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百分之一万地支持你们两个复婚!”柴又溪赶紧说。
“你妈妈是个值得尊敬的母亲,曾经我怕她沉湎过去无法过好当下的日子,劝她放下悲伤,放下执念,再生一个。她不但拒绝了我,还提出了离婚,她说她无法和一个缺乏人性的男人共度余生,这句话刺痛了我,也许作为男人,我这辈子都无法感同身受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深厚羁绊。和我在一起如果令她十分痛苦,厌恶,那我也只能放她自由,但是说实话,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放弃过挽回这段感情,挽回我们的婚姻。”柴若孚语重心长道:“男人如果无法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幸福美好的生活,就应该洒脱地放手,修炼自己,直到有一天,当你足够强大,命运又会把她送回你的怀抱。”
“……您说的对。”柴又溪很艰难地维持脸上严肃的倾听表情。
用线索套路前妻去幽会的时候又不说什么洒脱放手了。
算了算了,亲父子,给彼此留点秘密,有些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
“你在你妈妈身边生活这么久,也算比较了解她的喜好,如果我要重新和她求婚,应该做什么准备才能让她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柴若孚问道。
“啊,这个简单,布置一个漂亮的场地,请来亲朋好友做见证,但是也不能太突然不然惊喜有时候也会变成惊吓,就和梅姨说透露点东西给她,让她有时间打扮打扮自己,有了心理准备,期待被求婚的过程应该也会成为她的重要回忆。然后再正式地约她见面,一起吃个饭,跳个舞,氛围正好的时候您跪下来求婚,我们出来欢呼庆祝,这样过程就会很圆满了。”柴又溪说。
柴若孚眉宇轻皱:“你如何保证我求婚她就会同意?”
柴又溪捂住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当局者迷,所谓求婚,就是一个笃定对方会同意才可以做的步骤,否则不就成了骚扰了吗?如果她不喜欢你,你这辈子哪怕准备一万个求婚方案,求一万次婚,她都不会同意,反之,她喜欢你,你哪怕没有准备,她也不会让你一直跪在地上的。”
柴若孚眼睛微眯,审视着他:“这么有经验,被求过婚了?”
“……爸,有些事……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
“我倒是相信你吃过猪肉见没见过猪跑。”
“好像是诶……”柴又溪居然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但是柴又溪的回答还是极大地取悦了父亲的。
柴若孚唇角勾起,朝椅背上一靠,整个人作轻松自在状:“你说她喜欢我,所以会同意我的求婚。”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但是人不是只要相爱就会决定共度一生的,因为每个人都有独立的灵魂和各自的追求。由爱生忧怖,爱一个人,就会时常觉得亏欠,想给对方最好的一切,会忐忑不安,会患得患失,想卑劣地占有,又不想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的阴暗面,担心一朝行差踏错会失去对方。幸福越是触手可及的时候,不真实的感觉就会涌现,让人心生惶恐。”
“爱情的苦也是让你给吃到了。”柴又溪小声哔哔。
在所有人的支持下,柴若孚的求婚行动进展顺利,天时地利人和,很快就在布置好的酒店草坪聚会上成功抱得美人归。
正值春光明媚,空运来的云市鲜花点缀得整个聚会宛若爱丽丝梦游仙境,钱茉莉一身白色高定长裙,在柴若孚的眼中永远都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被全世界反对的爱情固然新鲜刺激,但是被亲朋好友共同祝福的爱情更令人内心笃定。
钱菁润看父亲求婚成功感动哭了。
柴又溪也很感慨,一家人兜兜转转二十多年,总算迎来了重归完整的一天。
或许接下去的时光会平淡如水,没有曲折离奇的遭遇,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没有惊吓也没有惊喜,但是他始终不会忘记这份平静得来不易,是无数巧合给了他们去补偿亲人、弥合创伤的机会,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偶然,亦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必然。
钱菁润在休息室补完妆出来,撞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吴其乐矗立在通往聚会的必经之路上,显然是刻意制造的“偶遇”。
这位在京市花名在外的富二代,多少有点花天酒地的硬资本,此刻神情沉稳身姿笔挺,似乎褪去了性格中不够正经的那部分,显得人模狗样。
“钱菁润,好久不见,要不是你家里一直拦着我见你,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面对面聊一聊了。”
钱菁润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在潜规则和逼婚的夹击下一时冲动,一起犯过错误的人。
“是我不想见你。”静默了快一分钟,钱菁润说。
“为什么?虽然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但是我们有血脉相连的孩子,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和我重新认识,或许我们能给孩子一个圆满的家庭。”吴其乐说。
“你的这套说辞,过时了吴总。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要以孩子为借口组成没有感情的家庭,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钱菁润微微一笑。
