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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酒杯他没有用,直接开了瓶盖,豪爽地仰头往嘴里灌。
烈酒入喉,辛辣又刺激,喝完一瓶他停下来回味,嘴里留下的除了浓烈的酒精味道,就剩下发涩的苦味。
无法满足心里巨大的空虚感,成衍只能借酒消愁,不知节制。
佣人们都睡下了,寂静的别墅里面连风声都听不到,周围也无人在旁边看管,此刻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喝得烂醉如泥,没骨气地大哭一场,都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取笑。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空酒瓶扔到桌子上,成衍的胃部逐渐有种着火了一般的灼烧感。
喝到一半咽不下去了,肚子里翻腾着,他差点吐出来。
闭着眼睛喘气,缓和一会儿,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看着杂乱的餐桌,成衍本想站起来收拾干净,可是眼前一片眩晕,视线仿佛被雾蒙蒙的一层东西给遮住了。
他酒量很好,但是喝得太猛太快,身体有点招架不住。
明天一早就会有佣人来收拾,放着不管也行。
成衍扶着墙和柜子慢慢走出餐厅,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两层台阶走得磕磕绊绊。
他的视野模糊,来到二楼以后,凭借下意识的记忆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从前为了方便照顾陆尧,无论白天黑夜,他都得随叫随到,成衍就搬到了陆尧的隔壁住。
现在住进陆尧房间的人是陆笙。
两扇门的距离不远,成衍走路的步伐缓慢,昏昏欲睡,疲惫地认错了门。
不管他怎么拧动门把手,都打不开。
里面的陆笙正在洗澡,他有晚上锁门的习惯,这样感觉睡觉会安全一些。
“哐!哐!”酒醉让脾气也变得暴躁,成衍用力拍了几下门。
很快困意来袭,头脑也发晕,成衍的额头贴着门,慢慢地屈膝滑跪下来,直接靠着门睡着了。
陆笙在浴室里拿着毛巾擦身子的时候,刚好听到了砸门的声音,以为是佣人有什么急事找他。
担心是年迈的爷爷出事,陆笙头发都没擦,慌张穿好浴袍跑去开门。
门从里面拉开,陆笙平视的目光没看见人,还挺奇怪来着。
下一秒,醉晕了跪在地上的男人无意识地往他腿上靠。
第18章 脖子上的吻痕
“哎——你怎么在这儿?”
陆笙连忙弯腰搀扶对方,却发现男人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呼吸很平缓。
他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浓郁刺鼻的酒气,就跟在酒桶里泡了一天一夜,腌入味了似的。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浑身臭味的醉鬼。
但是夜深湿气重,成衍就这么趴在走廊上一整夜,第二天可能会生病的。
虽然成衍辜负了哥哥的信任,是叛徒,但他毕竟忠心护主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笙深吸一口气,把男人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费劲地将人拖到屋子里面,让他躺在床边的地毯上。
陆笙贴心地把垃圾桶放到成衍身边,他喝了那么多酒,说不定半夜会忍不住呕吐。
“呼……好重,他多少斤啊?”
成衍比何时景重多了,陆笙累得都快出汗了。
头发还湿哒哒地滴着水,陆笙转身要去吹头发。
这时成衍突然攥住陆笙的一只脚踝。与男人粗壮的手臂相比,陆笙的小腿白皙纤细。
男人轻松往后一拽,陆笙根本站不稳,惨叫一声摔倒了,两腿分开着趴在地上。
“少爷,少爷……”
成衍的手顺着男孩的脚踝往上摸,脚也不老实,趁着陆笙没爬起来,他就放肆地压在了陆笙的背上。
男人高大强壮,肩膀宽厚,身体很大一只。
他将陆笙瘦小的身子压在底下,陆笙仿佛是他怀里抱着睡觉的玩偶。
“你干嘛?起开,你身体很重,我要喘不过气了。”
陆笙努力挣脱想爬出去,被成衍一手搂腰,趴着的姿势使不上力气。
晚上洗澡的时候,陆笙使用了陆尧浴室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这种熟悉的芬芳味道,成衍不止一次在陆尧的旁边闻到过。
成衍喝醉了,眼神和脑子都不好使,光凭气味辨别,竟然鬼使神差地认错了人。
“放开,放开我。”
同样是男人又搂又抱地缠着他,陆笙很讨厌何时景,却不记恨成衍。
何时景那个老混蛋纯粹是色迷心窍,每次见面都想占他的便宜。
但陆笙知道成衍不是故意的,只是醉得一塌糊涂,意外失控了,把他错认成了哥哥。
可他真的快呼吸不过来了。
成衍的身体像巨石一样结实而又充满重量,胸口有挤压感,好闷。
沉迷其中的成衍,因酒精麻痹了大脑,变得比平时猖狂许多,动作也更直接。
他贪婪地吸吮着男孩发丝间的香气,歪着脑袋,凑近男孩裸露在外的脖颈。
