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妙绾生性跳脱,不喜拘束,争强好胜,爹在平日里也只是劝导让她在外人面前装个样子。
而且她在外面都做出了几次争强的性子,但那些夫人只会认为这样更好,能管得住家。
可这样注定让张妙绾只能嫁给看中她这种品质的人。
张妙绾开口劝道:“母亲不必多想,今日应当就是寻常的端午宴。而且我听闻十一皇子重礼,女儿的性子,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曲夫人想起了自己听到的消息,叹了口气,“确实,妙绾的性子不适合进皇室,而且妙绾与十一皇子是不相配。”
“放心,你父亲都想好了,找个家室较我们差些的,往后我的妙绾也能够过的顺心。”曲夫人揽着张妙绾,“我瞧着你爹的有个学生便不错,是个知恩的好孩子,虽说家里是差了点,但你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
“娘,我还小,再过几年再谈这件事吧。”
第75章 不给钱
今天的朝堂来了则八卦, 祝余正在含元殿中处理政务时,拿到奏本的署名时一顿,这是张御史递上来的。
前几日端午不知发生了什么, 十一弟从外回来时失魂落魄,看着明明是对张家姑娘有好感, 但回来决口不提张家姑娘一事。
问他, 一棒子都打不出半句。
祝余在私下与九皇子讨论是不是被张家姑娘拒绝了。
那张家姑娘可……
太有眼光了!
他打开奏本,读完知道这是弹劾中书舍人的, 看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咂咂舌。
“这胡舍人倒是风流啊, 一首小诗换一夜。”
中书舍人负责起草文书, 而胡舍人凭他的一手好字,名声籍甚。在一些人口中简直就是王羲之转世, 祝余曾见过他的字确实不错, 但不至于吹成王羲之,为人也儒雅。
但宋学士私下批过他的字带了几分轻佻,浪费了那些笔墨。
结果宋学士真的说准了。
乾武帝听到他的感叹, “发生何事?”
“这胡舍人在外狎妓,赊账不给钱,被人告了。”
“据御史所言,这胡舍人常去一名为‘春满楼’, 且有时还会多带几人。每次还点诸多好酒, 要他们那最好的陪侍。”
“每次都不付缠头之资,只留几副自己写的字。”
“中书舍人的字很值钱?”乾武帝眼也不抬。
祝余沉思片刻,“那应该看是这字放在哪处吧?”
若放在诏书上,一字千金也远不足以形容,但写在普通的宣纸上, 那就是祈祷有没有冤大头。
胡舍人的祖父眼光独到,选择跟随还是叛军的乾武帝,有从龙之功,书香传家,其父也在朝为官。
简而言之,胡舍人能当中书舍人,除了他写的一手好字外,还拼爹拼爷爷。
只不过他祖父已过世好几年了,人走茶凉,胡家也难免有些没落,但瘦死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些底蕴在身。
而且乾武帝善待功臣,尤其善待已逝的功臣及其亲眷。
所以让胡舍人这个官职当的还挺舒服的。
祝余继续道:“还有这胡舍人的落款,总爱用‘中书科直文华殿东房侍办’的署。奏章里,那些姐儿把字挂在堂中,逢人边说这是中书舍人的墨宝。”
乾武帝手中的笔停了,“他自己题的字?”
“是。题的还颇有意思。”祝余念出了其中最刺耳的两句,“其中有一副‘不携阿堵酬芳意,且分丹篆付胭脂。’”
殿中的众人听到这一句,缩在一旁不敢言。
不得不说,胡舍人不愧为文人,还是太会写。不想付钱就直说啊,说什么,不忍心用钱财来伤了美人的心,选择用以字戴钱的雅事。
“好一个‘且分丹篆’。”乾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倒是慷慨啊,拿自己的字赏出去了,还题上朕给他的官职。御史还说什么?”
“说胡舍人上月称病告假三日,实则每夜都在那处酣饮。楼中鸨母因他欠的酒钱多了,昨日清晨上门讨要,他竟当街掷出一卷字,喝道‘此字值百金,再聒噪便送你去京兆府’。”祝余垂下眼,念道:“围观百姓皆笑传胡舍人一字百金。”
乾武帝突然笑了,“一字百金?朕倒是想知道,他可知他笔下的百金,借得谁的威,仗得谁的势。”
他伸手,祝余将手中的奏本奉上。
乾武帝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拟旨。”他合上奏本,“第一,胡则宽褫夺官职,剥去冠带,交由刑部细查所有字画的流向。朕要看看,还有多少‘丹篆’流落到了不该流落的地方。”
“第二,都察院即刻清查上京,凡胡则宽题字之处,无论青楼酒肆,官衙民舍,五日内悉数铲除。私藏者,以大不敬罪论。”
“第三。”他看向身侧的杨公公,“去查文华殿者两年来的领用的朱砂、金粉、御墨数目。若对不上,就让经手的太监一起去诏狱,陪胡舍人算账。”
祝余在旁思索,待杨公公出殿,方才开口道:“父皇,我曾听过胡家是个大族,为何胡庶人连这点钱也拿不出?”
