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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奇这些。你的手很凉,快回去吧。我就不掺和你的私事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陆笙朝着男人微笑,把地上的花束捡起来,一起抱回了家,“何叔叔,谢谢你的花。”
何时景逗留在原地,亲眼看着陆笙走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男孩的背影,也听不到脚步声,他才启动汽车返回住处。
回忆起和陆笙接吻时身心愉快的感觉,何时景自嘲地笑笑。
他今年35岁。
一直以来他因为忙于事业,对爱情和家庭不感兴趣,所以迟迟没有谈恋爱,也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起码在两个多月前,当何时景还在Y国发展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时,恐怕是始料未及。
自己不过是回了趟老家,想为自己四年前受到的屈辱讨个公道。
结果报复未成,他自己却深陷爱情的罗网,无法自拔。
话说回来,他的合作好友陆琳女士,原先说好了会把自己刚刚大学毕业的独生子介绍给他认识。
但是何时景这次回到Y国拜访,陆琳却说,她的儿子玩心重,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
对方一时间赶不回来,只能下次有机会了再为他们引见。
至此何时景才突然想起,他只知晓陆琳的独生子名叫陆笙,今年20岁,听说学习成绩很好,性格也很老实单纯。
至于这位小少爷本人长什么样子,他还没见过。
眼下何时景有着更感兴趣的人,并不在意那个未曾谋面的小少爷。
他们迟早都有打招呼的一天,对方也并不是他的敌人,他没必要浪费时间调查底细,那样反而不礼貌。
正是由于何时景今日的刻意忽略,不久的将来,他为此感到万分懊悔。
若是他早一点识破陆笙的假面具,然后借用陆笙母亲好友的身份,早点将陆笙带回Y国,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脱离掌控范围的糟心事了。
……
仅用几滴眼泪就哄好了何时景,陆笙一脸平静地抱着玫瑰花束回到客厅。
他把花摆放在柜子上,和其他的几盆花草放在一起。
绚丽的玫红色耀眼夺目,有些突兀,也让成衍和陆唯都觉得碍眼。
看着陆笙被咬破的嘴唇,成衍强忍不适感,淡定地拿出医药箱里的药膏,碘伏,医用纱布和胶带。
虽然陆笙说了,自己拇指只是被划伤了一个小口子,贴一个创可贴就行。
但成衍坚持让他坐在沙发上,先拿棉签蘸着碘伏进行消毒,涂抹药膏,再轻轻地把纱布缠上两圈,包住陆笙的整个拇指。
陆唯被晾在一边帮不上忙,他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束花上面。
陆笙把这束花摔了一下,有几朵摔坏了,花瓣散开了。
陆唯伸手去捏玫瑰花枝的尖刺,拇指被刺伤,有了痛感。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握紧一大把花枝使劲搓,导致自己的掌心被割出许多道细小的伤口,零零散散地沾染了血液。
成衍是单膝跪在陆笙面前的,他低头贴胶带的时候问,“他也是吗?”
“是什么?”陆笙有点摸不着头脑。
成衍声音郁闷,“何时景跟你也是那种关系?就是……情人。”
陆家与何家有婚约,而陆笙冒名顶替了陆尧。
只不过何煜舟还被蒙在鼓里,所以他才会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当作陆笙的正牌男朋友,对陆笙各种撩骚调戏。
尽管成衍心里不爽,但也只能忍住。
可何时景算什么呢?
公司负债问题已经化解了,就算何时景要撤资,陆氏也不会破产。
为什么陆氏不愿意舍弃那个男人?
况且何时景还是何煜舟的亲叔叔,陆氏一下子和叔侄俩同时搞暧昧,都不觉得会有道德压力么?
陆笙一本正经地回答,“我需要何时景。”
应该说他愿意信任何时景,因为何叔叔是妈妈很看重的朋友,是自己人。
等将来陆笙回到Y国,接手妈妈的公司,有过前期的接触,他也能顺理成章地与何时景继续合作。
陆笙答应过会带着成衍一起回去,他不会食言的,他的未来计划中也有成衍。
可惜成衍的贪欲过重,且内心敏感,极度自卑。
他不甘心只做陆笙身边的助手或者朋友,他渴望霸占陆笙的全部,想要成为其生命中最重要的、唯一的男人。
爱往往伴随着欲望,他的欲望来源于陆笙。
他的疯狂和痛苦,也是拜陆笙所赐。
男人抬眸,虔诚地仰望着陆笙,“少爷,我……”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希望你的这双眼睛永远只看向我一个人。
就只有我不好吗?