没有一丝迟疑,他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冰凉的薄唇贴在男孩温热柔软的颈部,成衍太喜欢这种越界的触碰了,兴奋而痴迷。
陆笙一开始还在手脚扑腾,忽然他感受到有点不对劲,什么东西戳着他屁股。他没明白过来,只知道自己被压着很不舒服。
“喂……不管你是真醉假醉,再不放开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陆笙握紧拳头,准备砸男人的鼻梁反击。
成衍单身26年,没有亲吻别人的经验,只知道一顿猛吸,不停地嘬嘬嘬,让烫红的吻痕覆盖上男孩脖子周围的每一寸肌肤。
最后,再浅浅地用牙齿咬出一个痕迹。
他口齿不清地低语,“我爱你,少爷,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很爱您,从第一次见到你,你的眼睛,你的笑脸,就深深地刻在我心中挥之不去了。”
陆笙抿了抿嘴唇,埋怨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哥哥,为什么要戳破他的秘密,导致他被情人们报复?爱情不是要付出和成全吗?你这是自私的爱。”
说罢,他瞅准时机,一个勾拳使劲砸向男人的鼻梁骨。
吃痛的成衍捂着鼻子,一只手撑着地面,陆笙赶紧从另一侧翻身,滚了一圈迅速爬起来。
身上的浴袍被扯得松松垮垮,大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
陆笙顾不上拉衣服,直视着趴在地毯上的男人。
他面无波澜地说道,“我不能同情你。哥哥受伤,公司差点被毁,这都是你的私心造成的。等哥哥醒过来,你再向他道歉吧。”
成衍没听清陆笙的声音,鼻子的酸痛感减退,他茫然地抬头去看陆笙。
眼睛被天花板的灯光闪得难受,他昏昏沉沉地喊了声少爷,倒头睡下。
陆笙叉腰叹气,他刚才不该把人拖进来,实在没力气把男人弄出去了。算了,就这么放着吧。
他淡定地转身走向浴室,“身上脏了,得再洗一遍澡。刚才他是不是咬我了,脖子这里有点痛。”
成衍睡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醒过来的。
“嗬……”
他扶着酸胀的额头爬起来,迷茫地查看四周,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走近了一看,安逸地熟睡着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少爷。
伸手想要抚摸男孩圆润的脸颊,在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成衍倏地回过神,这人不是他的陆尧少爷。
悻悻地把手缩回,成衍苦笑一下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他就好了。”
“不,应该说,如果我当年遇见的人是你就好了。是你的话,就不会那么残忍地对待我,让我如此痛苦了吧。”
即便陆家倒台,成衍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开,寻找别的出路。
他所有的痛苦,都源于他不可控的感情。
过分执着、专情独一的性格让他除了陆尧以外,心中的位置再也无法接纳其他人。
即使陆笙和陆尧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缘,但他终究不是自己渴望的那个人。
要他自我欺骗,坦然地把陆笙当作是少爷的替身,这种卑鄙的事情他做不到。
明知这段单方面的爱情不可能迎来好结果,成衍依然选择继续等待和守望。
他心有不甘,决定清醒地沉沦下去。
少爷随手的一个善举,拯救了他的人生,他愿意为其付出一切,直到奉献出自己生命的那一天。
无论陆尧能否苏醒,陆家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离开的。
就算要死,他也要和少爷死在一起。
成衍走之前,帮陆笙掖了下被子。
他第一次喝醉酒,不太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还有对陆笙做的事情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
成衍起得早,在佣人发现餐桌一团乱之前,抓紧给收拾干净。
周六不用去公司,陆笙一觉睡到十点钟才出门。
阿姨帮他热了早饭,陆笙顺嘴说了声谢谢,在场的老管家和阿姨都特别震惊,只有成衍面色如常。
自从他们家小少爷车祸之后,莫名其妙地性情大变。
原来那样嚣张跋扈的一个人,一夕之间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
少爷总算长大了,懂事了。
陆笙拿手机发消息,对成衍说,“我今天约了何煜舟,打算去他家拜访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成衍感到稀奇的是,何煜舟居然那么快就接受了陆笙,还愿意带他回家见父母。
短短一周就顺利爬上何时景的床,借来一大笔钱解决了公司的负债。
何时景可是个精明狡猾的商人,合同都没签,没有抵押任何东西,仅凭两人的口头承诺,就听话地掏出了200亿。
订婚之后,一直对陆尧少爷异常冷漠,迫切想要退婚的何煜舟,最近也跟陆笙相处得挺愉快。
他是怎么办到的?
