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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行欺身按住宋行洲的双手,又引导他搂住自己的肩膀。
宋行洲难耐地扭动身体,泪水打湿了半个枕头。
他双腿搭在谌行肩膀上,又顽固地闭着眼睛不看是谁在自己身体上起伏。
谌行俯身吻他的锁骨,又贴着他耳朵轻声道:“睁开眼睛看看我,告诉我是谁在爱你。”
宋行洲手指按着谌行的背部加重了力。
他还是不说话。
像气急败坏的小猫在挠主人的东西,像家养的动物要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摸索着抬头吻谌行的唇瓣,用手描摹谌行的鼻骨。
谌行再一次问道:“我是谁?”
宋行洲紧紧咬着嘴唇还是不答话。
谌行停了动作。
宋行洲愣了愣,攀着谌行的肩膀难耐地动起来。
谌行盯着他眼睛蛊惑般问道:“我是谁?”
宋行洲睁开眼睛吻他:“谌行……”
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到主人身边找安慰。
谌行揉了揉少年的头笑了一声:“乖孩子。”
……
月色缱绻,宋行洲累得闭上了眼睛。
谌行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开始复盘今天宋行洲说过的事情。
前世。
死过。
绝症。
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这一切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谌行掸了掸最后的烟灰,企图从兜里掏出下一支烟。
他发现自己口袋是空的。
又想起之前宋行洲为了让他戒烟一周只给他发了一支烟。
这是最后的余量。
谌行窘迫地掐灭烟坐下,开始凝神思考宋行洲所说的一切。
方氏破产,安芙生病,宋知得逞。
他说所爱之人都会离他而去。
他说宋氏和盛寰会有合作。
他说金兰薇会杀了他。
他说这是上一世的事情。
这一切的轨道好像偏离了。
偏离到自己最初预想的道路上去了。
谌行无比确信如果宋行洲和金兰薇结婚,自己绝对不会迈出第一步。
他会孤独终老。
但他也会想看着宋行洲幸福。
谌行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回忆起不久之前的聚会。
和自己毫无交集的宋行洲突然凑过来说了一句:“你也死了?”
后来在城南项目里又提出了无数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他告诉自己《盛世》未来应该走的大方向。
他似乎一早知道宋知会把林思眉留在身边。
当然,不排除他自身在商业方面具有的能力和建树。
但他为什么能够预知未来发生的小部分事情。
概率又近乎百分之百。
这一切太蹊跷了。
谌行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这是他只在小说里看见过的设定。
屋内发出一声轻响。
宋行洲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谌行。
谌行关了门进屋。
他决定自己问宋行洲。
反正他一直爱宋行洲。
第52章 前世
宋行洲缓缓起身洗漱。
头很晕,记忆停留在被谌行接走的时候。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八点。
做肯定是做了。
不然腰也不会这么疼。
床榻还残留着余温,桌上倾倒的台灯仿佛在昭告昨夜的战况。
谌行很少会这样没有节制。
宋行洲站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思考昨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都想不起来。
昨天喝得太多了。
宋行洲放弃了。
他推开卧室大门决定先找些吃的。
谌行听见响动微微抬头。
他穿着柔软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抿着,手里拿着宋行洲常翻的社会学概论。
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和蔼。
只是眼里透着一股寒意。
看得宋行洲心里发麻。
谌行放下手里的书缓缓抬头:“醒了?”
宋行洲点点头没敢动。
“饿了吗?”谌行起身问道,“想吃什么?”
宋行洲小心翼翼地说都可以。
……
谌行做了三明治,又热了牛奶和鸡蛋,最后把东西端到宋行洲面前盯着他吃。
一切如常。
宋行洲小口地咬着三明治,又借着余光偷偷看谌行的脸色。
今天天气不错,房子的采光也不错。
谌行脸上有一层金色。
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
只是表情依旧淡然。
宋行洲喝完牛奶沉不住气了,他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怎么了?”
谌行答非所问:“还饿吗?想再喝一杯吗?”
宋行洲摇摇头。
谌行起身默默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
……
饭后谌行又坐了回去。
他添了新的咖啡,书换成了文件。
宋行洲默默坐到沙发上靠近谌行。
他揪了揪对方的衣角。
谌行手顿了顿,又很快翻到了下一页。
宋行洲伸手拿了文件提高音量道:“别不理我。”
“你可以生气,但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谌行揉了揉眉心:“小粥,我心里很乱,我在思考怎么整合你昨晚说的话。”
宋行洲疑惑地抬头:“我到底说了什么?”
谌行长叹了一口气:“你说你死了。”
……
长久的沉寂。
宋行洲拿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他像是鼓起勇气一般盯着谌行轻声道:“你想听吗?”