吴其乐愣了一下,急忙解释:“对不起,可能我表达得不够全面,我想说我是可以为孩子为你负责的那种男人,并且我对你很有好感,倘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们循序渐进地谈恋爱,最后共同携手走进婚姻,是一件对我们,对孩子都好,两全其美的事情。”
第57章 求婚仪式
“有时候人真的会自己骗自己,还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吴总,当我还是个没背景、没钱、没本事的农村来的小职员的时候,您估计觉得拿点钱打发我就已经足够厚道了,不会想跟我这个人产生更多交集。但是一旦我变成柴若孚和钱茉莉的女儿,身价倍增,你突然就心动了,欲罢不能了,真情告白上赶着要负责了。我想请问你,你的所谓‘负责’真的有你自己认为的那么有价值吗?哪怕真的有,我也不需要,我现在有幸福的家庭,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有钱有爱,我已经拥有了我最想要的一切,过上了最圆满的生活。”落地窗将和煦的光线引入,洒落在钱菁润的头发上,脸上,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一身微微发光的斗篷。
听钱菁润说完这番话,吴其乐帅气的脸上已经端不住从容的表情,显露出慌乱来:“钱菁润,不是的,我对你的好感不是从你认回家里开始的,其实之前我也花时间找过你,只不过你留下的痕迹太少,京市太大,兜兜转转我们才错过了那么多时间。”
钱菁润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笑道:“我真的没兴趣听你的心路历程,生活不是言情小说,霸道总裁的带球跑娇妻在书里可能最后还是会和霸总一起包饺子过年,但是那不是我的人生剧本。我好不容易才回到正轨上,走错过的那一段弯路,就不会再去多走一次了。”
吴其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步履匆匆,不带丝毫恨意,也没有丝毫爱意,像对一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一般,与自己擦肩而过。
钱茉莉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对每一个上前道贺的人都眉开眼笑,有一个不怎么常接触的中年女人过来说了几句恭维话,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小道消息。
“钱女士是否听说过一件事?这一年来京市原来有名的花花公子宣布收心了,和之前的莺莺燕燕全部断了联系,私生活清理得一干二净,想来是真的坠入爱河,为了某个女人和过去的自己切割。”
钱茉莉脸上的笑容微淡,她明亮水润的眼眸和柴又溪一样都是小鹿眼一般的杏瞳,看似良善无辜,给人一种好脾气好欺负的错觉。
“封太太,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的规矩,这点情有可原,不过和我们家交好的人知道最好不要在我们面前提起某个人,您这么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
封太太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立刻摆手:“这可不是我故意要在这样的好日子里惹您不高兴,就是看气氛这么好,老天爷有成人之美,您和柴先生成双成对实在是令人羡慕,家里头年轻人的人生大事,也是要关心一下子的嘛。”
钱茉莉的表情冷了下来,说了句:“失陪一下,我去补个妆。”
转头便带着梅姨走了。
梅姨忐忑地看着钱茉莉的脸色,安慰道:“那个封太太是吴家的远亲,生意上有往来,所以收了钱来当说客的吧?这么不会看脸色的人,下回叫保安拦着别放进来我们的场子了。”
钱茉莉停住脚步,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疼爱菁菁生的那个孩子,但是不过是爱屋及乌,其实始终会想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应该有多好。我们能把菁菁找回来,完全就是歪打正着,倘若她刚好错过了和又又认识的时机,一个人未婚先孕无人照应,不敢想象她一个人要面临如何艰难的人生。一个年纪尚轻毫无助力的女孩子,又要养育孩子,又要赚钱,分身乏术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透支体力和精神,她会比任何人都累,但是被母职惩罚捆绑根本停不下来。哪怕孩子顺利养大了,她的身体也会因为长期劳累遗留难以根治的后遗症,生存质量变差不说,还会减损寿命。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也看着我做慈善这么多年,我接触过不少社会底层,不是完全不接地气那种眼界。因为生育陷入贫困的案例简直数不胜数,甚至很多的贫穷现象都和母亲缺乏物质支持紧密关联。贫穷的母亲带出贫穷的孩子,在普遍承担更多无偿家务劳动的前提下底层女性会更加疲于奔命,对儿童的照料和教育心有余而力不足。妇孺在社会底层的处境比男性还要更低,女孩过早地辍学、结婚、生子,然后陷入难以解脱的代代循环的泥沼。”钱茉莉握住梅姨的手腕,坚定道:“作为一个母亲,我不希望女儿被任何人伤害,哪怕是个会浪子回头的优秀男人,哪怕连菁润自己哪天选择原谅选择遗忘,我都会记一辈子。也不希望她被任何因素拖累,哪怕那是她的后代。”
梅姨点了点头,表示附和:“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咱不计较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识相的话那个姓吴的就应该离咱们家远一点,不要来打扰。”
柴又溪看到钱菁润从洗手间回来,就拿了一杯香槟一饮而尽,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几份厌烦,发现是柴又溪之后才弯了弯眼眸。
“哥。”
“叫得这么嗲?我有点不习惯了。”柴又溪说。
钱菁润哭笑不得地捅他一肘子:“你烦死了!”
