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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可惜了,小爷我还没看完呢!”于琅争抢不过,哼哼气道,一副胆儿肥的模样瞪着萧澧,“切,萧公子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假的,你们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吗!还不让人说话了是吧……”
“于琅,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干嘛干嘛……”叫于琅的少年势要做这条街最纨绔的仔,双手叉腰回怼道:“那你动我试试看啊,小心将来我表兄做了皇帝,信不信小爷第一个让他只你萧澧的罪!”
“对了,我小时候也叫太子哥哥是大表兄来着,哼。”
于琅气势汹汹地吼道,不过他丢下话后便一溜烟逃出门,跳上马车跑路了,毕竟他只是皮一点,不是真的傻。
第196章 阴险
现在京中唯萧家独大, 就算于家是二皇子封楼母妃的娘家,他也只是敢打打嘴炮而已,要真和萧澧闹起来他肯定会吃亏……而且他家老爹理论上也是萧党的人呢,因为现在二皇子就是萧党拥立的新太子。
于琅气鼓鼓地坐在马车里, 渐渐地又满脸纠结, 不知道太子哥哥和封楼表兄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明明小时候他和封楼表兄最喜欢跟在太子哥哥屁股后面跑了。太子哥哥虽然总是冷冷酷酷的, 但是一闯祸就最护着他们了,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给他们呢。
“……”于琅很郁闷, 不管将来是谁当皇帝, 太子哥哥和封楼表兄都会反目成仇的,唉。
不过话又说回来, 西北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嘛, 又是香水又是各种新颖玩意, 现在居然还有报纸……于琅哗啦地把刚才藏起来的报纸拿出来, 继续看上头其他的新鲜事儿;这12345……的字符就够他们这群读书人惊天动地许久了,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圣人发明的, 真是妙啊!
要不他就溜到边关去和太子哥哥混算了,谁让最近想找封楼表兄玩他都不理人,哼。
*
“哗啦”一声巨响,从肖府的书房中传出。
紧闭的房门内,隔绝了院中寒气……地龙在西北稀罕, 在洛阳城的官员府邸中却是很常见, 不过肖府的手笔也是其他人家所不能比拟的。
书房内, 古色古香,陈设奢靡,就连肖鹤行刚才的动作不小心砸碎了一个七彩琉璃瓶他也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旁的婢女连忙上去收拾, 倒是给满脸横肉的朱大人看得心疼不已……那个琉璃瓶可是舶来品,千金都难求呢,他想要一个都没有。
书房内,光线有些暗,衬得肖鹤行尖锐的脸更加阴险毒辣,他坐在主座上,面前正是适才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的几张大报;两侧坐着几名肖党的官员,好像每个人都有些噤若寒蝉,不敢去当那出头之鸟。
谁也没想到,太子殿下远在西北,居然还能如此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虽然肖鹤行独断朝堂,报纸上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连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捂得住一些人的嘴,总不能捂住天下人的嘴!
到底是何人想出这样阴险之计,胆敢公然挑衅他萧鹤行,这无疑是挡着天下人的面打他的脸,让他受千夫所指之罪。
肖鹤行一脸阴鸷震怒,狠狠地盯着那些大字报看……不过,让众人真正害怕的并不单单是这事,而是肖鹤行最近这几月的变化。
这时,肖鹤行突然动了动脑袋,沙哑地开口:“去,把这妖报的源头给朕找出来,朕要治他们的罪!”
“……”
“爹!”
众人闻声缩了缩脖子,就连肖家大郎都觉得欠妥,这可是诛族之罪,比报上说的严重多了。
肖鹤行似乎苍老了许多,凹陷的眼窝和阴冷的眼睛更加可怖,他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又突然哆嗦着打开一个小瓶子,便往喉咙里倒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风油精的瓶子!
没错,肖鹤行在吃风油精提神,不过也不知怎么让他给他吃出瘾君子的模样来。
众人看着也不敢吱声,不过他们却是有所猜测肖大人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的……去年十一月初的时候肖鹤行突然向皇上告病了几天,后就变得越来越阴狠,疑神疑鬼,还杀了两个肖党的人,全家老小都没放过那种,理由是怀疑他们是太子的人。而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听说有天早上,肖鹤行正准备去上朝,出门就看到自家大门外挂着二三十颗人头,黑鸦为首,个个都是他派去刺杀太子的人。
这可不得了,肖鹤行本来就怀疑封岂是装弱势的,本是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出得力干将杀了他了事,但是派出去上百个杀手都音信全无,还被封岂反杀示威,肖鹤行终于知道封岂的真面目,从那之后就整天疑神疑鬼,府上的一些下人杀的杀换的换,遇到生人就担心那是封岂派来杀他的,为此也杀过不少无辜之人。
此番封岂大捷匈奴,昭告天下,让肖鹤行更加焦灼不安,怕他哪天就挥兵中原,取他脑袋!