谌行突然想通了,他揉揉少年的头发温声道:“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说了我就一定会听。”
宋行洲长舒了一口气。
……
宋行洲出生于京市的秋天。
那天天气很好,宋知还爱着安芙。
所以他还算有一个幸福而完整的童年。
像所有不成器的富家子弟一样,他读完了高中被强制送出国留学。
留学期间也不好好学家里安排的课程,非要跨考什么社会学。
回来被家里狠狠教训一顿又安排了联姻。
……
宋行洲和金兰薇的婚礼举办得很隆重。
圈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收到了邀请。
谌行去了。
代表谌氏送了一份很得体的礼物。
那天天气不太好,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马上就要招来大雨。
会场里狂风不止。
金兰薇挽着宋行洲的手臂轻声道:“谢谢你帮我带着金家渡过难关。”
宋行洲笑了一声:“大可不必,您打了一手好牌,算计得恰到好处。”
金兰薇也笑了:“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而且你目前也没能力跟老宋总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懦弱。”
“我什么都没有,”宋行洲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就不想去争了……”
他们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话,周围的亲友都当他们是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明面上新婚燕尔,背地里暗流涌动。
宋行洲婚礼后没怎么见过金兰薇。
他只听说金氏艰难度过了财政危机。
看来自己还挺有用。
……
商业联姻本就没多大感情。
他们俩人一年也难得见一面。
宋行洲在宋知面前懒得演,干脆每次也将金兰薇的行程用“忙”或“有事”带过。
宋知还是很需要宋行洲来当这个继承人。
为了源源不断的钱,为了安度晚年。
他不再追究宋行洲和金兰薇之间的关系。
他开始培养宋行洲。
他把宋行洲身边所有关于社会学的书统统扔掉,明令禁止宋行洲以任何途径逃出家门。
宋行洲反抗了。
他那天很晚才回家。
见到哭得歇斯底里的母亲和一脸耀武扬威的林思眉。
宋知像一尊佛一样坐在沙发上。
他问宋行洲到底还要不要母亲。
宋行洲彻底放弃了。
他开始按部就班地学习,管理,接手。
宋知用十多年的时间把他打磨成了一个杀伐决断的商人。
宋行洲很累。
他要付出比旁人多五倍的时间去面对无止境的会议和不断扩张的业务。
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宋知就会搬出安芙来威胁他。
安芙已经疯了。
她的记忆紊乱,眼里只剩下还爱她的丈夫和出国留学的淘气儿子。
宋行洲只有她了。
……
后来又经历了许多。
方氏破产。
他这一生最好的朋友走了。
临走前连个信息都没给他发。
再次听说还是因为方氏在国外再次崛起。
可那已经是好多年以后了。
金兰薇终于斗赢了金北瀚。
用车祸和舆论。
她留下了金北瀚一条命,却忘记了当时还在读书的侄子。
现在想来方家破产里面也绝对有她的手笔。
毕竟她那么嫉妒方悦。
明明跟她有着一模一样的家庭结构却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得那么幸福。
父亲惯着,哥哥宠爱。
她恨透了所有比她过得好的人。
除了她爱着的谌行。
……
宋行洲在推杯换盏间染上了烟瘾。
他指尖夹着烟谈成了很多合作。
也通过某次聚会认识了谌行。
他不太喜欢谌行。
因为谌行性格太冷了。
就像沉寂了千年的雪山。
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让他撼动丝毫。
雪山在某次酒会上出来透气遇上了独自抽烟的宋行洲。
宋行洲出于礼貌给他递了一支烟。
谌行没接,抬头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太久没听过别人关心的宋行洲心里很别扭,但还是如实回答。
谌行笑了一声:“我抽点二手烟得了。你也少抽,我惜才,你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
第53章 相信
“然后我死了,我的灵魂跟着你游荡了几天,你跟我的母亲说我一切都好,然后在我的墓地前站了很久。”
宋行洲沉静地说完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他仿佛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宋行洲以为自己会很难过,说话间不自觉攥紧了纸巾。
前世二十多年的经历弹指间说完,心里难起太大的波澜。
他好像已经选择了淡忘这段经历。
或许是这一世对他好的人太多,又或许是远离了名为家庭的苦海。
将他囚困一生的牢笼似乎就这样逐渐释然了。
宋行洲感觉不错。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只是下意识的看向谌行。
他怕谌行觉得自己在发疯。
谌行没说话,只是突然张开双臂搂住了宋行洲。
他安慰似地拍了拍宋行洲的后背。
“对不起,我当时不在,”他贴着宋行洲的耳朵轻声道,“小粥,你受苦了。”
宋行洲愣了愣。
眼泪像无法决堤的海一样涌了出来。
他趴在谌行的肩膀弄湿了他的衣服。
谌行抱着他轻声问道:“所以你笃定我会救你。”
“所以你才会突然发现我对你的爱意。”
“所以你才会在那么多人的目光里向我走来。”
“你有十足的把握告诉所有人我爱你,是吗?”
宋行洲微微点了点头。
他眼尾微红,哭得比昨晚更惹人心疼。
他试探地收紧手腹:“你会不相信我吗?”
谌行摇摇头为他擦去眼角的泪痕:“我说过,你说我就信。”
“能得到你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似乎应该去感谢前世的我。”
“我是一个在乎结果的人,我不想去追究以前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只在乎现在的你有没有在我的身边。”
“对我来说,你是宋行洲就够了,而我爱宋行洲。”
宋行洲点了点头,趴在谌行的胸口不动。
他抬头亲了亲谌行的锁骨:“谢谢你爱我。”
“现在有好多人一起爱我。”
“我特别幸福。”
……
谌行突然想起什么。
他放下宋行洲轻声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来算算昨天晚上的账了?”
宋行洲愣了愣,起身想跑。
谌行笑了笑拉住他:“小粥,喝太多酒不好。”
宋行洲小声反驳:“我平时不这样,昨天真的很高兴。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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