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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用心记下,阴郁的心情好了几分。
吃过早饭,他照例前往碧泉宫。
晨安会上,所有人都到齐了,没人迟到。
昀贵妃今天一大早就得了消息,瑶帝大半夜从毓臻宫出来去了梦曲宫,但不是找昔嫔,而是和冯选侍睡了一晚。
这就有意思了,还有人能从白茸手里截胡,不简单。那日选秀和除夕宴他都没好好看过冯选侍,平日也没碰见过,如今仔细端详,不禁心里赞叹确实漂亮。脸蛋儿润得像块玉,白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双眼睛很是灵动,透着聪慧。他心底惋惜,要不是背景复杂,真想拉拢过来按在怀里当个体己人。
他瞟了一眼下首座。晔妃也不错,但到底已经熬到了妃位,所谓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难免有些小九九,上次除夕宴的事他可不信晔妃的话,说什么为他着想,狗屁!
再看看其他新人,楚选侍四平八稳,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田采人年纪小,刚到选秀的下限,而李选侍……
他微微一笑:“冯选侍昨日刚刚侍寝,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我这里有瓶玫瑰霜,消炎去肿,你拿去用。”
冯选侍起身道谢,坐下时小心翼翼,俨然真的伤到。
昀贵妃又对白茸道:“本来玫瑰霜是给你准备的,但既然冯选侍在先,那就先给了他,你可别在意,我再给你重新准备……”
白茸欠身:“不在意,皇上走时给我留了。”
昀贵妃没料到会这样,轻轻咳嗽几声:“没什么事儿就散了吧,大家回去都想想赏菊宴寿礼的事,别又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暄嫔,李选侍,你们留下。”
李选侍脸上还带着伤,用条纱巾遮住,坐在末尾一直低头不说话,心慌慌的,生怕再被提出来教训。可怕什么来什么,一听说要留下,吓得腿软站不起来。
等人走后,昀贵妃踱步到他面前,掀起纱巾,只见纱巾下的脸红里透着紫,紫里带着青,颇像个调色盘,当下冷着脸甩给章丹一巴掌:“怎么给打成这样,下手没个轻重。后宫的人都是靠脸活命的,要是落下点痕迹,仔细你的面皮!”
章丹不敢吱声,直接跪下请罪。昀贵妃不理他,对李选侍说:“别怕,会好的,我这里有最好的药,过不了几天,保准又像之前一样白净。”
李选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一旁的暄嫔碰碰他:“还不快谢赏。”
他跪下磕头,昀贵妃扶起他,声音柔和:“昨儿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得不罚,可苦了你,你可莫要怪我呀。”
李选侍忙道:“是我做错了,贵妃教训得是,以后再不敢怠慢行事。”不敢抬头,虚伏着身子,大气不敢喘一下。
昀贵妃脸上洋溢着笑容:“以后在宫里,我们就是一家人,对吧?”
李选侍哪敢说不是。
回到玉蝶宫,暄嫔亲自为李选侍上药,说道:“今天昀贵妃的话,你可懂了?”
李选侍点头:“懂了,以后鞍前马后。”
暄嫔笑了:“聪明!你也别怨我昨天没救你,昨儿个你真是自找的,罚你也不冤。昀贵妃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才没有下重手,要是别人,早拿皮拍子抽上了,非得把牙打掉了不可。”
李选侍听得心惊胆战,忙道:“我一定尽心尽力,不让贵妃失望,也不让哥哥为难。”
第19章
18 梦曲宫的新游戏
整整三天,瑶帝都在冯选侍那里待着,每次请晨安时,众人看他的眼神既羡慕又仇视,当然更多的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昀贵妃话里话外都是对白茸的讥讽,晔妃也跟着帮腔,想挑起争端,但白茸每次都沉默不语,反倒显得他们没趣,久而久之也就不提了。
一天,昔嫔到毓臻宫做客,聊着聊着就说起瑶帝,问道:“你和皇上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冷落了?”
白茸望着掌心处的纹路,淡淡道:“冯选侍生得漂亮,相比之下我哪儿中看啊,皇上喜新厌旧也正常。”
昔嫔观察一阵,见那面容平静祥和,好似漫不经心,不由得一皱眉头:“可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皇上拱手让人?我是没你那份荣宠,要是有,一定拼了命抓住。”
“我也想让皇上回心转意,可有什么办法呢,腿长他身上,他往哪走我也管不了。”白茸重重叹气,上身趴在桌上,一双眼朦朦胧胧,盯着放花生榛子的干果盘底端,不知在看什么,端的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昔嫔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叹道:“你是不知道,皇上天天在梦曲宫,都不抬眼看我一眼,我那心里堵得呀别提多难受了。”说着,手揉上心口,那里好似装了一袋土,令他慢慢窒息。他只比冯选侍多些年岁罢了,也是真正的官宦之子,学识才情皆是上等,难道瑶帝忘了吗,一双贼溜溜的眼只会往新人身上瞟?