那些死不瞑目的脑袋实在太冲击,肖鹤行时不时就动动脖子,试试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魂不守舍,因此还发现这风油精能提神醒脑,涂抹已经不够了,要吃下去才更有效。
这要是让闵钰知道,以他所学不多的心理学分析,肖鹤行这就是眼大肚小,心机太多,心理承受能力又差,受到惊吓后产生的精神疾病,不过让这种人运筹掌事也挺危险的,不定哪天就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事来。
还有,风油精虽然可以口服,但是谁家好人拿风油精当咖啡喝啊,早晚完犊子。
“砰”地一声,果不其然,地上收拾东西的婢女突然就被肖鹤行当是拿来大乾日报的人给杀了。
血溅三尺,肖鹤行麻木不仁地擦着剑刃,阴冷说道:“怎么都不说话,还是说你们也觉得朕……觉得本官不敌那太子了,要向太子投诚?”
“……”
“肖大人稍安勿躁啊。”终于有人开口了,“那废太子定是奈何不了大人您,才出此无用下册,这妖报不过是民间小报,胡言乱语罢了,他们说过就忘了。”
“是啊肖大人。”朱大人也附和道,还刻意压低了一些声音:“而且、那个小废物不是已经强到了弩之末,年一过,距离六月初十可不出半年了,就算他如何倒腾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废物!一群废物。”不料,肖鹤行突然爆起,直拿剑指着朱大人那猥琐的胖脸,“本官现在就想要他死,否则那小野狗迟早会欺负到朕的头上来…”
“爹,您也先别急。”肖大郎见他爹又要犯病,连忙上前阻止,只有他知道他爹在急什么……其实太子的寒毒并非无药可解,解药就在他爹身上!
封岂想的没错,肖鹤行阴险狡诈,也贪生怕死,他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可是现在这条后路又成为了他的催命绝路……封岂一定会为了解药来找他的!
“爹,我有办法让他一定回不了京城!”知父莫若儿,肖大郎一句话才让肖鹤行稍微冷静了下来。
父子俩对着眼,肖大郎不怀好意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要让他名正言顺地死在边洲!”
……
……
春节已经过了半个月,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昨日是立春,不过西北的天依旧很冷。
边洲城中,与过往并无太大不同。和匈奴围城一战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其中还过了个年,因打了个胜仗和过年喜气渲染,城中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秩序;甚至还因为山河日报这一新鲜事儿,百姓们又津津乐道了起来。听说这报纸还会在长安和各城各县发行呢、也就是售卖……那他们边洲城的英雄事迹岂不是全天下都要知道了,哎呀早知道那天都加把劲多杀几个匈奴狗了。
听官府说太子殿下下令明日就能打开城门了,明天正好是元宵节,还真是双喜临门。
而且《大乾日报》的第三期报纸也要出来了,真想天下又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呢,上期那些贪官污吏可把他们气得不轻,被元榭淫威压迫过的边洲百姓最能理解其中的苦处了,真希望他们都像元榭一样,被太子殿下绳之以法。
这会便有不少人在柳林书肆外伸头探脑,好奇新一期的报纸:
“别挤别挤,嘿你个妇道人家大字不识,还想学人读书看报啊。”
“妇人家怎么了,听说这报纸可是闵钰和柳家小姐共同创办的,我是不懂天下大事,我想知道魏县那宠妾灭妻,害死糟糠之妻的畜生下场怎么样了不行吗!”
