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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来绕去,还是在拿南区说事。这地不拿回来,是族长软弱无能,拿回来了,又成了族长行事张扬,置狼族于不利。
话都让这群族老说尽了,宁依看得明白,他们对现在的族长不满意,是因为心里满意的另有其人。
宁依的目光扫过季朔野,楼时宪将南区交给季朔野管理,这种时候,季朔野什么话都不好说,也没办法再做以往的和事佬。
楼时宪的态度和昨天接电话时一样,面对族老们的质疑不甚在意,只应声,不反驳,也不接话。听到后面,楼时宪拆下腕上的佛珠,握在手里盘弄,就差阖眼养神了。
几位族老的嘴皮子都快磨干,楼时宪也不和他们对着干。他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几人不着痕迹地看向季朔野,等着他发话。
季朔野倒是先合起了眼皮,将缄默不语的功夫进行到底。
“族老们都说完了?”堂里的渐渐没了声音,楼时宪才开口道,“既然说完了,我也说几句。”
“南区的盘子大,我知道将南区全权交给叔父管理,有人心里不舒服。”
一名族老急道:“谁心里不舒服了?我们是这个意思吗?”
楼时宪温和地笑了笑,一副包容的模样:“我的经验不足,能平稳坐上族长的位置,离不开叔父的全力支持。当初叔父也表达过,他会像辅佐我父亲一样,全力协助我成长。我对叔父很信任,南区交给他,我一百个放心。”
“这次能顺利从豹族手里拿回狼族的地盘,少不了狐族的协助,所以现在帮助狐族,是狼族该做的。何况有狐族带头牵扯住豹族,各位族老也就不用担心豹族会和狼族不死不休了。等顾擎反过头来再想对南区动手,相信那个时候叔父已经将南区管理得井井有条,毫无破绽。”
高帽扣上头,季朔野睁眼看向楼时宪。
“南区占着矿山、渡口、物流园,都交给叔父独自管理也不现实,叔父肯定要从本家抽调人手,安排进南区。”楼时宪笑道,“各位大可不必如此着急,等叔父理清了南区的情况,会逐步做安排。叔父的为人你们都清楚,他不可能独吞了南区的一整块地。”
楼时宪三言两语,将族老对他的指摘,归结在利益分配不均上,把问题抛给了季朔野。
那些人再说其它的,楼时宪又不搭话了,一副“我都懂”、“你们不用再找借口了”的模样。又磨了半个小时,实在磨不下去,这次的议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楼时宪站起身,带着宁依离开。离得近的族老一看,他们倒是讲得口干舌燥,茶水一壶接一壶,楼时宪连杯里的茶都没动过几口。
人陆陆续续散了,从正堂出来,一名族老问身边的季朔野:“你说他是真的成长了,还是以前都在藏拙?这一手太极,可是打得相当有功力。”
季朔野望着青石板路尽头的楼时宪,眯了眯眼。
无论是成长,还是藏拙,季衍川越表现出自身的能力,对季朔野来说越碍事。
他原以为今天的安排起码能弄掉季衍川身边的护卫,没想到他还是小瞧季衍川了。
他这个侄子,已经无声无息成长到了令他都感到忌惮的地步。
……
宁依抓了几个活口,扔给内卫部,这头结束,那边也审出来了点东西。
围堵楼时宪的这些人都是冲着天价悬赏令来的,发布悬赏的人提供了楼时宪的出行路线和随行人员,让他们提前部署。
悬赏令这东西,各大家族的重要人物都榜上有名,一般就是纯展示,没人敢招惹。
这群人敢来堵楼时宪,无非是觉得这个新族长好招惹,万一得了手能发一笔横财,也不容易被家族拼死追杀。
不过这次的事传出去后,剩下的赏金客大概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没人知道楼时宪是怎么做到预知自己会被围堵,提前安排好人手,最后实现瓮中捉鳖。
被审讯的几人甚至怀疑悬赏令是楼时宪自己发布的,就等着有人上钩,好拿他们杀鸡儆猴。
当然,楼时宪能提前做部署,一方面是有季衍川的记忆,不过就算没有记忆,对楼时宪这个前任系统来说,入侵网络数据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晚上还有家宴,今晚要留在老宅。
宁依汇报完情况,准备返回内卫部。楼时宪拉住他的手,轻声道:“怀着孕乱跑什么。”
宁依:“……”
他们还站在内卫部门口,宁依极为克制地瞪了楼时宪一眼。
楼时宪笑了一声,问:“你真打算回去清算这两个月的过错?”
宁依回头看了一眼内卫部的房子,最后牵着楼时宪的手,和他一起回小别墅。
内卫部离小别墅近,路上也没碰上人,二人的手就一直这样勾缠着。
等进了屋,还没坐下休息片刻,别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铃响起,宁依从楼时宪身上起来,去开门。季牧怀一头扎进别墅,对着楼时宪亲切地喊:“大哥!”