“怎么?心情不太美丽?”柴又溪看着她手中的香槟杯。
“嗯……遇到了一个人。”钱菁润左看右看,凑到柴又溪耳边说:“我真的有时候有点看不起自己,虽然知道吴其乐不是什么善茬,还是会被他帅到,唉,都怪我小时候天天看的都是又矬又丑的男人,而且品行没几个像人的,来到京市,看到这种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真的走不动道,花了好大力气克制自己的性缘脑,可是拒绝了他以后还是会有些患得患失。”
“异性相吸,很正常的嘛,这是普遍的人类本能,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柴又溪安慰道。
“唉……如果我不是钱菁润,而是原先那个穷苦的小职员,估计想都不敢想能和这样的男人结婚,哪怕被他劈腿,被他全家联手欺负,可能还会想着靠容忍来稳固这段阶级差距很大的关系。但是这种念头真的很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冒出来,好像被某种很低贱的东西控制了大脑。而且有时候我也会想,你们如果早点找到我,我会不会就不会长成这个样子,我的思想会不会更高贵一点,不会那么卑劣?”钱菁润露出纠结痛苦的表情。
柴又溪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不要给自己戴上沉重的道德枷锁,不论什么出身都会有品行不端的人,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卑劣的念头,君子论迹不论心。哪怕真的犯错了,罪犯都有刑满释放的那一天,但是道德绑架之下没有人能做到一辈子毫无瑕疵。”柴又溪顿了顿,又说:“抛开生存谈尊严,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在生存面前做出妥协,而为了活着,活的更好,选择让渡自身尊严和利益的人远不是最坏最邪恶的那一批。”
钱菁润被他安慰得内心一片温软,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眼里重新载满星光。
“哥,你好会安慰人,谢谢你。”
“想谢我,可不是口头说说就行了的。”柴又溪笑了笑:“帮我出出主意,现在咱爸求婚成功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他拉着钱菁润到无人的一隅详谈。
“你觉得时凭天会喜欢猫还是喜欢狗?”柴又溪问。
“啊?这我真不知道,你不能直接问他吗?”钱菁润说。
“呃,问了不就没有神秘感,不够惊喜了?我打算趁他过生日的时候呢,给他准备一个大礼物盒子,里面装个可爱的小宠物,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就写‘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给我一个温暖的家吗?’,然后我就从旁边走出来,跟他求婚,告诉他只要答应我的求婚,我们就可以一起抚养这个可爱的小宠物了。”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不过狗的运动量大,可能不会乖乖待在盒子里,猫咪应该会比较适合。”钱菁润思考了一下,给出自己的建议。
“有道理,如果是调皮的小狗,力气又大,把盒子撞翻了,那求婚的节奏就乱了。”
两个人商量完回到会场,钱茉莉已经被柴若孚接走,宾客也陆续散去,服务员正在收拾餐食杯盘,柴又溪转悠着寻找时凭天的身影。
说好了今天腾出时间一起见证父母爱情的,结果人一下子就找不见了。
——柴又溪小声哔哔着,一转头,发现一只身材健硕行动矫健的拉布拉多犬叼着个野餐篮子朝自己冲过来。
“哇~你干嘛?狗狗快递,使命必达?”看到拉布拉多憨态可掬的方脑袋即将撞到自己之前来了一个急刹车,将篮子放在地上,柴又溪好奇地蹲了下去。
柴又溪打开野餐篮的绊扣,掀开盖子,看见里面有一只蓝灰色的小奶猫,粉嫩的鼻头,粉嫩的小嘴,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看见柴又溪的第一眼就开始发出细嫩的“喵喵”奶叫。
柴又溪瞬间就被这小玩意儿迷住了,两眼冒光:“小可爱,你是谁家的小猫咪?”
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声,柴又溪扭头一看,是时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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