“就是,上一期听说他被告官了。”
“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我是要应聘记者的啊……”
“接过接过,我来投稿的我来投稿的,让我先进去,今日就要截止了。”
“切,谁要看你那俗套的书生偶遇美娇娘的故事,我想看龙傲天到底觉醒了技能没有,听说那是闵钰写的呢,真期待啊。”
“……”
一辆马车从柳林书肆的后门驶出,车轱辘经过书肆正门就匆匆离开了。因为要是让大家发现这是闵钰的马车,恐怕要被闹腾一番才能走了。
马车内,闵钰裹着一身大氅,像只淋雨小狗,一个头两个大地坐在那里。
他好像又给自己揽了一个大麻烦。
万事开头难,报纸这事他虽然给出了理论,但还是要他关关把控的,而且他也不是专业,一时半会他还需要和柳之海一起琢磨琢磨。
不过事实证明他也不是在做无用之功,两期下来,想必远在洛阳的肖鹤行已经能感受到舆论的力量了。谁说交锋一定要真枪实弹,打打杀杀,舆论战可是后世最大的战役之一,加上水军带节奏,那场景那激烈,一点也不比战场差。
不过,闵钰也不会真的以为只靠舆论就能把那帮人拉下台,只是打嘴炮是必不可少的……呵呵,还真是从古至今都不变的真理。
“公子,您还在为头版头条的事烦恼吗。”夏荷在一旁问说:“要不我们去找殿下吧,殿下一定会有法子。”
“唔。”闵钰“唔”了一声,转头往窗缝外看了一眼,道:“先到城门楼去一趟吧。”
第197章 战后
城门楼和城南的几条主街一片焦土, 不过经过二十多天、两千余士兵的修葺,城南已经逐渐恢复正常。
闵钰来到的时候,士兵们正在吆喝着给居民房上房梁呢,军民团结, 一片热火朝天。
经此一战, 边洲的士兵们都认识了闵钰, 且没有人会再给他偷偷瞪眼睛了, 因为谁都十分佩服他那日的气势和谋略, 在殿下支援前挡下了十倍之多的胡马。
闵钰在众人的热情簇拥中走了一路, 来到了城门楼下。
城门是开着的, 因为城外也需要战后清理。
闵钰抬头看了看城墙之上,又看了一眼旁边守门楼的小兵, 是个生面孔, 新兵蛋子, 感受到闵钰的目光后连忙喊了一声“闵大人”, 然后把身子站得笔直。
“辛苦了。”闵钰莞尔道,然后向城门外走去。
旧的城门受到重创, 已经换上了新的大门;北风呼啸,城外一片荒凉,远处的码头也肃静无声……新下的雪覆盖着大地,仿佛那天的惨烈不曾存在过。
闵钰站在城门口中央,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闵大人?您怎么来了, 快往旁边躲躲, 风口上冷得紧。”闵钰很快就被士兵们招呼到了旁边, 原来是城外也有一队士兵在呼哧呼哧忙碌着。
“终于雕好了,不过这玩意真重,要怎么立起来啊?”
“谁知道, 有这精力为何不加固城墙,闵大人为何要搞些有的没的……”
“你才是有的没的!这叫纪念碑,懂不懂?是闵大人为了纪念战死的弟兄们建设的,等以后你战死沙场了你臭二蛋的小名才有资格刻在上面的!”杨二郎大声呵斥道。
“是啊,虽然我不想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不过这些都是为国捐躯的兄弟们,是殿下和闵大人为纪念英魂们的所建的。”
不明所以的新兵们闻言肃然起敬。
“不过这纪念碑是放在城门左边还是右边啊?”
“这还真不知道,得先请示殿下。”
“大人,那这碑上英雄的名字用什么字体刻,老夫晚上回去先练练手?”
“这也要去问过殿下吧……”
“来人,快去请示殿下那边船上的粮草是要留在城中还是拉去戌堡。”
“喂,城门外的,哪个龟儿子拿了元大人的碳炉子!那是你们的东西吗,不问自取就来偷,信不信让殿下治你们得罪!”
“谁拿你们东西!他娘的一天到晚躲在城楼里还要碳炉子,是守城将还是姑娘家,要告殿下那就告啊,谁怕谁!”杨二郎抬头怒骂。
是了,鸡鸣山上的兵痞和边洲城的守城兵,就像当初的守城兵和唐家军一样,有种莫名的对立气息。
被人拿走碳炉子的主角幽幽地出现在城墙上,看到下头的闵钰,又幽幽地飘下了楼。
“哟,闵大人,怎么自己一个人,殿下呢,我这正好有事想请示殿下……”
“什么事都找殿下,你自己没有脑子吗!”
元世砺话到一半,闵钰就淡定地打断了他,听得周围刚才满口殿下的人一个趔趄。
“……”元世砺扯了扯嘴角。
“……”闵钰也是看在他伤体初愈,懒得跟他扯皮。其实之前元世砺的功劳也不输于他,带伤守城,差点力竭战死,还是他用系统监控了两天才救回来的。
“纪念碑设立在城门左边……”
“李大哥!”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策马上来。李剑一身大乾将士的戎装,气宇轩昂,高扎起马尾,露出整张英朗的脸和那道疤痕,已经一改当初落魄的模样,不过对闵钰的态度还是没有变的。
“吁!!”李剑勒停马跳了下来,向闵钰拱手行礼:“闵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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