白茸想了想,忽然直起身道:“哥哥想不想重得圣宠?”
昔嫔双眼冒光,杏眼睁得大大的,透着急迫:“当然想了,早些年还没晔妃的时候,皇上也经常到我这里,要不我这个嫔位怎么得来的,只恨晔妃一上位皇上就把我忘了,三五个月才来一次,最近两年干脆把我当个透明人。”说罢,暗自咬牙,把晔妃和昀贵妃在心中碾成碎渣,好像他没能宠冠六宫全是那两人的错。
“我倒有个法子,能让你重新入了皇上的眼。只是方法有点下作,怕你不肯。”
“下作怎么了,皇上不就……”昔嫔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道,“他不就喜欢下作的吗,晔妃之所以讨他欢心就是因为花样多,路子野。”
“那就好。”白茸微笑着,附在他耳朵旁窃窃私语,听得昔嫔张大嘴巴,惊叹:“这也行?!”
“虽然有风险,但还是值得一试,毕竟咱们皇上爱玩。”白茸说完,又打量起对方,说道,“不过哥哥也要想清楚,这么一来,你我算是绑一起了,昀、晔二人也会视你为敌。”
昔嫔想了想,慢慢道:“在宫里,独自一人其实很难活下去,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争斗的牺牲品,无论多清高的人到了最后要么没命要么站队,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所以,如果必须选择,我选你。”
“为什么?”白茸好奇,“我可是一穷二白啊,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
昔嫔沉吟:“昀贵妃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惯会过河拆桥。而你不一样,你上位之后,我们还能好好活着。”
白茸失笑:“你怎么能认定我能跟他抗衡?他有定武将军做靠山,我可啥都没有,过的日子也是朝不保夕,不定哪天就惹怒皇上被处死了。”
昔嫔却摇头,正色道:“快别说这丧气话。你一定会超越昀贵妃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白茸被说得信心大增,跃跃欲试,欢快道:“但愿吧,我们先走好这这一步棋再说。”接着,商量起计划细节。
次日下午,白茸如约来到梦曲宫,一进门就直扎到昔嫔卧房,两人在里面时而小声呢喃时而纵声大笑,到了夜间也不停歇。如此过了四五日,宫里便有了流言。
一日,瑶帝在冯选侍处闲聊,忽然说到此事,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何每日如此喧闹?”
冯选侍摇头,精致的容颜恬淡宁静:“我从没进去问过,甚至都没和昼贵侍说过话。”声音软软的,吐出芬芳的香气。
瑶帝觉得不可思议,推开窗往外瞧,正听见主殿内爆发一阵热烈的笑声。“他天天来找昔嫔,就没理过你?”
“也不是,是我不敢见他。”冯选侍表情尴尬,勉强笑了笑,“毕竟他们都说陛下是从毓臻宫出来后找我的,我怕他看了我生厌,就不去讨人嫌了。”
“你善解人意是好事,可也不能委屈自己。”瑶帝脑海中依旧盘旋着笑声,心里痒得很,急于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拉起冯选侍的手往外走,“跟朕出去瞧瞧,他们到底在捣鼓什么。”
冯选侍不由分说被带到主殿,一进去就看见昔嫔和白茸衣衫不整地坐在桌旁喝酒划拳。昔嫔只有件半透明的纱袍遮体,白茸连上衣都没有,只穿了薄薄一条裤子,勾勒出浑圆的臀部。他啊的一声捂住眼睛,挣脱了瑶帝的手,跑回自己房间。而瑶帝则眼睛发直,口干舌燥,就连冯选侍跑出也没去追,反而将门关上。
“你们干什么呢?”他用热辣的眼神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盘算如何剥下最后一层遮掩。
昔嫔不行礼,歪在椅子中,身子扭成个麻花,说道:“在玩呢。”那语气透着一丝被打断后的不满,好像在说——你眼瞎看不出来吗?
之后,他很快又加上一句:“陛下要不要也来划拳,输了的要脱件衣服,先脱光的就算输。”
“哈哈……有意思。”瑶帝兴趣大起,马上加入到他们行列,一会和昔嫔玩,一会儿和白茸玩,早把冯选侍忘个干净。
没一会儿,瑶帝脱得只剩下里衣,笑着说:“既然都脱光了,不如干点儿别的。”
白茸会意,面露难色:“可有两个人,陛下要和谁玩呢?”
“这……”瑶帝看看他们,拿不定主意,白茸固然很好,但昔嫔许久未做想必滋味也不错。
白茸见他犹豫,顺水推舟道:“要不,两个都陪?”
