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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叔，原来你每天早上都躲在这里偷偷吸烟！”柴又溪开玩笑道，“下次见到梅姨我要举报你！”
白叔尴尬地把掌心揉碎的香烟扔进道旁的垃圾桶里，向他求饶：“大少爷千万别举报，我偶尔才抽一根而已。”
白叔把他送到公司楼下，又打开后车厢取出钱茉莉女士交代带给柴又溪的一大箱东西，陪着他一同上楼。
柴又溪看着大箱子，皱了皱眉问道：“我妈又让你给我带什么了？我什么都有，不用老给我买这买那的。”
“是换季的衣服，太太说每年流行的款式不一样，总要有几件可以穿出去见人的新衣服。”白叔笑着说。
“……放休息室衣帽间吧。”柴又溪本来不怎么在意穿着的时尚度，不过这都是母亲的一番心意，他只能接受。
原先出入时凭天家里的时候，他尽可能带了一些不打眼的日常服装，不想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掉马掉得猝不及防，他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态，下午要出席一场对外会议的时候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衬衫西服，下班了也懒得回去休息室换了，直接回了时凭天家里。
他想，是时候搬家了。
这段时间里，时凭天对他也算以礼相待，完成多次日常任务和随机任务，后面还主动帮忙，态度越来越好，两个人同吃同住，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默契，如果不是立场相左，两家的公司又针锋相对积怨多年，其实他们是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可惜了。
比认识你之前更早认识了偏见。
如果换个顺序，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呢？
柴又溪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如果他一开始对时凭天没有先入为主的敌视和厌恶，他们之间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时凭天接到管家的电话，知道了柴又溪回来以后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推掉了一个重要的会议急忙赶回家。
柴又溪已经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还有好几个等待整理，他住进来也没多长时间，东西却很多。
时凭天一手扶着门框上方，在打开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扉，高大的身材占住大半个门洞。
“你要搬出去？为什么？”时凭天直接问道。
“在你家装成保洁打扫卫生只是我寻找设计灵感搞的一场行为艺术罢了，现在你都知道我是谁了，我还留下来让你看笑话吗？”柴又溪可以允许自己化名成“木由西”帮死对头搞卫生，但是不能允许自己以“柴又溪”的身份，服务于石基的接班人。
“我从来都没有看你的笑话。”时凭天表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前没有，现在、以后也都不会有，你可以继续在我家里搞行为艺术。”
“为什么？”柴又溪有些不明白了，时凭天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你觉得做保洁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吗？”时凭天反问道。
“肯定不是了，劳动怎么会丢人。”柴又溪下意识地说。
“既然如此，你就没有离开的理由，我们之间的口头协议依然有效，即使你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时凭天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副商务谈判时带了几分威慑力的模样。
“你想怎么样？”柴又溪没在怕的，扬起脸眼神睥睨地看着时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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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又溪：WHO怕WHO？！
第12章 谁更离谱
“辞职要交接工作，你想走可以，把工作交接给我，直到我也能跟你一样把这份工作做好，那个时候你才能走。”时凭天说。
“啊？！”柴又溪没想到时凭天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没有威胁他要曝光他索要封口费，也没有趁机羞辱自己的死对头，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这样的要求不难满足。
“你行吗？”时凭天的语气里还有点质疑他能力的意思。
反正还能顺便做日常任务，柴又溪只能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道：“你愿意学的话，我肯定行了。”
隔天早晨，柴又溪起来的时候时凭天已经主动搞完了大半的卫生，并且还很虚心地请教他：“睡醒了？麻烦你检查一下我还有哪里没有做好。”
柴又溪于是审阅了一番，挑了一些小瑕疵，当然了也不忘随口夸他几句，免得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最后自己再小小地动一下手，收个尾。
听到系统提示的“日常任务已完成”，柴又溪有一种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坐享其成的错觉，这个狗系统奴役他做了那么久的保洁，如今出现了BUG，能把每日任务分摊出去，他怎么可以错过利用时凭天的好机会？
他必须大用特用，哄着时凭天每天乖乖干活，把他们的合作时间延长下去。
“你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寻找灵感？”吃早餐的时候时凭天状似无意地提起。
“哦……这就要从我的发小白骏飞说起……他留学回来以后开了一家公司……”柴又溪一边吃一边快速运转他机灵的大脑，开始半真半假地胡扯。
听到柴又溪提起他身边存在感一直很强的男人，时凭天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我呢，每年都要给我妈妈亲手制作一份生日礼物，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间断，但是今年实在是找不到灵感，不知道做什么才能找到灵感。这不是刚好我发小开了这么一家公司，有一天我就突然好奇问他为什么开这样的公司，为什么要开拓保洁这个类目的服务，他跟我说……”柴又溪原本只是随口胡诌，但是说着说着，想起了那天他第一次脱离组长阿姨的指导，准备独立接单去上工的时候。
