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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睁眼吧。”
姜星垂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被精心布置过的海滩。木质栈道两旁挂满了星星灯,在渐暗的天色里闪烁如银河。栈道尽头是个小亭子,亭子周围用纱幔装饰,随风轻轻飘动。
而最让姜星垂惊讶的是,那些纱幔上、灯串下,挂满了一张张照片。
全是他的照片。
有他在家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有他送秦越咏去幼儿园时温柔的笑容,有他在游乐场玩旋转木马时开心的样子,有他穿着汉服参加花朝节时惊艳的模样,有他在书房学习时认真的神情,还有今天上午浮潜时好奇地看向海底的眼神……
每一张都抓拍得很好,光线、角度、表情都恰到好处。许多照片他甚至不知道秦野阔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些……”姜星垂转头看向秦野阔,声音有点颤,“都是您拍的?”
“嗯。”秦野阔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从你来的第一天开始,不知不觉就拍了这么多。”
他顿了顿,看着姜星垂的眼睛:“星垂,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海风轻轻吹过,星星灯在暮色中温柔地闪烁。海浪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姜星垂心跳得很快,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秦野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简洁的铂金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了,毕竟你还没满十九岁。”秦野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等不了了。星垂,我喜欢你。不是对孩子的喜欢,不是对弟弟的喜欢,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他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内圈对着灯光:“这里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J&Q,姜星垂和秦野阔。”
姜星垂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向秦野阔。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紧张。
姜星垂第一次在秦野阔眼里看到紧张这种情绪,他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您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秦野阔老实承认,“戒指订做了一个月,照片是这几天让李叔帮忙打印的……本来是想等你生日,大一些了再告白的,可是……”
他苦笑一下:“我好像等不及了。”
姜星垂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他最无助时捡他回家,教他认识这个世界,并无条件支持他、鼓励他、宠着他的人。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怎么哭了?”秦野阔慌了,想帮他擦眼泪。
姜星垂摇摇头,自己用手背抹了把脸,然后笑了:“秦先生,您抢了我的台词。”
“嗯?”
“我本来……想等您生日那天跟您告白的。”姜星垂红着眼睛笑,“我都计划好了,结果被您抢先了。”
秦野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我撤回?你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不可以!”姜星垂立刻说,说完才发现秦野阔又在逗他,他鼓着脸,“秦先生太坏了!”
“还叫秦先生?”秦野阔挑眉。
姜星垂脸红了:“叫、叫习惯了嘛……”
“这么叫着也行。”秦野阔笑了,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反正,先生也有另一个含义。”
姜星垂耳朵瞬间烫得能煮鸡蛋。
秦野阔没再逗他,举起戒指:“所以,你的回答是?”
姜星垂伸出左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也喜欢您。很喜欢,特别喜欢。”
戒指套上中指的那一刻,姜星垂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铂金的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尺寸刚刚好。
秦野阔也戴上了另一枚。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姜星垂。
这个吻和之前那个带着酒意的吻完全不同。很温柔,很珍惜,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姜星垂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度,还有秦野阔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海浪声轻轻拍打着,星星灯在暮色中温柔闪烁。
过了很久,秦野阔才放开他。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我想……拍张照片。”姜星垂小声说,“可以发朋友圈吗?”
秦野阔笑:“求之不得。”
他们十指相扣,举起手。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中指交缠,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什么。
姜星垂拍了好几张,选了一张最满意的——两只手,两枚戒指,背景是海天一色的暮色和星星点点的灯光。
“配什么文字呢……”他嘀咕。
秦野阔拿过他的手机,打了一行字,然后递回来。
姜星垂一看,脸又红了。
“男朋友。@秦野阔”
“您这也太……”
“太什么?”秦野阔挑眉,“那改成老公?”
姜星垂红着脸摇摇头,点了发送。几乎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秦野阔也发了朋友圈,配图是同一张照片,文字是:“我的。@姜星垂”
霸道且幼稚,但姜星垂心里甜滋滋的。他把手机收起来,不再看那些可能会爆炸的消息提醒。现在,他只想和秦野阔待在一起。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在沙滩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回去后,找个时间跟爷爷说一声。”秦野阔说。
姜星垂点头:“爷爷会同意吗?”
“他早就看出来了。”秦野阔笑,“上次过年时,他就跟我说让我好好对你。”
姜星垂想起秦爷爷送他的玉镯,心里暖暖的。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亮着灯,秦越咏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听到开门声,小家伙转过头。看到秦野阔和姜星垂牵着手走进来,他眼睛眨了眨,然后嘿嘿笑了。
“爸爸,姜姜,”秦越咏跳下沙发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你们牵手手啦!”
姜星垂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来,但秦野阔握得更紧了。
秦越咏歪着头,看看秦野阔,又看看姜星垂,忽然恍然大悟:“姜姜是不是要变成闹闹的小爸爸啦?”
姜星垂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秦野阔笑出声,弯腰把秦越咏抱起来:“闹闹想要小爸爸吗?”
“想!”秦越咏用力点头,然后凑到秦野阔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爸爸,闹闹早就看出来你喜欢姜姜啦!”