瑶帝眼前一亮,搂住他亲了一口:“还是你懂朕。”
昔嫔率先爬上床,白茸叠在他身上,瑶帝尾随在后,看着两个白嫩的屁股心花怒放,一会儿捅上面的,一会儿钻进下面的,毫无规律可循,弄得两人尖叫不止,又哭又笑。
冯选侍住配殿,听见主殿的浪叫和低吼,暗自落泪,心知被人摆了一道,可偏偏有苦说不出,毕竟皇上是自己跑出去的。
主殿内,瑶帝一连泄了三四回,才不情愿地抖着过分红大的阳物,平躺在大床上,由着那二人给他清理,然后左拥右抱地沉沉睡去。白茸对昔嫔做了个安心的手势,也睡去了。
第二天晨安会上,昀贵妃坐在主位上沉着脸,不说话。李选侍见了,开口道:“贵妃有何烦恼,不如说出来我们听听。”他脸上伤已经完全好了,没留下一点儿痕迹,又成了娇艳的花。
晔妃积极附和道:“一大早的谁惹贵妃哥哥不高兴了,说出来我们大家声讨。”
昀贵妃盯着白茸道:“宫里出了淫乱之事,叫我怎么能不气。”腿上窝着白猫阿离,时不时用手揪一下脖子上的长毛,显得很烦躁。
“什么淫乱之事啊?”暄嫔看看周围,说道,“哥哥治下严谨,宫内又都是懂规矩的,谁敢造次?”
“大多数人确实是懂规矩的,可总有极个别身份低贱的和自甘堕落的人混在宫里,坏了内廷章法。”昀贵妃的视线在白茸和昔嫔之间来回扫,“说说你们做的丑事吧,谁先来?”
白茸犹豫起身:“贵妃指的事,我不清楚。”
昀贵妃抚摸阿离背后皮毛,说道:“那就提醒一下,昨晚的事,别说你忘了。”
白茸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答道:“昨晚我和昔嫔在房间里划拳玩,皇上突然来了,也和我们玩了一会儿,然后要我们一起侍寝。”语气颇为平淡,可若仔细辨别,却能发觉一丝颤音。
然而此时没人顾得上他的音调,众人皆被他所说的内容吓了一跳,三个人……确实称得上淫乱了。大家的面色纷纷变化,有的羞涩,有的嫌恶,还有些像田采人这般年纪小的甚至露出一抹好奇来,似乎在想三个人能怎么玩。
暄嫔暗自瞅了一圈,忽然哎呦一声,盖过窃窃私语,骂道:“真是不要脸啊,这可是勾栏里的玩意儿,宫里出了这样的货色,真是奇耻大辱!”
白茸一脸莫名其妙,斜眼道:“不知暄嫔的这声不要脸是骂我们还是骂皇上?”
暄嫔反应过来,后背刷地一下生出冷汗,立刻闭嘴。
“狡辩。”昀贵妃声音尖锐,“你们媚惑皇上,用下作手段勾引,简直丢了天家的脸面,合该严惩!”
昔嫔不紧不慢起身,动作优雅端庄,插于鬓发间菱形发钗让他看起来颇具知性:“贵妃明鉴,是皇上非要与我们这样,我们不得不从。其实,我们也曾提过这样于礼不合,有失体统,可是……”
“少拿皇上来说事!”昀贵妃打断,“身为后宫嫔妃,就要有以身作则的觉悟,督促皇上行为端庄,不可沉迷美色,可你们却投其所好,专门蛊惑,实在可恨。”
白茸低下头,语气羞愧:“贵妃教训得是,要是皇上再要行此事,我们一定拒绝,就说是奉了贵妃的懿旨。”
“……”昀贵妃明白过来,这是被他们带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并且可以想见,瑶帝要是真在兴头上听了这番话会是怎样的勃然大怒,那势必对他没有好脸色。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再把刚才的话撤回去,只得硬着头皮说,“你们好自为之,最好不要再犯。”
这时晔妃及时说:“上次说的赏菊宴献礼的事,我还没有头绪,请贵妃提点。”
“你还需要提点吗,就数你好玩意儿多。”昀贵妃面上缓和,用了些茶水,说道,“不过本宫还是得跟大伙儿再交代几句,别投机取巧,有钱的就拿出个像样的东西来,没钱的唱歌跳舞也行,没才艺的制作个礼物也成,但要是还有人像去年似的,光动嘴皮子,那就算皇上不介意,本宫也要治他个怠慢之罪。”眼睛只盯着白茸看。
白茸一直低眉顺眼,没注意到毒辣的视线,昀贵妃看了半晌,反倒讨了个没趣。
散会之后,昀贵妃特意留下晔妃,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那白氏还是个伶牙俐齿的,这次险些被他带偏,实在可恶。”
晔妃走上前,坐在脚边为他捏腿,说道:“可不嘛,以前我以为他就是只乖猫,可后来慢慢发现他就是只野猫,不仅会叫春,更会挠人。”
恰在此时,一直卧于昀贵妃腿上的阿离动了动,小声叫唤一声,回首梳理舔舐身上的白毛。
晔妃这才意识到比喻有点儿不恰当,昀贵妃最喜欢猫,据说没进宫时就养过两三只。他忐忑地往上方瞄了一眼,准备说些找补的话掩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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