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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在乎自己受伤,不在乎疼痛,他偏执而专注地跟着陆笙离开的方向走,撞倒了人也不懂得道歉,踉踉跄跄地快步往前追赶。
男人走出商场大门,茫然地看着道路上人来人往的车辆和行人,茫茫人海根本找不到陆笙的踪迹。
流失了太多的血,男人的视野变得模糊。
从出生到现在,24年间的记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浮现在眼前。
各种画面和声音冗杂在一起,耳边嗡嗡响,他的眼神麻木,世界天旋地转。
过马路时男人闯红灯,一辆汽车险些撞到他,司机愤怒地按喇叭。
“靠,不长眼睛啊!你想被撞死吗?”司机骂骂咧咧几句,开车走了。
男人走到道路的另一边,身体支撑不住,摇晃着倒了下去。
昏迷前脑海中的最后一幕画面,是陆笙对他展露出笑容。
陆笙的手机还在男人的车里,他索性不要了,打了辆出租车,让司机送他回陆家的别墅。
劫后余生的陆笙,在看到成衍走出大门来接自己的时候,忍不住腿软,倒在对方怀里。
“不是说离开两天吗?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成衍搀扶陆笙站起来,关心地询问。
陆笙指向出租车,“我的手机丢了,帮我给师傅车钱。我回去再跟你说。”
安全回家的陆笙,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保不准那个金发男人还会再来骚扰他,以后得多加小心。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如实地告知成衍,成衍听后十分气愤,接着是感到后怕。
之前由于他的疏忽,陆尧少爷遇害,至今昏迷未醒。
若是陆笙再出事,他以死谢罪都不够了。
成衍当即紧张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无论你去哪里,去见谁,我都要跟在你身边。”
陆笙点头,忧思不安,“那个男人不正常,他背后似乎也很有势力。他能够查到我的行程,提前去机场堵我,肯定也知道我住在哪儿。呼,得小心防范了。”
傍晚,昏倒在路边的金发男人醒了,是被吵醒的。
有个鬼鬼祟祟戴帽子的男人,观察他很久,故意遮挡自己的脸,背对着监控,在他身上搜索。
对方盗窃了他的钱包,手表,手机,还有一张国际通用的无限额度的黑卡。
男人是一个犯了罪,正在潜逃的通缉犯,不认识这张卡的来路,顺便抢走了,想看看能不能正常刷用,就急匆匆去附近商铺,试试看里面能一次性取多少钱。
反正明天他就不在这座城市了,偷盗财物又怎样。
除了身上的衣服,男人全身的财物被洗劫一空。
犯人跑得快,在黑夜里消失。
男人晃悠悠地爬起来,迷茫地环顾四周,耀眼的金发在路灯下泛着光芒。
脑部受到重创,冲击了他的记忆,导致他暂时性失忆。
他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只记得陆笙的脸,只记得他要去找陆笙。
“宝宝,去哪里了……?”
孤影落寞的男人,沿着黑夜中的道路一直走。
也许是冤家路窄,缘分使然,他看到一座建筑物上面巨大的广告显示屏,有那么几秒钟闪现出陆笙的脸。
天亮的时刻,男人如幽灵一般现身,好巧不巧地居然走到了陆氏集团大厦的前面。
来往的行人还有上班的员工,注意到了这个衣服有些脏,右眼包着纱布,金发飘逸,有着迷人的混血长相、酷似明星的年轻男人。
第65章 宝宝,好饿
如往常一样,成衍开车送陆笙来公司。
远远地陆笙就瞧见,公司门口围了十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什么。
他和成衍走上前查看,成衍好奇地盯着陌生的金发男人。
而陆笙仅仅看到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男人的背影,就冷不丁地为之一震,赶紧躲到成衍的身后。
借助成衍高壮的体型,挡住自己的脸,陆笙小声说道,“他就是,就是我说的那个神经病!”
灾神降临,陆笙唯恐躲之不及,“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还故意在公司门口守着。你帮我挡一下,别让他发现我。”
尽管有成衍的身体帮忙遮掩,金发男人还是十分眼尖地,一下子就捕捉到陆笙的位置。
男人记忆混乱,忘记了陆笙的名字,忘记了陆笙和他是什么关系,但是还记得叫对方宝宝的习惯。
他冲上去抓住陆笙的胳膊,老实巴交地说,“宝宝,终于找到你了。”
他冷漠地看向成衍,“这个男人是谁啊?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陆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无奈地后退躲避。
“跟你没关系。陆唯,拜托你别再缠着我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请你离开,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男人听后很是困惑,歪了下脑袋,眼神清明,有点傻乎乎的。
“你果然认识我,我的名字……叫陆唯吗?”
