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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你懂这么多,要谈多少个男朋友才能练成啊?”
白玦沉默半晌,撇了撇嘴:“理论型选手必然是母单了。”
说完觉得有点丢脸,又补充:“追我的人很多,我看不上他们而已。”
天知道他多想谈恋爱。
东西送到陈晓彤家,白玦有事先走,夏听雨留下帮忙安装猫爬架。
刚在顾未迟家拆完,他还记得螺丝和板材结构,所以安得很快。
“顾先生是真的很喜欢它。”陈晓彤抱着猫在一旁看,“我家没有高档玩具,平时就是些快递箱和塑料绳。”
橘猫倒是一副不为资本低头的架势,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扭过脸,埋在陈晓彤臂弯里。
夏听雨拧完最后一颗螺丝,将整个架子从地上竖起来,推到落地窗边:“行了。”
在大平层里显得袖珍的爬架,摆在普通人家里,竟占了阳台大半面积。
“坐下吃点水果吧。”陈晓彤有点不好意思,“你拿来的东西都不便宜,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
“我只是跑腿。”夏听雨笑笑,“顾医生出差了,托我来送而已。”
“哦。”陈晓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上次在医院,我误会你们…对不起啊。”
那次夏听雨红着脸否认完就找借口先走了,顾未迟绷着脸没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点故事。
夏听雨之前只当是误会,从没细究,如今再回想当时,确实有值得人琢磨的地方。
“没关系,我没生气。”他问,“你当时为什么会误会,我们看起来很像一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陈晓彤面露回忆之色,“你们的肢体接触很亲密,也很自然,和好朋友之间的相处不太一样。”
“而且那位顾先生看你的眼神…怎么说呢。”陈晓彤笑笑,“实在有点明显。”
夏听雨愣愣地听着。
眼神?没觉得呀。顾医生从认识开始就温柔体贴,难道对别人不是这样?
如果在外人眼中都表现得那么明显,是不是证明“故意吊着”的这种说辞不符合逻辑呢。
虽然很想解释,但顾未迟是gay这件事事关个人隐私,不便在别人面前承认。
“那我呢。”他虚心求教,“我看他是什么眼神?”
“拜托,我当时都哭成那样了,满心思都是我家的猫,怎么可能观察那么仔细。”
陈晓彤无奈地叹口气:“夏同学,你怎么看他的,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
“问我自己?”
夏听雨回到家,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许久:“冬冬说我看谁都一个样的啊。”
“小雨,身体不舒服吗?”
陈槜见他扎进洗手间半个小时,在外面敲门:“行李箱我帮你收拾好了,随身证件和贵重物品你再自己检查一下。”
夏听雨开门出去,笑嘻嘻应着:“我没事儿哥,就是要走了,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就别去,正好你哥也反对。”陈槜进去洗了个手,“去哪儿不好,非挑个…哎。”
“哥,我都签协议了。”夏听雨跟屁虫一样黏在陈槜背后,“那时候我还小呢,对涴市没什么记忆,不恨的。”
“知道,所以我才帮你说服夏北,不让他跟着去。”
陈槜拍拍夏听雨的肩膀:“当年你刚被爷爷接回来,路都走不利索,跟在我后面一颠一颠的跑着叫哥哥,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我那时瘸是因为腿受伤,和年龄没关系好吗。”
话虽如此,夏听雨还是给了陈槜一个大大拥抱。
两人身高差不多,夏听雨弯着腰,用头顶蹭陈槜的肩膀,蔫蔫地问:“哥,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一直爱我吗。”
“变太多可不行。”陈槜笑着拍他的背,像给小孩子哄睡,“不过,我们小雨这么乖,再变还能变成什么样呢?”
