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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抱有在任务中抓壮丁顶替自己的美好愿景, 谢悬景才能忍住在无休止的加班中撂挑子不干的欲望。
可惜不是所有妖族都对人类友好, 或者说足够聪明。
爬宠馆里的这两只实力够了, 但是血煞一个比一个浓, 倒是也可以进异管局, 不过最终目的地是异管局的监狱。
啊,不过此行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目光在远处玻璃柜下的阵法波动上顿了顿,谢悬景看向被五花大绑捆住地上的两只妖怪,笑眯眯道:
“其实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告诉我阵法核心在哪,我不会难为你们,嗯?”
“卑鄙的秃毛猿!”
那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还能大骂几声,那巨大的蟒蛇咬不到人,蛇吻张到最大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战斗结束,谢悬因被允许靠近,他皱了下眉:“你们给这大蛇下药了?”
“叫一声表哥你告诉你。”
谢悬因像是没听见,抬腕看了眼表,“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虽然他现在还没搞懂自己这个亲戚让他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但他对眼前明显有悖常识的的画面不感兴趣,只想事情解决了早点离开。
事实上,要不是对方强调这伙也许是人的家伙盯上了他,可能会对他的公司或者身边人不利,早就脱离家族的他不会轻易插手这种事情。
“没有好奇心的人可真无聊。”
“明知道是麻烦就该尽快远离。”
谢悬景啧了一声,神情明显不赞同,但忽然又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开口:“也是,比起人类,自然是小动物比较有趣。”
谢悬因不明所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空无一物,反射着灯光的瓷砖。
“赤云你找到了没有?”
白浮休一想到谢悬因正站在外面,就慌得不得了,现在要是原型估计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一边撑起隐匿阵法一边不住催促表弟。
红狐狸虽然胖,但翻找东西的身姿异常灵活,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杂物堆翻了个底朝天,还有功夫安慰慌张的表哥:
“没关系的,门外那两个妖怪都是妖将级别的,我看那几个人类身上的灵力波动也不高,没这么快接近的。”
“人类也许灵力运用不如我们,但是他们的工具很可怕。”
因为谢悬因的缘故,白浮休还尝试过万和旗下的全息游戏。虽然比起顶级的幻术在细节上还有点粗糙,但已经能比得上一些中上层小妖了。
桃核、妖骨、腐烂的木头,再次破开藏宝法阵后翻出一堆垃圾,赤云不由怒了,“那两个妖怪最好能把人类拖得久一点……他们是收破烂的吗怎么什么都要!”
要不是狐妖对狐灵玉有所感应,能确保这东西就在这间密室里,两狐都要担心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找到了……又不是,咦?”
忽然翻出一块玉石,赤云眼中的惊喜光芒刚亮起就暗了下去,倏然,它眼中闪过狐疑,疑惑地在玉石上嗅了嗅:
“表哥,这块灵玉不是狐灵玉,但是上面有你的气味诶。”
“嗯?”
白浮休撑着隐匿阵法,注意力从外界转移了些回来,看着陌生的玉石挠了挠脸:
“我没见过这块玉石,而且上面也没有我的气息啊。”
“我绝不可能闻错!”
赤云耳朵唰地力气,不满地开口,但是时间紧急没时间跟表哥争吵,只将这块玉石放进胸前绒毛下的芥子袋中,继续在海一样的垃圾堆里翻找。
“找到了!”
失望的次数太多,以至一块泛着淡淡粉色的玉石从箱子里拿出时,赤云险些一把把它也扔了,还是玉石在空中划过时忽然亮起了熟悉的灵力光芒,赤云这才充满喜悦地捞回玉石,一同放在芥子袋中还给白浮休,喜滋滋道:
“表哥!找到了狐灵玉你就能回山上了,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山下灵气太芜杂了不适合养伤,也不容易控制灵力。”
红狐狸欣喜地围着白狐狸转了几圈,几秒后才听见白浮休低低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赤云正要劝他不要为人类伤心,忽然脚一滑,直直撞入白狐狸蓬松的绒毛里。
白浮休鼻子动了动,它们所处的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几根立柱将空间分为几部分,地面乱七糟八摆放着屏风、箱笼、桌椅,经过刚刚赤云的一番翻找,地面上灵物乱飞更乱了。
此时地面不停摇晃,整体向西南方倾泻,白浮休扶着表弟站稳,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急忙摇晃红狐狸:
“赤云,我俩找东西前的格局你还记得吗?地面上东西的摆设像不像什么阵法?”
