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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
余初一抖，下意识想把信塞回书包，顾泓一把抢过去，一目十行地看完，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看着余初：“还专门从学校偷回来。”
当场被抓包，余初有些窘迫：“我帮你看看。”
“帮我？”顾泓觉得搞笑，“然后呢，你看完了，发表一下你的感想。”
余初想了想，半天憋出一句：“写得挺美的。”
“还有呢？”
“她作文应该写得很好。”
顾泓把信还给他：“那你多阅读几遍学习一下，你看看你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作文。”
余初小声反驳：“才没有狗屁不通。”
顾泓弹了下他的额头：“给你一天学习时间，后天写一篇给我检查。”
“啊？”余初拧眉，“我不喜欢写作文。”
“你敢拒绝我？”顾泓脸一下黑了。
余初闭上嘴，委屈地看着他，半晌摇摇头。
印象中，他后面把作文交给顾泓的时候，顾泓好像都没有看，随手就扔到抽屉里了，他那时候正忙着打游戏，哪有时间看他写的烂作文。
不看也好，余初想。
虽然是他熬了两个晚上抓耳挠腮写出来的。
第34章 不是外人
床上的人眼睛动了动，后徐徐睁开，看向正盯着自己发呆的余初。
余初蓦地回神，坐直身子：“你醒了。”
顾泓挂着点滴的手想去摸余初放在他床边的手，被余初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余初站起来，“你昨天送我回家，我今天送你来医院，我们扯平了。”
顾泓从床上坐起来，苦笑：“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余初，你真的觉得我们之前能算清楚吗？”
余初脸一下白了：“你说的对，算不清楚，对不起少爷。”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泓闭了闭嘴，解释说，“我只是想说，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你不用还我。”
“但是我不愿意。”余初站在床头，“我不想再欠你了，少爷，我已经欠得够多了......”
顾泓拔下手上的针管下床。
“你——”
顾泓大步上前抱住余初，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你总是能说出让我伤心的话。”顾泓看着他，眼神受伤。
余初掰开他的手，鲜红的血珠正在往外面涌，顺着手背流下来，他皮肤又白，看起来触目惊心。
余初用纸巾帮他止血，想去叫医生，顾泓却不肯放开他。
“我没事。”顾泓手覆在他的手上，“你看，已经没流了。”
纸巾掀开，血痕已经在手背上干涸，针眼处已经止住了。
办理了出院，顾泓先带余初去附近的餐馆吃了顿饭然后才坐上车。
余初坐在副驾，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想起顾夫人的话。
“今天夫人给我打电话了。”他说。
顾泓开着车，车里放着音乐，他看着前方：“说什么了？”
“想叫你回去。”
余初看向他的侧脸，顾泓表情淡淡的，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
“那天过后，你都没有回去过吗？”
顾泓嗯了一声：“如果以后她再给你打电话，你不想接就不要接。”
“我没有不想接，”余初说，“我就是不希望你们我因为我闹得不开心。”
“我只是一个外人。”
“你不是。”顾泓突然刹车，余初因为惯性往前面倾，又被安全带绑回来。
前面红灯亮起。
“余初，你从来都不是外人。”顾泓望着余初的眼睛认真地说。
余初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吗？”顾泓问。
“那毕竟是你家。”余初说。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余初怔愣一瞬：“可是我和我妈妈都已经...”
“我说了，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过外人。”
余初偏过头，不再看他。
绿灯亮起，后面传来车笛声。
车子重新启动。
“顾泓，我现在真的很乱，你不要逼我好不好？”余初靠着椅背，双眼失焦地看向外面的车辆，低声说。
顾泓那边静了静：“我等你。”
最后顾泓有没有回去余初不知道，只是这天过后，他连续两周都没有再跟顾泓有过联系。
顾泓也没有再给他发过微信。
王娟蓉的身体一点点恢复，慢慢地也能干些简单的活。
捡回来的小猫是只三花，小小的一只，刚到家时还有些怕生，整天瑟缩在窝里睡觉，现在已经敢满屋子跑了。
晚上吃完饭后，余初陪着王娟蓉在客厅看电视，小三花跑到余初腿上，乖顺地蹭着他的衣服。
王娟蓉摸摸它的脑袋：“这小家伙怪黏人。”
余初轻轻顺着它的毛，它舒服地喵喵叫。
王娟蓉对余初说：“上周你不在的时候，周姨来我们家了。”
“上周？”余初上周几乎都在学校，“周姨来干什么？”
周姨之前也在顾家当帮佣，只是后面儿媳生了孙子后，便回去带孙子去了。
余初也是好多年没有见过她。
“她来看看我。”王娟蓉说，“她儿子开了个宾馆，问我要不要去那边上班。”
“妈，你身体还没好，上班的事不着急。”余初摸猫的手停下。
王娟蓉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小初，你老实跟我说，我做手术的钱你是哪里来的？”
余初顿了顿，没说话。
“是不是找的顾少爷？”王娟蓉却已然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
余初咽了咽口水：“我只跟他借的。”
“以后会还给他。”
“那么多钱，你一个人得还到什么时候？”
王娟蓉：“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我担心你过不好，所以事事都叫你多顺着顾泓，这些年我也看在眼里，我看得出来，你呆在顾家不开心，你说想走，我就跟你一起走。”
“顾家对我们有恩，但是这么多年我们也以我们自己的方式报了，”王娟蓉抓着他的手，“你知道吗，你一旦借了这个钱，那我们就是真的欠他们家的了。”
“你明白吗？”王娟蓉满脸担忧。
余初点头：“我知道。”
“但我顾不上这些了妈，”余初有些哽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
王娟蓉叹了口气，把余初的头摁到自己胸口。
“小初别怕，妈妈出去挣钱，咱们把钱还完就好了。”
余初鼻子闷闷的。
“嗯。”
第35章 要跟你结婚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稀稀拉拉收拾东西走。
学校外面昨天新开了一家炸鸡店，林斌大方地一挥手，说要请他们尝尝。