我知道自己出身普通,身份微贱,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但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这些肺腑之言,成衍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陆唯给插嘴打断了。
“宝宝,疼……我的手疼……”
陆唯展示自己被玫瑰花的尖刺割破的手掌心,哭唧唧地求助陆笙。
“那束花好漂亮,宝宝喜欢我也喜欢,我想把花拿出来插在瓶子里,然后就刺到手了,好痛啊宝宝……唔呜……”
听他哭得这么惨,陆笙向他招手,“玫瑰花有刺,你不知道吗?过来,让我看看。”
对此成衍十分无语。
看得出这家伙是想要通过卖乖卖惨的方式,让陆笙亲自帮他消毒上药。
成衍给个白眼,自荐道,“少爷的手也不方便,我来帮你处理。”
陆唯坚定地拒绝,“不要,我要宝宝来帮我,你让开。”
站起身的成衍刚好给陆唯腾出了位置,陆唯立马扑到陆笙怀里,跪在他面前把手上的手伸出去,期待着陆笙帮他止痛。
仔细看,男人的手心插着几颗刺,陆笙小心地把刺拔出来。
一番折腾,陆唯的整只手都包上了纱布。
陆唯是故意弄伤的右手,其中一个原因是,这两天陆笙一直在教他使用筷子。
他不想学,怕学会了,陆笙就不会再喂饭给他吃了。
虽说他现在吃饭都是用勺子,但是用餐期间陆笙都会帮他夹菜,照顾着他。
哪怕只是一点点特权和关照,他都想要据为己有。
“这只手不要碰水,知道吗?”陆笙捋了下男人的头发,问道,“你有想起来什么吗?你的名字,家人的名字,跟你一起来A市的下属的联系方式,都忘记了?”
陆笙的瞳仁是浅色的,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有种清冷的疏离感。
比起自己天生的蓝眼睛,陆唯更喜欢陆笙的眼睛。
他跪地仰视,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陆笙。
“嗯。只记得宝宝,只想跟宝宝在一起,其他人不知道,也不想记得。”
他轻轻戳了下陆笙拇指裹着的纱布,再看自己同样缠满白色纱布的手,非常满意。
“我爱你,宝宝。我和你是一样的。”
即使不小心失忆了,男人依然爱慕着陆笙,他打心底里渴望,能够拥有和陆笙一样的外表。
可是他的外表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是异类。
他应该是不属于这里的,可他想要和陆笙在一起。
他们要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晚饭后,成衍照常去一楼的健身房锻炼。
特地避开成衍的阻挠,陆唯放心大胆地敲响陆笙的房门,胳膊上挂着一套睡衣。
陆笙开门时发现,陆唯的右眼露出来了,没有用纱布遮住。
他有点惊讶,下意识地想起男人掐他脖子,差点杀了他的场面。
陆唯无辜地说道,“我想洗澡,洗头发,可是手不能碰水。宝宝怎么办呀?”
陆笙迟疑了会儿,“有其他人看到你的那只眼睛吗?”
陆唯乖巧又得意地说,“宝宝说了不能让别人看见,我有听你的话。他们都睡觉了,那个男人去楼下了,我才偷偷来找你的。他好麻烦,他不让我来找你,我讨厌他。”
当时陆笙给他立下这条规矩,就是怕哪一天男人恢复记忆,变回疯子,会把这栋别墅里看到他右眼的人都杀掉。
陆笙也是为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着想。
楼道没有旁人,陆笙给他让道,“……你先进来。”
第69章 帮我洗澡
这个时间点,陆笙也准备洗澡,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考虑到陆唯有一只手受伤不能碰水,陆笙决定帮男人先洗,然后再重新放水慢慢洗。
陆笙接过男人拿来的睡衣,“浴室里有水,是热的,你把衣服脱了吧。”
还以为是要洗鸳鸯浴,陆唯开心地问道,“宝宝,我们要一起洗吗?我来帮宝宝脱衣服。”
陆笙婉拒他的好意。
“不是,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而且浴缸太小了,躺不下我们两个人。你快点进去吧,等会儿水凉了。”
假如今晚是成衍或者何时景来敲他的房门,想在他的房间里洗个澡,陆笙大概率会拒绝的。
而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何煜舟有洁癖,绝不可能答应一起洗澡这种要求。
陆笙对相识不过几天,来历不明的陆唯如此宽宏大量,是因为陆笙觉得,男人会意外失忆,变得稀里糊涂,连自己的本名叫什么都不记得,这都是他造成的,是他的错。
虽说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男人耍诈欺骗了他,将他误认成哥哥,绑架了一天一夜。
终归是陆笙心中有愧。
他这人就是心慈手软,对事不对人,有强烈的责任心。