姜星垂:“……”
秦野阔哈哈大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小机灵鬼。”
晚上,姜星垂躺在床上,看着中指上的戒指,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动个不停,全是朋友们的消息轰炸。林朗连发了二十条“握草”,周明远发了三个感叹号,王丽莎发了一串“啊啊啊啊啊”。沈经年和闻烨舟他们把姜星垂拉进了群,在群里起哄,说要请客吃饭。
姜星垂一条条回复,嘴角一直上扬着。
最后他点开秦野阔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秦先生,晚安。”
对面回复很快:“嗯,晚安。我的小男朋友。”
姜星垂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窗外,海浪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为这个甜蜜的夜晚伴奏。
第77章 出海,回家
第二天醒来时,姜星垂躺在床上,看着中指上的戒指发了会儿呆,确定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然后才慢吞吞地起身。
下楼时,秦野阔已经在餐厅了。他抬头看过来,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男朋友早。”
“秦先生早。”姜星垂耳朵微红,在他旁边坐下。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两人安静地吃着,但气氛却和以前不同,偶尔的眼神交汇,秦野阔递果酱时自然的肢体接触,都让姜星垂心跳加速。
秦越咏揉着眼睛下楼时,就感觉爸爸和姜姜周围好像在飘着粉红色的泡泡。
小家伙歪着头看了会儿,然后笑嘻嘻地跑过去:“爸爸早!姜姜早!”
“闹闹早。”姜星垂把他抱到椅子上,“今天想做什么?”
“想去游泳!”秦越咏说,“还想堆沙子城堡!”
秦野阔喝了口咖啡:“下午带你们出海,去看海豚。”
“海豚?!”秦越咏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真的吗?”
“嗯,这片海域有粉红色海豚,傍晚时候经常出现。”
姜星垂也来了兴趣:“粉红色?真的会有那种颜色的海豚吗?”
“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整个上午,秦越咏都处在兴奋状态。他拉着姜星垂在沙滩上堆城堡,虽然堆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但小家伙特别满意。
“这是我们的城堡!”秦越咏指着那堆沙子,“爸爸住这里,姜姜住这里,闹闹住这里,多宝住这里!”
他给每个房间都插了小旗子。多宝很配合地趴在自己那间房前面,尾巴一摇一摇的。
午饭过后,大家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三点多,佣人来通知可以出海了。
游轮比之前坐的那艘要大一些,甲板宽敞,还有遮阳棚。秦越咏一上船就兴奋地跑来跑去,多宝也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狗把甲板探险了个遍。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船长说到了观测海豚的最佳区域。秦越咏立刻跑到船头,扒着栏杆张望。
“在哪里呀?海豚在哪里呀?闹闹怎么没看到?”
“别急。”秦野阔把他抱起来,“再等等。”
夕阳开始西斜,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彩。
忽然,远处水面泛起涟漪。
“来了。”秦野阔说。
姜星凝神看去。只见几道粉红色的身影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又轻轻落入海中。
真的是粉红色的海豚!
不是那种刺眼的粉,而是很柔和的、带点珍珠光泽的粉色。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些海豚像是披着霞光。
“哇——”秦越咏张大了嘴巴。
多宝也趴在栏杆上,好奇地看着那些跃动的身影,嘴巴兴奋的发出撒娇般的叫声。
海豚群渐渐靠近游轮。它们似乎不怕人,就在船边游动,时不时跃出水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好漂亮……”姜星垂轻声说。
他转头想跟秦野阔说话,却发现秦野阔正看着自己。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夕阳的暖光,还有自己的倒影。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姜星垂脸微红,“风景更好看。”
秦野阔笑了:“你比风景更好看。”
夕阳的光打在姜星垂脸上,少年的皮肤白皙,被暖光镀上一层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秦野阔倾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浅的一个吻,一触即分。但姜星垂还是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
转头,就看到秦越咏用两只小手捂着眼睛——但指缝张得老大,正从缝隙里偷看他们。多宝也学着他的样子,用一只爪子挡在脸上,眼睛滴溜溜转。
姜星垂:“……”
他的脸瞬间红透,赶紧转过身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那个……天可真红啊,哈哈哈……海豚也很粉,哈哈哈……”
秦越咏很给面子地放下手,一脸天真:“嗯!天很红!海豚很粉!”
但那双大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看到了”。
秦野阔失笑,揉了揉儿子的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小家伙得意地扬起下巴。
海豚群游走后,夕阳也快要沉入海平面了。天边的云彩从橘粉变成深紫,海面也暗下来。
“该回去了。”秦野阔说。
秦越咏趴在栏杆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海豚,有些不舍:“爸爸,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吗?”
“嗯。”秦野阔把他抱起来,“下周爸爸还要上班。”
“可是闹闹不想回去……”小家伙嘴巴嘟起,“这里多好玩呀。”
姜星垂也有些不舍。他摸摸秦越咏的头:“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
“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放寒假。”秦野阔说,“到时候可以多住几天。”
“那好吧……”秦越咏勉强接受了。
回程的路上,姜星垂靠着秦野阔的肩膀,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海面。游轮破开水面,留下白色的航迹。
“在想什么?”秦野阔低声问。
“没什么。”姜星垂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秦野阔握住他的手,戒指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不是梦。”
姜星垂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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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秦越咏又闹起了小情绪。
多宝似乎也不想走,趴在沙滩上不肯动,任凭李叔怎么叫都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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