楼时宪慢条斯理系好领带。
季牧怀是跟着季朔野来的,跑来找楼时宪玩。他没注意到楼时宪和宁依的异常,随手拿起桌上的饼干,拆开咬了了一口,随后“呸”的一声,全吐了。
“这饼干怎么一股草味?”季牧怀看了眼零食袋,“这是……兔粮?”
宁依站在楼时宪身边,淡淡瞥了季牧怀一眼。
楼时宪伸手,拉着宁依,让宁依贴着他坐下。
季牧怀一时看得有些呆,不过想到宁依和楼时宪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关系亲近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季牧怀记起他是来干什么的:“哥,我晚上能过来和你一起住吗?我要和我爸单独待在一起,准吵架。”
这傻小子还当堂兄是能带他打游戏的大哥,楼时宪自然没空陪小孩玩:“不行,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季牧怀追问。
楼时宪没回答,倒是一旁的宁依直勾勾盯着季牧怀,像是在怀疑季牧怀打探楼时宪的行程,居心不良。
季牧怀被盯得心底发毛,总算想起眼前的楼时宪现在是一族之长,身份不一样了。
季牧怀嘟囔道:“……不能说就不能说呗。”
楼时宪问他:“叔母没跟你们一起来老宅吗?”
“没有。”季牧怀道,“你忘啦?她不爱回老宅。”
楼时宪一顿,这个事季衍川应该不怎么在意,也就没特意记过。
季牧怀这么一说,楼时宪想起季霆烨的葬礼上,他的这位叔母也没有到场。
印象里,季衍川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叔母,为数不多的见面,叔母给季衍川留下的印象就是很冷淡。
季牧怀大概是真的不想和季朔野长时间共处,赖在楼时宪这儿消磨时间,不过他也没能赖太久。季牧怀一边打游戏,一边偷瞄着对面的楼时宪和宁依,越看越觉得自己头顶发亮,留在这里好像很多余。
两局游戏后,季牧怀扛不住压力,自行溜了,溜的时候还不忘顺走两包小零食,看得宁依直皱眉,楼时宪见状好笑地捏了捏小兔子的脸颊肉。
晚上的家宴结束,楼时宪去浴室洗澡,宁依身上沾了血迹,下午洗过一次。他换了身睡衣,去隔壁房间简单洗漱,又回到了楼时宪的卧室。
其实最近宁依的睡眠稳定,睡前不用再做那种事,也能睡着,他们完全可以分开休息。
但楼时宪没提,宁依也就当忘了。
等楼时宪洗完澡出来,便看到已经有人帮他暖好了床。
楼时宪找到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宁依的眼睛就随着他的动作转动,楼时宪关了吹风机,收进抽屉里。
他坐到床边,垂眼看宁依。
“不问我点什么吗?”楼时宪道。
宁依摇了摇头,坐起身比划:【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保护你。】
至于楼时宪是怎么预知危险,又打算如何处理季朔野,他都不好奇。
“是么?”楼时宪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宁依柔顺的发。
同样都是保护,宁依知道他现在对眼前这个人的保护,和之前的保护不太一样,可他也没有再解释。
宁依倾身向前,将下巴搭楼时宪肩头。
他们只是在安静的夜晚,简单地拥抱。
……
砰——!
宁依打爆了一辆后车的车胎,返回车内。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往前看,前面的路也被堵死了。
季衍川在车座上叫骂,宁依判断形势,立即做出弃车的决定。
宁依将手机给季衍川看,他瞅准时机拉开车门,司机默契地一脚刹车,宁依带着季衍川翻过护栏,逃入山林。
枪声、脚步声、季衍川的低骂声,几道声音交织,宁依冷静地回头反击靠近的人,一边拎着季衍川的衣领,在林中寻找可以躲藏的地点。
他已经联系了内卫部,这里离老宅不远,救援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宁依对这片树林很熟悉,他看到一个隐蔽山洞,示意季衍川过去,准备独自引开追来的人。但季衍川看不懂宁依的手势,还以为宁依要扔下他,说什么都不愿意一个人待着。
混乱间,后面的人追上来了,一声枪响,宁依扑倒季衍川,自己后背中弹。
他翻起身击毙发现他们的人,扭头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劈晕季衍川。迅速将季衍川塞进山洞,宁依飞奔而出,引走剩下的追击。
救援赶到时,追击宁依的人都被他杀得差不多了。匆匆处理了伤口,宁依回到老宅,受了些擦伤的季衍川责怪宁依没能提前发现他们被人埋伏,责怪宁依动手打晕他,还责怪宁依没能留下活口进行审问。
宁依在老宅又挨了罚,伤上加伤。因为季衍川发了火,也没人敢给宁依上药。
回到季衍川身边,宁依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季衍川嫌弃地问他:“怎么走这么慢?”
