包厢，就被里面的热闹气氛淹没了。
“姜星垂！可算来了！”林朗从人堆里挤出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就等你了！”
包厢里坐了三桌人，几乎全班都到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啤酒饮料堆成小山。
“来来来，迟到的罚三杯！”有人起哄。
周明远站起来解围：“别闹，姜星垂一看不会喝酒。”
“不会可以学嘛！”林朗已经倒了杯啤酒塞到姜星垂手里，“都考完了，放纵一下！”
透明的玻璃杯里，金黄色的液体冒着细小的气泡。姜星垂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
王丽莎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比平时漂亮不少。她端着果汁走过来：“姜姜，别理他们，喝不了就别喝。”
“没事。”姜星垂笑了笑，抿了一小口。
冰凉，苦涩，还有点冲。
“不好喝。”他实话实说。
“哈哈哈正常！”林朗大笑，“我第一次喝也觉得像马尿！”
“噫～你恶不恶心！”王丽莎嫌弃地推他。
大家哄笑着落座。菜一道道上来，麻辣鲜香的味道充满整个包厢。同学们吵吵闹闹地互相夹菜，聊着考试，聊着暑假计划，聊着未来。
“我报了京大的计算机，希望能上！”
“我想去南方的大学，听说那边冬天不冷。”
“林朗你呢？”
“我？我也报了京大，跟着姜大佬混！”林朗搂着姜星垂的肩膀，“对吧姜星垂？”
姜星垂笑着点头：“对。”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有人提议唱歌——这家饭店的包厢里有K歌设备。
“来来来！谁先来？”
“班长！班长来一个！”
班长红着脸被推上去，点了首《朋友》。前奏响起时，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班长唱得不算好听，甚至有点跑调。但没有人笑，大家都跟着哼起来。
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时，林朗忽然站起来，拿着话筒喊：“咱们班！永远都是朋友！”
“对！永远都是！”
“干杯！”
杯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姜星垂也跟着举杯，又喝了一口啤酒。这次好像没那么苦了。
一首接一首。《后来》《同桌的你》《再见》……都是些老歌，但放在今晚特别应景。
王丽莎上去唱了首《小幸运》。她唱得很好听，声音清甜。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时，她声音有点哽咽。
下来时，眼睛红红的。
“丽莎你怎么哭了？”有女生问。
“我没哭！”王丽莎仰起头，“我化了妆，不能哭！”
可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掉下来了。她用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多，最后干脆哇一声哭出来，扑到旁边周明远怀里：“舍不得你们啊……”
周明远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她的背：“别哭，以后还能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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