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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考虑过雪砚、我和你妈的感受?”
孟津嗤笑,他可以接受陈清禾打他,绝不还手,但他却无法接受孟睢说对他很失望,“失望?您凭什么对我失望呢?”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我只是您和母亲联姻,在没有感情基础时生下的。”
“您摸自己的心,说实话,有期待过我的降临吗?您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吗?我变成今天这样,您功不可没呢。”
“一开始我也满怀期待,可弟弟的出生让我知道,让我明白,你和妈妈就是不爱我的事实。”
“不过没关系,弟弟爱我,这就够了,我得到了我最好的礼物。”
孟津是真的不理解,“您凭什么对我失望?”
“这也不是你做这些事的理由!”孟睢暴呵,“罔顾人伦!学的知识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说着,他就要让外面的保镖进来,把他扭送走。
孟津扯了扯嘴角,避开保镖们的触碰,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孟雪砚,温和道:“宝宝,好好养伤。”
紧接着孟睢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把他强行地给带走。
孟雪砚看着房间里乌压压的人,而最中间的孟津,何时有如此落魄过,刚才孟津的那番话不仅打在孟睢心上,也敲在自己心口。
试想,如果自己的父母偏心弟弟,他也会和孟津一样,没有任何芥蒂的照顾宠爱弟弟吗?一开始的孟津时如何说服自己不在意的呢?
“雪砚,疼不疼?”
直到陈清禾柔软的指腹,贴到自己的脸颊上时,孟雪砚才惊觉眼尾湿润一片。
陈清禾让其他人都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心疼地无法言说,“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底。”
孟雪砚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打在陈清禾的手背,掌心,细细的抽泣声响起,“哥,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孟津,他骗了我两次。”
陈清禾静静地听着他说,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也能拼凑出来一个事实,他把病床放平,紧紧地握着雪砚的手。
身心都受过冲击,早就感官超载,孟雪砚哭着哭着便昏睡了过去,脸上的泪痕明显。
他给人掖好被角,准备出来找孟睢商量回国的事情,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孟津靠在外面的墙壁上。
孟津往病房里看,“睡着了?”
陈清禾攥紧拳头,“孟津,分开吧。”
闻言,孟津瞥过去,还没开口,旁边的孟清野就围了过来,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他轻嗤一声,淡淡开口,“我要雪砚亲口和我说。”
第62章
为了身体着想,孟雪砚没有第一时间出院回国,而是住了一周院,没问题了之后这才出院。
在这一周,他没有见过孟津,或许人来了没进来,或许被爸爸给阻拦了下来…不过这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出院的这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但无论阳光多好,终归是冬日暖阳,还是冷的。
他在这边的课程还剩下半年,决定拿到毕业证之后再回国,这中间陈清禾会和他住在一起。
“雪砚。”
他们几人走到门口要上车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孟津。
孟雪砚回头看去,几天不见,有些恍如隔日,竟觉得有些陌生,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也更加凌冽,不近人情。
陈清禾挡在孟雪砚的面前,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你来干什么?”
孟津从始至终看的都是孟雪砚,他逐步靠近,说话间白色的雾气从口中蔓延,嗓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雪砚,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你做梦!”
孟雪砚还没回答,陈清禾就直接开口拒绝,还拉开了车门,让雪砚进去。
而孟雪砚轻轻地笑了笑安抚陈清禾,随后抬眸看向孟津,眼中已然没有了多少笑意,“好啊,我们谈谈。”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之间确实该好好谈谈。
孟津选的地方不远,他们两个在咖啡馆里面谈话,陈清禾则在外面的车门等人。
服务员把做好的咖啡放在面前,孟雪砚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丝毫没有要喝的打算,静静地看着孟津,等他先开口。
孟津笑着浅抿了口,低眸叙述开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张口说话的那天。”
“你喊了一声哥哥,不是爸妈,是哥哥,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孟津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孟雪砚也没有打断,其中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有些是经过他这么一说,又重新想起的,但每一件,孟津都如数家珍。
直到咖啡又续了一杯,孟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雪砚,你是爱我的,我们可以继续走下去,爸妈那里我会说。”
你是爱我的。
语气是如此的笃定。
孟雪砚这次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时间段的,自然也清楚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说不出口,不爱他,这三个字。
此刻困住他的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执意分开呢?因为从一开始,这份感情就是孟津“骗”来的。
孟津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眼睛中带着自己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的期待。
“分开。”孟雪砚低眸看着桌上的咖啡杯,一开始声音很轻,随后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孟津,我们分开吧。”
孟津点点头,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为什么?你明明是爱我的。”
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呢?