他无助地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想快点找到你。我的头好疼,肚子好饿,宝宝,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他一个人昏头昏脑地在市中心的街道上游荡,一天没吃饭了,流了很多血,特别的渴。
陆笙狐疑地打量着男人。
才一天不见,就沦落成这副脏兮兮的样子,灰头土脸的。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陆笙明显察觉到,男人和昨天相比,似乎有许多怪异之处。
整个人的气场变弱了,眼神柔和了,说话的语调也没有了那种疯癫和胁迫性的感觉。
但陆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男人利用他的善心设计他,把他带回去软禁了一个晚上,还差点狂躁症发作,掐死他。
这家伙昨天不是说,晚上会有人去接他,带他回M国吗?
怎么他自己在大街上乱转,身边一个保镖都没有?
还说自己很饿,看起来嘴唇也有些干燥,是很长时间都没吃东西吗?
陆笙回想起自己昨天为了逃跑,顺手拿起擀面棍砸向男人的后脑勺。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的那一棍子,把他给打傻了吧?
一定是装的,绑架威逼的法子行不通,就开始卖弄苦肉计了。
旁边的几名员工聚在一起私语,议论着这个落魄美男和陆笙是什么关系。
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会引来更大的非议。
于是陆笙抓起男人的手,把他带进公司的一楼大厅,让他在休息区的座椅上坐着。
陆笙警告他,“我现在很忙,要工作了,你要么赶紧离开,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着。不要妨碍我做事,知道吗?”
男人懵懂地点头,温顺地说道,“我等你下班,宝宝。”
从刚才到现在,成衍已经忍他很久了。
左一句宝宝,右一句宝宝的,喊得还真亲热。
成衍陪着陆笙转身去坐电梯,直接表达不满,“为什么让他进公司,不把他赶走?”
陆笙格外淡定,“他既然想装傻,那就慢慢耗着吧。等他待不住了就会走的,不用管他。他这人脑子有问题,发起疯来会杀人的,最好不要激怒他。而且,如果他继续站在公司门口,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非议。”
中午十二点,陆笙和成衍一起坐电梯下来,打算去对面的餐厅吃饭。
经过这里时,陆笙发现男人还在等,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当男人抬头看到陆笙,立刻扬起笑脸跑过去。
“……你还没走啊?”陆笙挺佩服他的毅力。
放着富贵舒坦的日子不过,把自己弄得像流浪的乞丐,企图用自己脆弱的一面换取他的同情心。
可惜,陆笙不会像机场那次一样,因为愚蠢的善心,犯下同样的错误。
这个男人,是一只披着美丽羊皮的恶狼。
男人忽视了站在陆笙身边的成衍,委屈巴巴地对陆笙说,“宝宝,我好饿,好渴,我的钱包被偷走了,什么都没了。”
成衍揽过陆笙的肩膀,“别管他了,他就是在演戏,让保安把他赶出去。”
男人突然生气变脸,用力推开成衍搭在陆笙肩膀上的手臂,把陆笙拽到自己怀里,不准别的男人和陆笙亲近。
“宝宝,我的!不准碰!”
被惹怒的成衍当即就要撸起袖子干一架,陆笙急忙制止,“算了,别在公司闹事,就让他一起吃饭吧。”
近距离观察男人苍白的皮肤,陆笙蓦然发现,男人耳朵后面有一抹干掉的血迹。
他用手去摸,拨开男人凌乱的长发一瞧,头皮上全是血,后颈也是一片红。
“嘶,疼……”男人疼得皱眉。
陆笙不淡定了,吃惊地捧起他的脸,“是我昨天打你的那一下,流了这么多的血?你怎么不及时去医院包扎?”