也不太乖的,甚至还有被男人勾引的嫌疑,夏听雨在心里想。
洗完澡上床后,他窝在被子里打开微信群。
人工耳蜗志愿者活动的主办方换了新领导,工作思路也跟着变,虽然让所有人都通过选拔,但却调整了活动时间。
他和闻西、闻鸣和谭力按照预期分成一组,共同赶赴涴市进行志愿活动。
内容主要包括去残障学校教手语,调研山区听障孩子的学习和生活,以及当地政府安排的一些公益活动。
寒假出行对夏听雨来说是好事,开学后他可以安心写论文,考虑工作的事情。
但闻鸣闻西就比较惨了。还没出正月,店里客人一天比一天多,志愿活动一走就是几周,临时安排人手很困难。
明天就要出发,闻鸣闻西终于找到合适的小工,在群里分享这个好消息。
放在以往,夏听雨必然是要抛出连串表情包,抱怨行李太重,或者兴奋睡不着之类的话,但此刻,白天接收到的种种信息,让他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
加回好友后,他和顾未迟基本没有联系,倒是陆泽经常会在朋友圈发一些医院宣传通稿。
每一个推送夏听雨都点开了,不知不觉,收藏了许多顾未迟看诊照。
白玦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应该遵从本心的和对方相处,尽量抓住机会内观,好好思考,自己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顾医生,我明天就要出发去涴市,做人工耳蜗志愿者活动了。]
[你最近还好吗?]
心虚一般,发完消息,夏听雨火速切到志愿者四人小组群的聊天页面,嗯嗯啊啊地发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话。
手机很快震动,悬着的心也揪起来,他做了个深呼吸,又等了几秒,才回到和顾未迟的聊天框。
Gu:[我很好。]
Gu:[航班号发来,明天去接你。]
第42章 不逃避
航班号?
夏听雨把手机揣进被子里, 几秒钟后又拿出来。
没看错,顾医生要接机。
想起什么,他选择陆泽的朋友圈,随便点开一篇宣传稿, 愣愣往下滑着, 终于看到“涴市”二字。
[顾医生, 你们昨天刚到涴市?之前医援不是一直在其他城市吗。]
顾未迟很快回复:[分几个阶段,接下来主要工作都在涴市周边。]
居然这么巧。
夏听雨面对天花板躺下, 将脑袋的重量埋进枕头, 鲤鱼打挺般滚了一圈。
没戴助听器,却好像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不是心动,是紧张和兴奋。
从小到大,他都是个爱学习爱思考的好学生, 最近习得非直线思维, 便发散得一发不可收拾。
上次在口腔医院, 他义正言辞地让顾未迟不要躲着他, 转头加回好友, 两人却怎么聊过。
仿佛一切的别扭慌乱因为删掉好友而开始, 却不能随着加回好友而结束。
曾经让他开心的相处模式,真的那么暧昧吗?
顾医生要来接机,放在以往他除了高兴不会想别的, 如今看到消息会不自觉问自己。
医援那么辛苦, 好不容易有空休息, 为什么要来接机?
是作为朋友的基本关心和礼节,还是顾医生也有一点想他?
若想要直面内心,就必然不能畏惧和顾医生的接触和相处,这是好机会, 让他将心里盘算的计划提前实施。
把头从枕头上滑下去,他捧着手机缩在被子里:[好啊,我一会儿发给你。]
发完航班号,他又打开嘉美助听app。
[客服哥还在上班吗,上次拜托你推荐几款轻薄、性价比又高的助听器,请问有吗?]
最近他按照客服建议,增加了新款助听器的佩戴时长,刚好在出发前完成新旧助听器的交接。
表达感受,填写问卷,帮闻鸣询问其他款式的助听器,一段时间下来,和客服928号交流得越发熟稔随意。
渐渐地,他发现对方并非那么人机,是个有血有肉,偶尔还会和他聊天的普通人。
官方客服928:[链接1,链接2,链接3]
官方客服928:[这三款是比较符合要求的产品链接。]
官方客服928:[是给自己购买吗?如果找顾先生,也许能有优惠。]
夏听雨没想到还能有优惠,更没想到客服会认识顾未迟。
[不是自己买,是替我朋友问的。]
官方客服928:[是很好的朋友吗?]
官方客服928:[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关系很好,可以将对方的听力测试结果发给我,以便为你推荐更合适的款式。]
夏听雨想了想:[其实他看中了我戴的这款…]
官方客服928:[抱歉。]
[我知道没有。]夏听雨笑着打字,[对了,客服哥,你怎么知道顾先生的?]
