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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空调太足,他又喝了酒,觉得热也正常。
“你在看什么?”夏听雨被发现手机上的秘密,惊呼地扑过去,“不许看!”
顾未迟没躲,将手机奉上,任他黏在怀中,低沉地问:“没看懂,什么意思啊。”
夏听雨听不见,抢过手机后坐回去,看看文字的内容,又看看面前的男人。
“嘘。”酒精持续侵吞着智商,他认真叮嘱,“这是秘密,你别告诉他。”
说完,又开始认真复习上面的句子。
“心跳加速…分享欲…嫉妒感…好像都有一点点,但是只有一点点吧。”
“然后是什么来着?主动靠近,肢体语言…”
不理解这两个词语怎么定义,因为兄弟之间也大多会搂搂抱抱,怎么可能没有肢体接触。
“你知道吗?”夏听雨虚心求教面前的男人。
对方会在此刻给他端来热牛奶,还主动凑到手机前说话,似乎是个好人。
他忘了自己听不见,满脑子问题:“主动靠近是什么意思。”
顾未迟抿着唇,用实际行动为他解释。
夏听雨背靠在沙发上,感受到背部的海绵垫凹陷后又回弹,回头看,发现肩膀后面多了一条线条完美的手臂。
再抬头看,男人似乎一瞬间靠过来,和他肩膀贴着肩膀。
宽大的地毯上,两个人几乎是挤在一起,刚刚消解的高温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朋友之间似乎也会这样,陪顾东冬打游戏的时候,遇到激动环节,对方也会很用力地抱住他摇晃。
但似乎和现在这种感觉不太一样。
“……哦。”刚刚那种即将溺亡的心悸感又来了,夏听雨眨眨眼睛,和近在咫尺的男人继续对视着。
“那,肢体语言呢?”
他的目光被男人的嘴唇所吸引——薄薄的,平平的,上下开合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夏听雨轻轻指责道:“这是语言,不是肢体语言。”
他还在看着那双唇。
上扬的唇角在眼中不断放大,越来越近,男人一偏头,离开了他的监控范围。
燥热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汹涌,电流一般从尾椎席卷到整个后背,夏听雨无意识缩起肩膀,低下头,看见自己蜷起的脚趾。
他的耳朵…好像被人很轻地咬住了。
第47章 摸回来
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耳尖上从未有过的湿热触感格外强烈,还未来得及挣扎,另一边的耳朵又被灼热大手捻了捻。
被人牢牢拥在怀中,缩不知道往哪里缩, 身子化成一滩水也不知道往哪里流, 夏听雨软绵绵推对方胸口, 可以感受到手心有东西在蓬勃跳动。
是错觉吧,作恶多端的人怎么会紧张?
两只耳朵重获自由, 但那只手却没有离开, 慢慢往下滑动着,在他脸颊肉最多的地方掐了一把。
夏听雨怔怔看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认真琢磨,难道刚刚那样, 就是肢体接触?
应该是吧。
他轻轻抓了抓手掌下面软软弹弹男人的心口, 觉得踏实自在。
“你是吐司吗。”他嘟囔着, “香香软软。”
顾未迟握住他作乱的手, 将app跳回到翻译软件, 刚才的对话精准地翻译在屏幕上。
“夏听雨, 你摸够了没有。”他嗓音沙哑,带着循循善诱,“拿我当什么。”
夏听雨听不见, 又捏了一把, 摇摇头:“怎么又软又硬。”
“别摸了。”顾未迟看着手机:“扶你去睡觉。”
两间卧室还维持着夏听雨上午来时的状态, 顾未迟扶他到空房间的床上,盖好被子。
暖风在一进门时就打开,温度刚好,夏听雨陷在一片雪白柔软中闭着眼, 睫毛微微眨动,像等待人亲吻的童话人物。
“面包…”他挣扎着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眼底依旧很深,嘴唇开合的形状,上下唇触碰的频率,应该是能读出一些句子的,可惜他实在太困,如果思考,也只能留在梦中。
夜很安静,他做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他不戴助听器也能听见声音,顾医生变成了面包超人,披着斗篷飞到天上,救下挂在柿子树上的他。
两人在天上飞,能看到不远处的海,像被风吹动的蓝色纱巾,一晃一晃地,让他想起妈妈的裙摆。
如果一直这样飞就好了,越过涴市和京市,去更高的地方,也许爸爸妈妈就在那上面等他。
降落到地上的时候,夏听雨戳戳面包超人的红脸蛋,在上面亲了一口:“谢谢你救了我。”
“你就是这么表达感谢吗。”那张圆形卡通的脸朝他说,“不仅摸我,还亲我。”
夏听雨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你说呢。”
只见面包超人圆圆的脸逐渐变得有棱角,卡通的五官也慢慢精致,一眨眼,变成高大成熟帅哥。
“顾医生!?”夏听雨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对方胸口捏着。
手心触感真实,散发着面包香气。
“对不起!”他猛地收回手,疯狂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摸你!”