当时其祖父能搏上一份从龙之功,主要还是胡家是个有钱的大户,有钱,能提供银粮,而那时乾武帝最缺的就是钱了。
宣朝成立后,乾武帝又不是没给补偿,虽然是不及胡家付出的多,那时新朝初立,百废俱兴,又从何拿出钱财,而且乾武帝还给了他们官职。胡庶人能把如此多家底怎的这么快耗完了。
难不成胡庶人就有穿上裤子不付钱的癖好?
乾武帝看着祝余,“你所说并无道理,就让飞鱼卫去查查。”
今日卫昭来的时候,精神昂扬。
她的演技已经练出来了,在殿内垂着头,面容平静,但带着光亮的眼睛暴露了她此时的激动。
【哇塞,统儿,今天我来的时候,听到了我的一个小伙伴说朝堂上有一个官员,他,去春楼不给钱,被老鸨找上门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比城墙还厚了。】
【又要人家姑娘提供情绪价值,又要身体价值,又不给钱,他咋啥都要。】
当然,那个小伙伴是祝余特意安排的。
每次想从卫昭心中问出事情,都只能让父皇与自己在饭桌上讲,他们倒也没这么喜欢在饭桌上谈事,而且时间久了,也怕卫昭和那个系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专门安排了一个眼线与卫昭打好关系,往后,就比如这种事,就让那个眼线在装作无意地透露。
毕竟官员寻欢不给钱,他们谈起也是没脸。
飞鱼卫查遍了胡家,发现胡家还真是外强中干,一点钱也没有了。
【统儿,如此炸裂之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宿主,原历史线中,胡则宽是在乾武二十六年被发落的,而且是因为贪污之罪,而这些事是在他被定罪之后翻出来的,也就显得不引人注意。】
【并且乾武二十六年,发生的事太多了,一个中书舍人被定罪,没有人会注意,在史书中也记不了两笔。】
祝余听到系统的解释,想起这件事是张御史揭发出来的。而在原历史线中,张御史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谈何弹劾。
【那胡则宽又不给钱又要贪污,他是不是很穷啊?】
卫昭的这个问题问到了点上。
祝余也想知道胡家的钱都去哪了?
听到卫昭的问题,系统停顿了一下,似在搜索资料,【学术界有两种解释,有学者认为胡则宽是有某种癖好或恶习导致的没钱;另有学者认为那时胡则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拿不出钱只能铤而走险选择贪污。】
【因为胡则宽的祖父就是用大笔钱财投资那时还是起义军的乾武帝而获功,乾武帝在登基后赏赐了大堆东西,又有钱又当官,胡家只会比以往更有财富。】
【而胡家被抄家时,确实是抄不出多余的财物。】
卫昭眼神了然,【你说的不该被的东西难道是……】
【有学者这样猜测过,胡则宽是碰了毒,但史书上并没当时的记载。只是永昭帝曾在私下与群臣争论关于毒品的律法时,说起了胡则宽,从这可见当时的永昭帝是知道原委的。】
祝余用着膳,仿佛卫昭与系统讲的并不是他。
他眼中闪过思索,心中已早有猜测,只是想借卫昭确认一番。他觉得胡则宽的事没这么简单,胡则宽应当没吸的。
【说起青楼,让我想起鱼鱼陛下在青楼中偶遇朝臣,那臣子还想跟他抢人的事迹。】
……
卫昭,你的思维跳跃到我差点接不住。
祝余实在是不知道卫昭的知识到底点亮了哪些部分,每次的透露尽是让他尴尬的话题。
【当时鱼鱼陛下可是豪掷十金,让花魁陪他,结果酒才喝了一半,就被人推门而入,被喝道:“什么人,敢跟我抢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结果那个官员看见鱼鱼陛下的脸,当场就被吓软了。】
【最后害得鱼鱼陛下被群臣劝谏。】
【我还听过一些野史,有官员听到鱼鱼陛下竟然去逛了青楼,当场感动得痛哭流涕,谁懂啊,自家这个陛下哪哪都好,就是如同佛子,抗拒女人。】
【宫中的女人,要不是女官,要不就是宫人,没有一个嫔妃。】
【有继承人,就单单一个独苗,朝臣简直是碰到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怕这棵独苗出什么事,他们就不能活了。】
祝余听到这段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不敢想象朝臣的那副样子。
【他们那些朝臣陪陛下一路打下来,太子也在其间长成,就算他们没这个心,在外人看来也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项。】