“唔……”赤云不知道为何格外晕乎乎,听到表哥的话才恍如梦中惊醒般,猛地甩了甩头,“对,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是……是‘千里眼’!”
空间震颤越发明显,白浮休索性化成人形,抱起状态不佳的红狐狸,一边躲避动荡的灵力波,一边寻找出路,心神还为赤云一直碎碎念的千里眼吸引。
千里眼,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看清极远处的事物,远近由投入的灵力多少控制,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简单的小术法,现在却被改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对方费劲扒拉收集了这么多灵物,只为了增强一下实力?
别说对阵法颇有研究的赤云,他这个门外汉都是不信的。
“啵。”
极小的声音,像是荷叶上的露出滚入池塘,白浮休却精准捕捉到了,抱紧怀中的狐狸,抬起的掌心光芒大作,无形的灵力波动撕裂空气,耳边黑发倏然向后飘荡,严密的阵法抵挡片刻,终是不甘地张开了一道裂隙——
“快就在那,别让那妖怪跑了!!咦,灵气波动怎么消失了……在那边!”
一个黑衣男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空保温箱,捧着的罗盘忽然震动,下意识带着同伴跑向指针指引的新区域。
白浮休弓着腰,抱着红狐狸绕过保温箱,赤云灵力消耗过大,又刚了却了一桩心事,颇感满足地缩在表哥怀里,倏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有隐匿阵法在,只要不太倒霉,人类根本看不见我们,表哥你遮脸干什么?”
甚至还不是简单的遮住下半张脸,白浮休召唤出了一层白雾,除眼睛外将脸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长了一双漂亮眼睛的棉花糖,把赤云吓了一跳。
“……有备无患。”
道理他都懂,但一想到谢悬因也在爬宠馆,甚至可能离他很近,浓厚的心虚压的他肩膀耷拉,看上去像刚淋过雨。
表哥之前是这么谨慎的人吗?
赤云歪了歪头,耳朵瞬间竖起,前爪紧张扣在白浮休肩头,不用他开口,白浮休亦有所感,前进的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换了个方向。
他方才以为是赤云的翻找触动了阵法,此时瞥见前面的情形,方才明白刚刚密室里的地动山摇是怎么回事——
爬宠馆精心设计的阴森潮湿感装修变成一片废墟,一个三米高的巨人左臂夹着一只猴,右手端着一个碗,脖子上缠绕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黑蛇,刚摆脱身后两个黑衣人的追踪,又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堵了回去。
赤云另一只前爪也扣上他的肩膀,传过来的声音激动异常:‘我知道了表哥!是书上记载的移动阵眼,那个巨人手中举着的就是移动阵眼!’
阵眼在阵外,被困在阵中的人自然无法破坏,算是一种很高明的布阵手段,可惜他遇到的是灵狐。
灵狐天生对灵力敏感,赤云在这方面天赋颇佳,他甚至不需要破阵,直接用肉眼就能看出灵力浓郁的节点,然后挖出支撑阵法的灵物,没有灵物,阵法就算完好也没办法支撑,两狐挖出狐灵玉没多久阵法空间就开始破裂。
“异管局什么时候这么卑鄙了,搞偷袭一次都不够,还要搞第二次!”
巨人气得险些捏死手中受伤的猴妖,灵气复苏后妖怪不值钱,可阵法中的灵物全都是他天南海北四处奔波,花费了近百年时光才集齐的,很多东西都没有第二个!
“承让承让。”
几个黑衣人移开,露出穿着和环境格格不入的谢悬景慢慢悠悠起身,心知第二次偷袭和巨人想的不一样,但非常顺畅地接过了这个锅:
“在这样的环境修成大妖不容易,你说你为什么要跟人类过不去,这下好了,你要死了,还连累我加班——我给你指条明路吧,现在投降,做个几百年的牢就能出来了,性价比很高的。”
“少放屁!”
看不出跟脚的巨人怒吼一声,直直朝挡路的几人撞了过去,白浮休刚想趁混乱带着表弟跑路,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影,脚步忽然一顿,很想加入巨人把那群黑衣人打一顿。
这么危险的场合,为什么要让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掺和进来!
“叫我来到底干什么?”
谢悬因看着不远处在空气中上蹿下跳的谢悬景,很不想承认两人之间有血缘关系。
他脸上的嫌弃太明显,领路的一个黑衣人诧异回头,指了指前方:“你真的一点也看不见?”
“看见什么?空气吗?”