顾未迟淡淡笑着不说话,上前一步,贴着他的身体低头。
冰凉鼻尖伴随着的还有灼热的呼吸,蹭过脸颊,马上就要贴上他的耳朵:“不该,还是不喜欢?”
“!”浑身抖动一瞬,夏听雨猛然惊醒。
宽敞和幽暗的房间提醒他所在的位置,晨曦微光从窗帘缝隙边沿溢进房间,心脏还在怦怦跳着,他翻了个身,确定自己真的醒了。
手机在枕头旁边,插着充电线,床头柜上放着干燥箱和助听器充电设备,看样子都使用过。
行李箱摊开摆在矮柜,换下的外衣叠好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夏听雨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从干燥箱中拿出助听器戴好,才又躺回床上。
头还是很疼,看画面重影,依稀记得在陆泽房间喝饮料聊天,后来顾未迟回来…
他也有点酒量的,况且,雪碧也能断片吗?
手机屏幕解锁,翻译软件还没有退出,因为长时间没有声音,已经自动断开翻译,然而昨晚的对话还是原原本本留在记录里。
什么时候打开的?夏听雨皱眉读着上面的内容。
断断续续的,有很多错别字,但他习惯了,可以从中拼凑出完整的对话。
但越看,越有种虽然看懂了,但完全没看懂的感觉。
【心跳加速…分享欲…嫉妒感…好像都有一点点,但是只有一点点吧。】
【然后是什么来着?主动靠近,肢体语言…】
【夏听雨,你摸够了没有。】
【怎么又软又硬】
……
一句句话将他带回到现实,梦境中的面包超人找到原型,昨晚那些零碎模糊的记忆片段也随之闪现在脑海中。
他昨晚…似乎对顾未迟耍流氓了…
摸了人家的胸?
像被抛到岸上的鱼在打挺,夏听雨整个人钻在被子里挣扎扭动,腿脚用尽全力蹬踹着空气:“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他是很傻的直男吗,居然还让人家解释什么肢体语言!
顾未迟那样一个稳重的人,刚刚整理好心情,面对他说不定还有一丝介意,而他呢?借着醉酒对人家摸来摸去!
完蛋了。
向来乖巧懂事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藏着的小心思和此行计划也一定被对方参透一二,接下来要怎么面对顾医生呢。
抱着无比愧疚的心情,他迅速冲了个澡。
雾气蒸腾的镜中,隐约看到锁骨下面有一小块红,看不清楚,他以为是南方湿热起的疹子,挠了几下,却不痒。
心思不在此处,洗漱完毕,他飞速换好衣服离开房间。
对面就是顾未迟的卧室,关着门,不知道人醒了没有。
不过没关系,反正已经做过那样出格的事情,偷看一下睡颜也没什么的。
夏听雨自知没法靠在门上听声音,只能轻轻握住门把手,猫着腰,用极为缓慢的速度扭动。
在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以后,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阳光明晃晃晒在双人床上,行李物品很整齐地码放着,显然,和他房间里收拾过的情景差不多。
见屋里没人,夏听雨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紧张起来。
看样子,昨晚真的是顾未迟照顾他睡下的,不仅贴心地把手机和助听器充好电,还帮他换了睡衣。
还好没换内裤…夏听雨看着自己的腹部以下,脑中有了画面。
“看什么呢。”
后脑勺被人轻轻弹了一下。
“内裤。”夏听雨洗了澡,却依旧不清醒。
他猛地回头:“!”
顾未迟应该是刚健身完,穿着一身轻薄速干服,面颊微微泛红,额角有汗。
“昨晚没帮你换内裤,一大早来讨伐我了?”
他笑笑,挤着夏听雨进入房间。
没所谓身后目光,顾未迟随意脱下外套和里面的T恤,刚健身完,肌肉都充着血,被晨光勾勒出无数性感地线条。
“不,不是…”夏听雨手心发痒,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低下头,“我…来道歉…”
顾未迟没说话,换了拖鞋,从行李中挑出衬衫西裤:“想起多少?”