【不,我觉得每一个进入朝廷的官员又是皇帝党也是太子党。】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当时太子死了,鱼鱼陛下会让多少朝臣为太子殉葬。】
【因为鱼鱼陛下如果重新扶持新的继位者,那在这个新的继位者肯定是把握不住这些朝臣的。】
卫昭,我觉得你话题偏的有点大了。
你快点说清楚那个豪掷十金的事情啊,我快撑不住父皇凌厉的威势了,祝余扯扯嘴角。
而且他也没这么残酷吧,杀这么多朝臣。
第76章 十金换一业
祝余想要卫昭把话题拉回去, 相比于杀朝臣,豪掷十金的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沉吟片刻,扪心自问, 如果这些朝臣不服管,自己身体不行了, 可那些人还生龙活虎活着, 也许,貌似, 真的有可能,他会邀请他们一同共赴名为地府的旅途。
他们这些功高之人, 特别是有远大抱负之人对宣朝的稳定具有巨大的隐患, 他为王朝所做的一系列措施不就是为了一个稳定的时局。
但这些事只可意味,不可言说。
容易伤了君臣的感情。
【那些朝臣, 尤其是太子受到鱼鱼陛下的影响, 晚婚,晚到了二十五才成婚,让朝中大臣过得愁眉苦脸, 生怕一睁眼偌大的江山后继无人。】
【我觉得宣朝大臣,尤其是鱼鱼陛下时期的大臣,都有当红娘的潜力。】
祝余越发觉得如芒刺背。
【以前我都当笑话看,现在突然理解了当时为什么有些朝臣听到鱼鱼陛下去青楼会感激涕零, 热泪盈眶, 这搁谁不激动,未来有望了。】
【谁能懂啊,以前的臣子担忧皇帝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他们则是愁苦皇帝不碰一点女色, 连带着太子也有样学样,太子妃是一点也定不下来。】
【前有皇帝不急太监急,后有太子不急大臣急。】
祝余更难受了,父皇的脸色不是他最怕的,他怕的是父皇一怒之下要给他找媳妇。
【但鱼鱼陛下来青楼是因为那些低级趣味吗?怎么可能。鱼鱼陛下真正想看的是京城的青楼底下的东西,来这一趟还让鱼鱼陛下挖出了不少人。】
【在鱼鱼陛下看来,这是金就是你的钱了?这分明是我暂存在你这的,那就是一笔投资。我能给你十金,那意味着我能从你这挖出更多十金。】
舒畅了,祝余呼出一口气,卫昭终于把话题给扳回来了。
他就知道那时的他去青楼不可能是想去见识见识古代的青楼长什么样子,肯定是想知道其中的底细。
青楼交的税相当的高,几乎达到了对半分的地步,但这依然是暴利行业。
开青楼需要付出什么?除了人和一张床之外,祝余想不出其他东西。
有些青楼为了显出自己的高雅,会让里面的人学些诗词琴画,环境弄好点,这影响它的本质了吗?
归根到底还不是卖身。
说什么是为了稳定社会,让低层男性有个发泄的渠道,还能增长税收之类冠冕堂皇的借口。
一个朝廷赚这种钱,难道不感到羞耻?
这连畜生都不如,动物界的雄性都知道要与其他雄性打斗一番,落败后才狼狈逃离,将雌性拱手相让。
【我想起来好搞笑,鱼鱼陛下来青楼,那个上门挑衅的官员见到鱼鱼陛下,大喊了的一声“陛下”,能让当时在青楼的多少官员当场吓软。】
【看到鱼鱼陛下就看到了,还专门喊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陛下来了,让鱼鱼陛下想低调也不成了。】
祝余狠狠点头,皇帝来青楼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那官员太没眼力见了。
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很顺利,鱼鱼陛下让人把这里全都清扫一遍。】
【听说有人为了不被抓住,裤子都没穿好久跑了,虽然跑到门口就被按住了,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看到他光天化日之下溜……】
卫昭虽然没说完,却更为意味深长,祝余扶住额头,别说了,好丢脸。
乾武帝一生什么没见过,但这个场面属实是没料到。
不敢想后世会如何看他们宣朝。
皇帝去青楼抓人,官员当场裸身逃跑。
【不得不说,翟故还是太实诚了,全都写上去,一字不减,都不会为同僚遮掩一二。】
【宣朝还是太抽象了,毕竟以前也没见过皇帝为了官员能更加自在的搏斗,贴心在朝堂上设个擂台,还让人拟生死契。上擂台前签字画押,生死不论,朝廷概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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