后腰的枪伤崩开,血水濡湿了板正的衬衫,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宁依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觉得,他好像终于可以解脱了。
……
黑暗中,宁依睁开眼,渐渐从梦境中抽离。
身边的人还睡着,睡相很好,刚洗过的发丝散发着清淡的香气,半掩住凌厉的眉眼。
宁依借着夜色望着楼时宪的脸,忽然有些想看他的眼睛。
可是他终究没有故意制造出动静去吵醒楼时宪,只是抬起楼时宪的一只胳膊,圈在自己腰间。
宁依往前一点,又往前一点,侧头靠着楼时宪的肩膀,躺在楼时宪怀里,重新闭上了眼。
第137章 算计
有了狼族的援助, 豹族和狐族陷入僵持,顾擎暂时收敛了侵占狐族领地的行为。
虎族稳坐东区,对三族间的争斗无动于衷。晋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各区暗潮涌动。
一周后, 一个平常的周末, 宁依的“孩子”没保住, 一觉醒来, 他的小腹恢复平坦, 胸部的肿胀也得到缓解, 但宁依并不开心。闷闷不乐了一整天, 等到夜幕降临,没吃晚饭的宁依抱着楼时宪哭了一场。
小兔子也没声音, 就红着眼眶, 可怜兮兮趴在楼时宪怀里掉泪珠子。
楼时宪拍了拍他的后腰:“再哭眼睛都要哭肿了。”
宁依没动静, 楼时宪只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点点湿透, 哄了半天,楼时宪忍不住掰过宁依的脸, 和他接吻。
宁依微微挣扎,被楼时宪咬了一口下唇,吃了痛,反而乖了。
宁依搂住楼时宪的脖子,舌尖舔了舔楼时宪的唇, 不想打手语, 就握着楼时宪的手腕, 环在自己身后,然后紧紧贴着楼时宪,意思是让楼时宪抱着他, 抱得再紧密一些,最好密不可分。
楼时宪抱小孩一样托着宁依,带着小兔子回了卧室。
第二日醒来,激素水平回落,宁依大梦初醒,第一时间从楼时宪怀里跳出去,跑进浴室。
床上的楼时宪睁开眼,支起头看着合上的浴室门,唇角微弯。
这天宁依跟在楼时宪身后,低着头,像是随时都在地上找地缝,或者准备直接打个洞出来,然后藏进去,再也不见楼时宪了。
当然,这些都是楼时宪的想象。
实际上宁依没有娇羞,也没有气恼,除了早上不那么稳重地跑去浴室,从浴室出来后,宁依就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冷静地处理着楼时宪安排给他的事。就是不再像“孕期”那么粘人了,让楼时宪在工作之余,一下少了许多乐趣。
不过晚上他们还是睡在一起,宁依也会主动和楼时宪接吻。
“如果我又让你怀孕了怎么办?”楼时宪抱着宁依的时候问。
宁依绷着腰,贴近楼时宪,不想回答。
可楼时宪一时起了坏心眼,非要问出个答案:“这次你能给我生出一窝兔宝宝吗?”
宁依被逼得不行,只能胡乱点头,答应楼时宪荒唐的要求,恶趣味得到满足,楼时宪俯身吻了吻宁依,给予他回报。
气温一天天升高,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季朔野也差不多处理好了南区的事宜。
他依照楼时宪给族老们画的大饼,从本家抽了一批人手,放进南区。名单报给总部,楼时宪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批了下去。
少了豹族的侵扰,狼族内部逐渐稳定下来,那些族老得了好处,也不闹了。只是内部越安稳,季朔野也就越着急。
季衍川的这位叔父,的确不是安于现状的角色。
上一世宁依重伤,在病房里躺了一个月,没能救回来。季衍川失去得力的手下,做什么都不顺,自乱阵脚,
那时的季朔野可以稳居钓鱼台,冷眼看着季衍川自己作死。
如今情势两级反转,楼时宪不着痕迹地将季朔野从总部打发去南区,又分走他在南区的权利,季朔野再这么蛰伏下去,只会被楼时宪彻底架空。
季朔野心里也清楚,他错估了侄子的水平,走到今天这步,已是无力回天。
季朔野想要的好名声是得不到了,现在对他来说,自然是越早除掉楼时宪越好,再不动手,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季朔野在等待一个机会,楼时宪也在等。
放下手机,楼时宪抬眼看向不远处对着沙包打拳的人。如果安排得当,这次他或许能让任务进度提升到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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