“没多少…不过我错了。”夏听雨盯着脚尖,脸色涨红,“顾医生,你身材这么好,可以减少一些练习的。”
救命,这死嘴!
本来是怕人家累着,怎么还评价上了?
落地衣架放在门口的位置,顾未迟光着上半身,把挑完的衣服拿过去挂好。
夏听雨没敢抬头,盯着男人逐渐走近的小腿,双手死死攥着门框。
精雕细琢的人鱼线和马甲线出现在余光中,皮肤上还带着一层水光,随呼吸起伏。
顾未迟的声音在头顶:“我还以为你要说,身材这么好,让人摸一下怎么了。”
“……”支支吾吾的红色小番茄一个字也不敢蹦。
几秒钟后,刚吹干的头顶被人用力拨弄几下,有声音在说:“客厅等我,一起去吃早饭。”
“啊?”没想到被轻易原谅,夏听雨惊讶抬头,“就这样?”
落入一双含笑的眸子。
“不然呢,让我摸回来?”顾未迟抬手。
夏听雨终于回了魂,大喊着不必不必,惊慌地跑去客厅。
到了酒店餐厅才知道,并不是要和顾未迟单独吃饭,这让夏听雨心情瞬间晴朗不少。
早餐豪华丰盛,有许多当地特色小吃,夏听雨本着寻找童年记忆和口味的目标,往盘子里盛了许多。
他虽然瘦,但食速快,食量大,坐在距离顾未迟比较远的位置,默默干饭。
所有项目组成员用餐完毕,被专车送往一家有名的口腔医院。
霍恩口腔医院是霍氏旗下的连锁品牌,在涴市共有八家,遍布大街小巷,以性价比著称。
四位听障患者都没去过私立口腔医院,在两位医生带领下走马观花,还学习了些日常口腔护理知识。
根据活动计划,下一步是两位医生为听障患者进行口腔检查。由于闻西的智齿严重发炎,被顾未迟和一位当地医生带着去拍片子做手术。
夏听雨存着小心思,主动找陆泽帮忙检查,谁知道对方以“和顾未迟说好每人负责两个病人”这种烂说辞阻止了。
也就是说,顾未迟给闻西做完手术,还要再给他做检查。
夏听雨小声抱怨:“哎呀,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绝对不浪费。”陆泽嘿嘿笑了两声,“我早早给你查完,还是要等他,一样的。”
“那我可以去看看吗?”他还没有见过牙科医生做手术。
“当然,闻鸣也在里面。”
拔智齿是很小的手术,但闻西没做过害怕,他攥着闻鸣的胳膊,脚腕死死别着躺在手术床上。
顾未迟和另一名护士在手术,他穿着早晨选好的那件浅灰色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戴了一副无框银丝眼镜。
眼镜将他整个人衬托地更加斯文严谨,沉稳可靠,稳稳的大手利落切换着各种工具,游刃有余。
夏听雨远远看着,一时挪不开眼睛。
他承认,这样的顾未迟很有魅力,让人仰望,让人心里发痒。
想起备忘录中那句“不强迫自己确定答案”,他又留恋地看了一会儿,去做检查准备。
手术很快结束,托盘上放着一颗碎裂的牙齿,上面还带着血肉。
闻鸣找了几张纸巾包起来,说是老家有说法,不能随便扔掉,顾未迟没有阻止。
口罩还没摘,顾未迟面向已经漱完口等待检查的夏听雨,指指另一张床,摘下手套去洗手。
不休息一下的吗?
大家都在,夏听雨不敢说什么,默默坐到那张床上。
直到躺下,他才发现这个视角的奇妙。世界仿佛颠了个儿,一切都是倒着的,包括顾未迟。
一盏大灯打开,他被强光晃得迷了眼。
“听说你不想找我检查。”
顾未迟重新戴好橡胶手套,勒在手腕时,发出啪的一声。
“我哪有…”焦躁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夏听雨嘟囔,“顾医生,你轻一点。”
适应光线的同时,他听见转椅滑动的声音。
男人坚实又柔软的前胸靠在离他脸颊很近的位置,散发着和他衣服里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想到酒店和清晨的某些画面,夏听雨顿感浑身燥热。
“你也轻一点。”顾未迟低头看了看,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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