孟雪砚也自问,或许是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似乎不分开,是不正常的,如果就这样在一起了,那他之前的反抗呢?
他沉默着,没有给孟津答案。
孟津拿出钱包抽出来钱放在桌上,低沉不容拒绝的嗓音响起,“雪砚,我们可以暂时先退后几步,冷静下来,但我不要分开。”
话落,似乎怕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话,走得很快,背影颇有些落荒而来的意味。
以往都是自己先离开,这次换了孟津,看着他的背影,孟雪砚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
从咖啡馆出来,他一上车就被陈清禾仔细检查,见没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他们直接去了新家,距离学校很近,一个红绿灯的路程,房间不大,但被陈清禾提前布置的很温馨。
孟雪砚也没有去孟津那里收拾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但唯独…还有一个小狗粘糕。
粘糕平时特别黏人,看不到他就要抓狂生气,这可怎么办。
这些天在医院里休息够了,他是一点都不困,刚和孟津提了分手,不想再和他任何牵扯,更别提发消息了。
算了,等明天爸爸回来之后,让他过去帮忙把粘糕带回来。
孟睢这次回国是主要是为了给妈妈接回来。
孟雪砚抱着自己的新玩偶稍微在家里休息了会儿,就带着陈清禾在附近到处逛,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
白天他们去的地方多,运动超标,回来洗漱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就睡了过去。
他睡到半夜有喜欢喝水的习惯,加之这次玩的累,身体缺水,所以喉咙又干又难受,睡意朦胧间想要推推身边的人,结果抬手一抹,凉的,什么都没有。
孟雪砚这才回过神,稍稍清醒了会儿,慢吞吞地坐起来,伸手去拿水杯时,又扑了个空,心里的火气更加旺盛。
他只好强忍着睡意去接水,几乎是半眯着眼走的,来到客厅喝完水准备回去时,没看清路,一下子撞到了沙发腿上。
疼痛瞬间链接大脑,孟雪砚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过来,低头看去,只见小腿上已经泛起了淤青。
他揉了揉太阳穴,待疼痛消散后火速回到房间睡觉。
这时他还不知道,这种不适应感,不习惯感会缠绕他整整一个多月,习惯就是如此的可怕。
除了桌上没有随时都有的温水、早上起来没有搭配好的衣服、没有送到心坎的礼物、没有人和他一起去看展并畅谈想法…只是没有这些而已。
他的生活还是很好的。
入住新家的第三天,粱钰和孟睢从国内飞了过来。
来之前孟雪砚特意给孟睢发了消息,让他去孟津家把粘糕带回来。
粱钰在见到人的那一瞬间,眼睛中便泛起了泪花,看着雪砚的脸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见气氛越来越伤感时,孟雪砚揉了揉脸,抱着粱钰的胳膊安慰人,“妈妈,我现在好好的嘛。”
随后忽地响起没见到粘糕,便仰头去问孟睢,“爸,粘糕呢?”
孟睢摸了摸鼻子,“它好像认生,不跟我走,很听孟津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孟津给他下了命令。”
孟雪砚:“?”
粘糕认生??听孟津的话??
他们说的是同一只狗狗吗?