一旁路过的白浮休也悄悄竖起耳朵,赤云挠了挠脸,附在表哥耳边——
“果然是引灵体啊。”
能像磁铁般不受控地将灵气吸附到自身,但自身却对灵气绝对无感,连一些普通人都能察觉到的波动都看不见。
白浮休这下知道自己和表弟为什么会灵气失控了,他前段时间天天跟谢悬因腻在一起,表弟也是谢悬因进了出租屋后才突然控制不住体型,这就是引灵体吗?
弄清楚原因,有了防备,自己之后就不会在谢悬因面前露馅……
脑中幻想刚刚展开,突然想起引灵体另一个特性,白浮休如冬日忽然迎面被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
绝对隔绝灵气不仅代表无法修炼,还意味着一些普通人都能服用的延寿丹药、灵果都对谢悬因无效。
明明灵气浓度提升后,无法修炼的普通人都能延年益寿……
‘表哥?’
耳边传来一声紧张兮兮的呼唤,毛茸茸的爪子贴在发冷的脸颊,白浮休含糊地嗯了一声,从黑衣人布防的空隙里钻了出去,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谢悬因。
就是这一眼,远处巨人似乎怒吼了一声,端着手中的碗重重砸在头上,嘈杂的室内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无形的波动如有实质,在空中一圈圈扩散,谢悬因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莫名回头,瞳孔倏然放大,脸上的漠然破裂,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能看见我?”
白浮休下意识回嘴,意识到什么急忙后退,果然,除了似乎看见了世界第八大奇迹的谢悬因,周围的黑衣人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可隐匿阵法明明还在啊?!
白浮休浑身僵硬,被人类发现的惊慌和身份暴露的恐惧后知后觉爬了上来,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环顾一圈。
周围的黑衣人都只为突然出现的两人惊讶,谢悬因磨了磨牙,险些气得笑了出来:“白浮休你敢跑一个试试?”
躲过几个黑衣人投来的阻拦网,白浮休后背发麻,根本不敢回头看谢悬因的眼睛,隐匿阵法失败后,原本笼罩爬宠馆的锁灵阵对他的压迫陡然增加,既然都已经暴露了——
“—?”
一群人举着空枪、对着空气大吼大叫,周围的陈设还真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破坏了,谢悬因本来以为这就是他今天的临时工生涯里最离谱的事了,可是,他刚刚看见了什么?
白浮休,人类青年,他的前男友,把抱着的橘色毛团甩到背后,然后——变成了一只白狗跑路了??
“你才是狗!”
赤云忍表哥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很久了,现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先骂回去过过嘴瘾才爽。
谢悬因缓缓扭头,视线落到大白狗背上的橘色团子,又落到大白狗身上,抛开过于蓬松,显得它俩像是一大一小两毛团的长毛,仔细看确实有几分像狐狸。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狐狸说话了?
谢悬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一直不敢看他的白浮休忽然抬头,“小心!”
背后,被人忽略的巨人终于完成了他想做的,无形的波动扩散到极限,空间骤然嗡鸣,每人脚下都出现了一道漩涡,然后——
无事发生。
刚窜到谢悬因面前准备带他跑路的白浮休:……
大吼大叫准备激活阵法随机传送走所有人的巨人:……
严阵以待的黑衣人× n:……
痴迷阵法的赤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它一会看脚下没啥存在感的漩涡,一会看远处奇怪男人手中的罗盘,隐约中摸到关窍的预感让它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忽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平静中不带任何情绪的疑问:
“你不是说你回家睡觉去了吗?”
谢悬因弯腰,两只手揪住大狗两侧的脸颊肉,直直看着那双充满心虚的眼睛:“嗯?大米?白浮休?还是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名字?”
明明一爪就能将脆弱人类掀翻在地,白狐狸在人类的揉搓下一动不敢动,耳朵倒伏,发出无助的嘤嘤声。
谢悬因呼吸顿了一下,曲指弹了弹白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撒娇没用,说话。”
赤云看不下去了,从表哥背上跳起来,“你这么凶干什么?不是担心你我们早跑出去了!”
白浮休还在装死,谢悬因垂眸看向身体小,但明显比白狐狸圆润了一圈的红狐狸,想明白什么,冷笑一声:“那天的‘大米’是你?”
?!
一瞬间赤云背后的毛都炸了起来,太姥姥保佑,表哥找的这个人类虽然不能修炼,但怎么这么吓人!
“我说,叙旧先放在一边,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把正事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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