脾气古怪的何家叔侄俩,这么轻易就能拿下吗?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陆笙注意到成衍充满怀疑的眼光。
今天气温低,正好陆笙在里面穿了件高领的衣服,遮盖住脖子上的吻痕。
成衍不吝夸赞,“就是突然觉得,你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是夸你聪明,厉害的意思。”
接着他捏捏酸痛的鼻子,“昨晚喝了太多酒,不记得是怎么进你房间去了,一觉醒来,鼻子还很疼。”
又是个记忆错乱的,陆笙一本正经地回复。
“你是因为不小心摔倒了,脸朝下,磕伤了鼻子。我发现你躺在门口,担心你着凉感冒,就把你扶进了卧室。我本来想问你为什么喝醉,但你睡得很死,怎么都叫不醒。”
成衍信了他的鬼话,觉得很愧疚,“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陆笙仍是一副憨甜的微笑,“没关系。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就好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我们是要共同进退的同伴,我现在能信任的也只有你。”
第19章 情侣款手表
饭后,成衍开车送陆笙来到了何家别墅大门口。
也不知道跟何煜舟见面之后要聊多久,陆笙打算趁此机会,好好拉拢一下与何煜舟的关系,所以要尽量地多与对方接触。
成衍是他的保镖兼司机,不能跟着自己进去。
陆笙不想让成衍孤零零地在门口等自己,就让他先回。
“我可能会在何家待很久,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再联系。”
“好。”
成衍走的时候,天气就有些阴沉。
当陆笙踏进何家的院子,在佣人的指引下进入正厅,外头一下子变了天,起了大风,远方的乌云开始聚集。
陆笙现在扮演着哥哥的身份,今天要见未婚夫及其父母,陆笙就准备了一份礼物。
进了客厅的门,佣人止步于此,“陆少爷,我们家少爷在客厅等着您呢,您进去吧。”
往前走几步拐个弯,陆笙看见何煜舟穿着休闲款的白衬衫,正面色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头泡茶。
“何先生,我来啦。”
陆笙还不习惯喊男人的名字,他左顾右盼,没瞅见何老爷跟何夫人的身影。
“你爸妈不在家吗?”陆笙好奇地问道。
何煜舟提起小茶壶倒了两杯茶,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陆笙。
“今天他们有事外出,我才约你到家里来。可以坦白说吗?他们并不欢迎你,心里也迫切着想办法退婚呢。”
“随便坐吧,我有事跟你谈。”
何煜舟戴的手套,因为刚才泡茶的时候弄湿了,就摘了下来。
陆笙把见面礼放到茶几上,看到男人脱去手套之后露出来的冷白皮肤,不由得被何煜舟左手背上几道浅淡的抓痕吸引。
他第一次看见男人完整的双手,那是一双指节分明,骨骼修长,很好看的手。
陆笙觉得,何煜舟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手指有力量和张力,却不粗壮,看着很匀称。
由于常年外出时都要戴着不透光的手套,几乎没有照过阳光,因此何煜舟的手被养护得细嫩光滑。
他本人又是天生的冷白皮,性格清冷淡然,模样也俊俏,在室内更显得容光焕发了。
陆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神一直盯着男人的手。
何煜舟左手背的抓痕,是他当初不小心挠伤的。
都过去好久了,居然还留有痕迹。
人人都知道何家大少爷有心病,最讨厌脏东西,洁癖特别严重。
因为冒充哥哥的缘故,何煜舟对陆笙的印象很差,打心底觉得他是个胡乱发情勾引男人的货色。
被他这样的“脏东西”染指,在身上留下伤痕,何煜舟肯定心里很膈应吧?
何煜舟并未更换手套,就直接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为此陆笙感到惊奇,“你不是有很夸张的心理作用,手不能碰其他东西吗?我每次见你,你都戴着手套。”
茶有点烫,何煜舟吹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表情冷漠地直视陆笙,“照你说的,难道我要一辈子戴手套,把手藏起来生活吗?在家里没关系,茶具也都消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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