就在孟雪砚犹豫要不要给孟津发消息,要回粘糕的抚养权时,孟津倒是先给他发消息了。
【孟津:雪砚,工作调动,我之后要回国了,儿子先跟着你吧。】
【孟津:今天下午有空吗?】
孟雪砚爽快答应,只是当着家人的面,怎么出去是个问题。
父母还好,今天肯定要倒时差休息的,就是他哥火眼金睛。
“哥,下午我想去接粘糕。”他没隐瞒,如果隐瞒了才更奇怪吧,“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陈清禾现在听到“孟津”这两个字就如临大敌,不假思索地直接点头同意,“去。”
他们下午过去时,孟雪砚没想到见到了一个熟人,之前的家庭医生,便主动点头打招呼,“医生?”
医生正往外面走,见到人之后主动停下了脚步,“今天最后一次给孟先生换药。”
孟津生病了?
不等他问详细,医生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旁观者陈清禾心里门清,这是要使用苦肉计了,他啧了声,“不早说,早知道来的时候带点水果了。”
“汪汪——”
粘糕的叫声突然出现,孟雪砚收拢起思绪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它身后跟着的孟津。
孟津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唇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好像是刚大病过后,还是不是捂着唇轻咳几声。
孟雪砚把粘糕抱在怀里,在孟津第五次咳嗽时终于开了口,“身体不舒服?”
“没事…咳咳…”孟津强撑着笑了笑,“快好了,回国再做个全身检查。”
“我没事的,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陈清禾微笑,握着孟雪砚的手腕,毫不客气,“确实有事,孟总,那我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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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咩
第63章
自这次分别之后,孟雪砚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孟津,他也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睡觉,变得更加独立自由。
只是偶尔,偶尔,会想起曾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时是午休醒来,外面的阳光昏昏沉沉,他独自躺在床上,好似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了,就会格外怀念被孟津抱在怀里的感觉。
孟雪砚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有受虐癖吗?为什么会怀念之前的生活。
他开始复盘之前的相处,第二次失忆之后,孟津没再强迫过自己,也没再骗他说两人是相爱的关系,一开始的相处也是从陌生人到朋友,再到最后,他发觉孟津喜欢自己,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几乎是一条完美的、正常的恋爱路线,也曾是孟津渴求的生活。
我喜欢孟津。
孟雪砚在心里给自己下了评判,只不过他自己过不心里去那道槛儿。
再次见到孟津是在自己毕业典礼那天,忙了一天,他收到来自同学和陈清禾的花束,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与陈清禾拿着东西,往外面走,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毕业之后,就要回国了,是回A市还是南水市?孟雪砚还没想好,不过一切都要看自己的再做决定。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根本就没注意到周边的人,还是陈清禾停下了脚步,孟雪砚这才收回思绪?
他看了眼不走的哥哥,有些疑惑,“哥,怎么了?”
陈清禾正看向他身后,孟雪砚也便顺着目光看向过去,下秒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抿了抿嘴唇,只见孟津抱着一小束花就站在树下。
这一幕太熟悉了,好似他与孟津从未分开过,之前每次孟津来学校接他,都是站在那颗树下。
许久未见,孟津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身上的气场也愈发凌冽,让人不可忽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便闭上了嘴。
树下的孟津一步步靠近,他贪恋地将孟雪砚看了个遍,觉得陈清禾把人养的一点都不好,下巴很尖,人也瘦得厉害,最重要的是,身上也并没有那种活泼阳光的样子。
孟津把怀里的花递过去,缓缓开口,“好久不见,雪砚。”
陈清禾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阻止他们两个接触,但是这半年雪砚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捏了捏孟雪砚的手指,主动去了不远处,给足了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孟雪砚指尖蜷缩,他没有接这束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官方的开场白,“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为什么没有给我发消息了?为什么不来看我了?为什么……?
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但出口只是很官方,很客套的话。
“很不好。”孟津轻声开口,他从花束里面抽出一朵放在了孟雪砚的手中,语气失落,“好想你啊宝宝。”
孟雪砚别开眼,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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