偶尔遇到危险状况,陆笙还可以凭借机灵的头脑和演技自保。
但是面对复杂的人心,面对错乱的感情,属实是戳中他的知识盲区了。
陆笙有着做生意的头脑,却并不擅长人情世故,行事作风都很规矩。他太单纯古板,不够圆滑,这一点正是妈妈认为需要对他加强教导的。
单从这方面来看,他的双胞胎哥哥陆尧,就很会拿捏人性。
如果兄弟俩可以互帮互助,彼此扶持,那就最好不过了。
万幸的是,目前接近陆笙的几个男人,都是见色起意看上了他的人,并没有对他动杀心。
否则按照陆笙纯粹又天然的性格,早就被仇家和对手设计,死个十几回了。
陆唯听话地脱光衣服去泡澡,衣物随手往地上一扔。
陆笙也不觉得麻烦,把男人丢在地上的衣物收起来,就去洗漱了。
碍于陆唯一只手不方便,又留着很难打理的长发,陆笙走进浴室,打算帮对方洗个头。
热气弥漫的浴室。
男人坐在浴缸里,苍白的皮肤被热水浸泡得泛起红晕,他被保护得很好,浑身光滑看不到一点伤痕。
男人的头发是干的,还没开始洗,他微微低头看着满溢出来的热水,表情呆滞。
大脑放空的几分钟,陆唯什么都想不起来。
却有种自己经历过了很多事情,千帆过尽,疲惫不堪的感觉。
以前一家人其乐融融居住在美丽的庄园里面,只有他被关在一座偏远的,豪华的独栋别墅里面,不准出门,不能和家人相见。
他善良的父母还算有点良心,派人来专门打理他的日常起居。
他没有做过家务,也没人教他礼仪,有专业的语言老师来教他说话写字,陪他聊天。
陆唯连水果都没有洗过,每天一日三餐都有人备好,他只需要待在那栋空荡的房子里,安静地活着就行。
四年前,他的兄弟姐妹遇害,同一代的堂亲表亲也接连死亡。
当了二十年透明人的他,被迫顶替了家族继承人的位置,爸妈也将全部期望倾注在他身上。
这些年陆唯任凭差遣,活像个珍贵的傀儡。
父母和长辈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让他在公众场合乱讲话,他就装哑巴,装高冷。
终于他不负所望,表演得有模有样。大家都很欣慰,传承一百多年的古老贵族后继有人了。
从前嫌弃他是个怪胎,将他束之高阁囚禁起来,突然间他就变成了整个家族的救世主,所有人都需要他了,都开始爱他了。
陆唯很清楚,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爱他,就是他网恋三天的小男朋友。
老家伙们向他承诺,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听话,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陆唯提出的唯一一个愿望是,他想要找到自己身在异国的初恋男友,可惜一连好几年没有消息。
其实他被骗了,那些人根本没有帮他寻找。
他是保证家族血脉延续的最后一张王牌,怎么可以爱上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一个出身于不同国家种族的男人。
为了拥有活在阳光下的自由,也为了成全父母的哀求,陆唯事事顺从。
他学东西很快,将庞大的家族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
他没有别的爱好,除了吃饭睡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恍若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连轴运转。
他不可以停下来,也停不下来,因为他的身体和他的生命,不再属于他自己。
失去昔日记忆的陆唯,面无表情,心中涌起莫大的哀伤。
那份未知的迷惘,犹如盘旋在头顶蠢蠢欲动的黑洞,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将他吸进去吞噬掉。
听到陆笙靠近的脚步声,陆唯缓缓抬头。
与男孩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怪异心情一扫而光。
他傻乎乎地对着陆笙微笑,也不说话。
灼热的视线盯得陆笙不太自在,“你笑什么?”
陆唯笑着回答,“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高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陆笙敷衍地回应,“我们只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听到这样冷淡的答复,男人眼中的期待逐渐消失,悻悻地垂下了头,闷不吭声了。
陆笙拿起花洒,湿润男人的金色长发,然后挤了三下洗发水,两只手一起揉搓出泡沫,从头皮到发尾,慢慢地用指腹按摩。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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