四人走在校园里，这个季节刚好是桂花飘香的时候，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远远的，余初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穿了一身白色的大衣，头发盘在脑后，站在桂花树下远远注视着他。
余初脚步停顿。
林斌几人看他：“怎么了？”
女人抬步朝他们走来，面容亲切，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小初，好久不见。”
余初对林斌他们说：“你们先去吧，我等会来找你们。”
三人看了看女人，没再问什么：“那我们先走了，你想点什么就发寝室群里。”
他们走远后，女人对余初说：“我看校门口有家咖啡厅，陪阿姨去坐坐？”
中午这个点咖啡厅里没什么人，两人坐在落地窗旁，女人缓慢搅动着勺子，余初盯着咖啡上的拉花。
“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找你吗？”
余初抬起头，浅笑一下：“夫人，您有事就直说吧。”
女人捏着勺子的手指停下，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余初。
看到手机上的画面，余初双眼瞪大。
照片里，顾泓趴在床上，背上伤痕密布，像是用鞭子，又像是用铁棒，青紫一片，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床头的盆里的水深红一片，边上的毛衣也是染着血。
“为什么会这样？”余初胸口一抽，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
“他回家了。”顾夫人关掉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就是在我给你打完电话的那一天。”
余初怔怔地看着她。
“他说跟我们说，他喜欢你，要跟你结婚。”顾夫人苦笑，“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大概猜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当着他爸爸的面说。”
“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你顾叔叔他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件事。”
“所以...是顾叔叔打的？”余初颤声问，刚才照片中的画面在眼前挥散不去，他指尖发凉，不敢想象这些伤落在身上得有多痛。
“是。”
顾夫人继续说：“可能在你们眼中，顾泓性格挺嚣张的，脾气也不好，但其实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和他爸爸说的的话，他从来没有反抗过。”
“这是头一次。”顾夫人说，“原本我以为你只要一走，时间久了，他应该也能忘了吧。”
“但是我好像想错了，伤成那个样子，床都下不了，还要天天吵着要来找你。”
顾夫人眼里似乎有点泪光，她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夹在他们两父子之间。”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顾夫人吸了吸鼻子，露出平日里的微笑，“你对顾泓是怎么想的？”
余初嘴唇微张，迎着女人的目光，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说不出喜欢顾泓的话，也无法说出他跟顾泓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余初垂下头，“对不起夫人，我真的不知道...”
顾夫人：“还有一件事，或许你知道后，就能得出答案了吧。”
“什么...？”
“需要你跟我回去一趟，好吗？”顾夫人说，“你去了后，虽然顾泓也在家里，但是到时候要不要见他，你自己决定。”
第36章 顾泓在干什么呢
再次回到顾家，余初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院门打开，开门的已经不再是王娟蓉，只是面前这栋宏伟的别墅还在提醒他，这里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别墅里空空荡荡，顾夫人带着他下了负一楼。在余初印象中，底下负二楼是车库，负一楼是健身房和几个杂物间。
应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空气里一股潮味。
“还记得这间屋子吗？”顾夫人在其中一扇房门前停下。
走廊灯光比较暗，余初目光落在那把金属门锁上：“记得。”
这里是顾泓的玩具房。
小时候顾泓拥有很多玩具，多到房间里都塞不下，所以专门在负一层给他腾出来一间。
偶尔顾泓心情好的时候，会批准他进去玩一会。
心情不好的话那他就得求好久了。
顾夫人打开锁，红实木门朝两侧退去，灯光一开，照亮了屋内的布局。
琳琅满目的模型，机甲召唤器，遥控赛车...几乎可以说是每个小孩的天堂。
曾经也是余初的天堂。
只是上中学后，他就没怎么来过来，上大学后跟顾泓搬出去，更是再也没来看过。
两人站在门口，余初不明白顾夫人什么意思。
看着余初疑惑的目光，顾夫人缓声开口道：“之前老刘跟我说顾泓买了很多玩具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因为据我平日的观察，他不像是喜欢这些的。”
老刘是家里的司机，负责接送他们上学和出行。
顾夫人目光扫过架子上排列整齐的英雄手办，拿起一个看了看，勾了勾嘴角：“老刘也说，平时没见顾泓下来玩过，但奇怪的是，他只要一出门就会喊着买玩具，买了又不玩。”
“我最开始也不懂，以为他就是跟学校里同学学的吧，看见别人有，就算自己不玩也想拥有。”
“直到后面有一天，”顾夫人回过头来，把手上的手办递给余初，“我看到你们一起在这里。”
余初看着手里的模型，心脏跳得很快，顾夫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摁下的加速键，他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渐渐浮出了水面。
“虽然我只看到过几次，但是你可以想想，每次你们来这里的时候，顾泓在干什么。”
顾泓在干什么呢。
余初望着那个沙发，眼前浮现出顾泓坐在上面看书的样子。
夏天地下很凉快，不开空调也不会感到热。
顾泓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微低着头，翻阅着腿上的书。
那时候余初还很羡慕顾泓，可以玩到腻，而他总是玩不够。
“小初，”顾夫人手搭在他肩上，放柔了声音，“这些东西从最开始就是他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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