等了一会儿。
官方客服928:[服务订单联系人是顾先生,除了名字,他还留下了电话和邮箱。]
官方客服928:[如果今后设备有任何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联系他。]
联系顾医生吗?好像不用。
夏听雨在黑暗中看着闪烁的屏幕,没发现自己嘴角的笑容。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官方客服928:[很期待吗。]
[是的,我好像有点开心。]
“老顾。”
陆泽从会议室出来,哭丧着脸:“最烦搞学术,还不如让我去给村民体检。”
顾叶迟临时被叫出来说事情,留他一个人在里面给一堆医学生讲座,简直烦得要命。
“刚才是霍总找你吗。”他一屁股坐到顾未迟身边,“打探出什么了?”
他们这次出来,做公益、宣传新医院只是其中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调查顾未迟生母叶文殊当年的事。
根据夏听雨查到的财务凭证,顾未迟收到的那笔钱确实是从福利院汇出的,但动用的并不是福利院自有经费。
钱是由涴市一家医药公司捐赠给福利院的专项资金,之后,又从福利院汇出到境外账户。
这次他们打着医援和学术交流的名义,和霍家攀上联系,为的就是找到那笔钱捐赠给福利院的真正原因。
顾未迟摇摇头:“霍总刚接手公司,二十多年前的事不好查。”
陆泽长叹一口气:“不过资金量那么大,没准他家老爷子会有印象?”
“所以准备去问问。”顾未迟掏出一份请柬,“刚给的,两周后。”
“呦,不错嘛,刚见几面啊,人家连家宴都邀请你去了?”陆泽打趣,“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霍知风不到三十岁,一直未婚,根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其性取向成迷。
“你就不怕他看上的是你。”顾未迟把请柬扔到陆泽怀里,揶揄道,“陆教授。”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小爷我魅力无边。”
陆泽收起东西,跟在顾未迟身后:“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小雨弟弟,怎么着,纠结一天,要到航班号了吗?”
顾未迟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泽也停下来,不明所以:“怎么了?”
顾未迟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转身进了电梯。
酒店会议室和客房不在同一栋楼,两人一路无话,经过前台时,陆泽要了冷餐和酒送到房间。
“好不容易喘口气,聊聊呗。”
陆泽终于从农村简易房回到自家酒店,发誓要好好享受。
“你这伤也痊愈,微信也已经加回来,天天忍着憋着一副要死不活的,到底有没有效果?别回头人家早都跑了。”
顾未迟扫了眼推车里的山珍海味,从中拿了杯气泡水:“梁绍时和梁洛的事,你知道多少?”
陆泽摇着酒杯,思索着:“梁家内斗呗,反正就是你死我活之类的,不过梁绍时和我保证过,以后会慢慢淡出梁家那些破事儿,不会影响咱们医院。”
“嗯。”顾未迟看着窗外夜色,“梁洛被拉下马,换来的新副总,据说是站梁绍时那边的。”
“替他干嘛…”陆泽恍然大悟,“不是,所以人工耳蜗志愿者的事…”
顾未迟点到即止,往门外走:“不陪你喝了,明早还要去机场接人。”
“我靠你个老狐狸!”
陆泽的脏话被轻轻关上的门隔绝,酒店楼道中,只剩皮鞋和地毯轻触的沙沙声。
第二天上午,涴市机场。
主办方订的航班时间很早,谭力公司有事,改签晚半天出发,夏听雨和闻家兄弟约好,一起同行。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再加上是听障,路上遇到不少困难,但夏听雨一想到即将见到顾未迟,心情很好,一路挂着笑。
闻西感冒,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休息,行李转盘旁,只剩他和闻鸣。
闻鸣望着空空如也的履带,小声说:“谢谢你推荐的助听器,我已经把型号记下来,等回去以后,就带他去店里试戴。”
夏听雨讶异:“我以为你要偷偷买下来送呢。”
“是想这样,但怕他会生气。而且戴之前还要验配,总要说的。”闻鸣倒是不焦虑这些,“到时候再找个理由吧。”
这些话让夏听雨想起顾未迟。
帮闻鸣找助听器的过程中,他除了咨询客服928以外,也自己上网查了一些资料。
不论是从品牌做工,还是高科技材质,他耳朵上的一对助听器绝对是高端中的高端,不太可能是什么“试戴活动”所用设备。
当初顾未迟带他去嘉美助听,也并不是销售人员或者技术人员来对接,而是西装革履的部门经理。
种种现实因素,他心里隐约有过一些猜测,但问了顾允初,对方的说辞却也和顾未迟一样,挑不出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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