男人不记得陆笙打过他的事情,但是很高兴,陆笙摸了他的脸,所以他冲陆笙傻笑。
即使男人是在使用苦肉计,陆笙也无法坐视不理。
毕竟是他的错,他下手太重,把人打伤了。
他吩咐成衍,“成衍,送我们去医院。”
心不甘情不愿的成衍,只能听从陆笙的指示,开车把两人带去医院。
病房里,男人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护士喂他吃了止痛药。
看了眼患者刚拍的片子,中年女医生转告陆笙。
“这位先生的后脑勺有一道疤,应该是旧伤,受到二次的钝器袭击,伤口又裂开了。他拒绝打麻药,缝了二十几针一直忍着,喂他吃过止痛药了。”
“另外,两次撞击导致他的脑部出现一块淤血,压迫着神经,可能会致使记忆错乱。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也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只能先把伤口处理了。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陆笙看着病床上孤单可怜的男人,“嗯,他是我的朋友。”
医生接着叮嘱,“最好不要让他到处乱跑,好好照顾他,他现在很需要陪伴。”
“好,谢谢医生。”
陆笙送走医生和护士,来到男人身旁。
他很内疚,“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吗?记得家人的联系电话吗?”
男人缓缓摇头。
陆笙叹气,“我也只知道你的中文名字叫陆唯,你的本名和家庭住址我不清楚。那你暂时就住在我家吧,直到你恢复记忆,我会照顾你的。”
陆笙特别提醒,“对了,我们两个是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
首先否定两人的网恋关系,以免男人再死缠烂打要跟自己在一起。
男人听话地点头,陆笙又道,“我点了外卖,马上就送到了。等你吃完东西,我们就回家吧。”
无论成衍如何劝告和反对,陆笙都心意已决。
一码归一码,是他把男人害成这样的,他要负责。
总不能让男人继续流浪,然后饿死街头吧。
另一边,负责保护陆唯回国的男下属,正在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教训那个偷盗陆唯财物的通缉犯。
他把人打成重伤,对方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擦擦拳头上的血,男下属拨打一个号码,语气沉重。
“夫人,ViKi少爷他……失踪了。根据手机定位和刷卡消费的信息,只找了一个偷窃犯,他把ViKi少爷的钱财偷走了,还说少爷当时昏迷在路边,现在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沉默片刻,男人毕恭毕敬地回复。
“是,我会尽快寻找。行车记录仪查到了他跟一个男孩去过商场,ViKi少爷这次就是为了他而来。我会先从那个孩子查起,少爷不会出事的。”
第66章 何叔叔,不要那样
外卖里面搭配的是一双筷子,男人不会用,他像握刀一样握住两根木筷,往饭菜里面戳了几下,夹不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吃。
陆笙看到他的窘迫,就把椅子挪过来,亲自给男人喂饭。
站在他们身后毫无胃口,气都气饱了的成衍,光靠眼神就能把病床上的男人给杀死。
有了何煜舟跟何时景还不够,莫名其妙的又跑出来一个该死的情敌。
男人的身份信息未知,就算想把这个麻烦精打包了遣送出国,没有护照和身份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偏偏又是个无法生活自理的傻子,还需要陆笙的贴身照顾。
陆笙认真地投喂,顺便对成衍说。
“成衍,我下午不去公司了,你吃完饭就先走吧。等会儿我和他一起打车回家,公司那边你帮我照看一下,跟林老板他们的合同都签完了,今天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桌上的另外两份买卖,陆笙的那份才吃了几口,成衍的还没有拆开包装盒。
有些事只要陆笙做出决定了,成衍就说服不了,只能协助配合。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这个秘密男朋友的身份是临时的,是他一厢情愿,勉强得来的。
他没有资格要求陆笙为自己做什么,如果他表现出对某个男人的嫉妒,那就显得他太小肚鸡肠了。
这个叫陆唯的金发男人,真正喜欢的人是陆尧,等他恢复记忆清醒过来,就会放弃陆笙。
所以从理论上说,这小子并不是他的情敌,他犯不着跟对方较劲。
“好,那我先回公司了。有事就给你打电话,晚上见。”
说完,成衍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笙给病床上的陆唯喂完了饭,才发现成衍的那份外卖还放在桌上上,成衍一口没吃,饿着肚子就走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陆笙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关注陆唯的伤势,忽视了成衍的感受。
这时陆唯开始嚷嚷,“宝宝,我想喝水。”
眼下有一个病患要照顾,陆笙没空思考其他的,倒了杯水递给陆唯。
他们离开医院,坐着一辆出租车返回陆家的时候,刚好和正在开车四处寻找陆唯的男下属碰见,在同一条道路上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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