白骏飞开车送他到客户楼下，并且打算陪他一同上楼，柴又溪知道倘若白骏飞插手帮忙，那么他可能无法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还会受到电击惩罚。
车子停稳以后，柴又溪突然问他：“飞哥，你干嘛要开拓保洁这个类目的服务？能盈利吗？”
“实话告诉你，不能盈利，目前还在亏损，从其他项目那边挪资金过来补这边的空缺。”白骏飞笑得很坦然：“我就是想给那些只能做这种没有年龄限制没有学历要求，也没有工作经验门槛的保洁工作的人，提供一个稳定的岗位和稳定的收入，给他们交保险，保障他们最基础的生活和收入。”
柴又溪有些震惊于他的境界：“你把事业当慈善做啊？有多少钱让你烧的？”
“没事，其他项目挣钱就行了，整体还是赚的，只不过赚的不多，真不是烧钱，有一些附加项目利润高，这个市场占领下来以后，总能慢慢开始盈利的。”白骏飞做事向来稳妥，整个人时常展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
柴又溪点了点头，确认白骏飞做的这件事有意义，也有机会挣钱，不过那个时候他刚刚被迫从事保洁工作，心里面多少有些逆反：“不过你的大学校友创业做的都是高大上的项目，你做这个听起来好像没他们做的那些事那么高端。”
“小溪，什么是高端，出国留学高端，做保洁家政就不高端了？我妈当初从农村来京市，从小小的保洁做起，后面得到老爷子的赏识，又介绍了我爸给她，他们成家以后有了我，靠她做保洁挣的钱，我和你一同长大、上学读书，哪怕咱们两家的经济水平差距很大，她也能时常给我塞点零花钱，让我没有在同学和你的面前捉襟见肘过。我们家得老爷子和太太多年的帮助，这点我虽然无可否认，可是我妈付出的劳动和收获让我知道我们不是纯粹在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地生存。特别是出国留学和毕业以后我准备创业的时候，她都能拿出一大笔积攒多年的积蓄。这份看似不高端的工作，成就了拥有如今看似履历高端的我。之前带你的那位资深保洁组长，她一个人供了三个子女上大学，目前在京市有两套门面房收租，全都是靠她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做保洁攒起来的家底。”
柴又溪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对金钱的概念很模糊，只是直观地感受到那位阿姨快人快语和雷厉风行：“她确实很能干，做保洁又快又好。梅姨也是，心地善良又勤劳，我妈妈都离不开她。”
“我很为我妈感到骄傲，小溪，可能对你来说保洁只是偶尔体验一下生活，对我妈妈来说是她每天都在努力做好的事业。家政行业长期以来存在许多问题。从业人员工作没有一个规范化培训，也没有固定标准，从业人员能力良莠不齐，好的工人供不应求，但是行业内的大多数公司规模小且杂乱无章，收入不透明，存在很大的灰色地带，基础保障不够，钟点工收入很不稳定，产生的纠纷和投诉以及各种风险没有缓冲调停的空间……我认为我这个平台能做的事情很多，虽然目前尚且存在很大的改进空间。”
听完白骏飞的话，原本柴又溪克服得略有些艰难的做保洁的羞耻感一下子就消失了。虽然他还是不敢让家里人和其他朋友知道他现在在做的事，可是起码当他背起工具包，戴上口罩的时候，他可以做好一个普通的保洁小弟木由西。
柴又溪深吸一口气道：“飞哥，这次我自己上去，你去忙你的吧，两个小时的活儿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让你一直陪着，我可以的，到时候结束时让白叔来接我就行了。”
谁家普通的保洁小弟有司机车接车送，他已经很不普通了。
白骏飞眉头拧起不是很同意的模样，白叔也回过头来说：“要不我先送大少爷上楼，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就到楼下等大少爷忙完再走。”
“我觉得这样可以。”白骏飞点头附和。
二比一，柴又溪只能接受。
不过当白骏飞知道柴又溪随意接单还能接到时凭天家里的单子的时候，属实有些意外，他还想让柴又溪趁机发动一些朴素的商战，给时凭天平静的生活制造一点麻烦。毕竟打进敌人内部并不容易，虽然后面他们都只是当做开个玩笑。
他完全不知道时凭天确实在柴又溪的影响之下，曾被撞倒在地，也经历过中毒，还尝过对方的口水……
曲折地达成了整蛊敌人的节目效果。
又过了几天，白骏飞有空早上和白叔一起出门接柴又溪上班，看到柴又溪精神焕发地上车，白骏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思忖片刻后，问他：“小溪，你怎么不戴口罩了？”
白叔乐呵呵道：“大少爷前几天就不戴了。”
“额……不用戴了，我被时凭天发现了。”柴又溪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白骏飞立马紧张起来。
“没，他还拜我为师，跟我学习怎么做家务来着。”
白叔和白骏飞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比起柴又溪突发奇想要去做保洁体验生活更加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柴又溪还能勉强用他是个热爱艺术思维天马行空的人来解释。
难不成做保洁还能人传人吗？
“他不对劲，肯定有哪里不对劲，今天下班我就帮你搬家。”白骏飞认真地说。
“其实他人还挺友善的。”柴又溪试图为时凭天正名：“我在他家里呆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出去花天酒地或者带人回来，情绪也很稳定，外表虽然看起来是有点冷，但是从来没听过他骂人或者瞧不起人。”
“大少爷，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暂时你没有跟他产生矛盾冲突的时候，他肯定不把你当一回事，时家那帮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从小就被保护得严密周全，对人性的扭曲和黑暗一无所知，总之你不能和他交朋友，否则我只能去跟太太告密了。”白骏飞很少叫他“大少爷”，也时常顺着他的意思陪他闹着玩，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柴又溪逐渐在把自己放在了危险的位置上，再不制止可能会羊入虎口。
“……”长这么大，还要被人威胁告家长，柴又溪实在觉得又生气又好笑。
柴又溪心想，白骏飞现在和他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做事情也不能什么都跟白骏飞交底，飞哥现在学坏了，一言不合可是会举报好哥们儿的。
他掏出手机，开始找另一个人吐槽。
“你知道吗？离大谱了，我长这么大了，家里居然还管我和谁交朋友。”
消息发出去不久，那边回复道：“我更离谱，家里要我嫁给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6，那你怎么进行反抗的？”比烂让人忘却自己不利的处境，柴又溪坐直了身子，回复消息。
“我就跑来京市了，怕他们找到我，连工作都辞了。”
“你不是还怀着孕吗？我对你怀孕这件事完全不好奇哈，我就是担心你接下来怎么生活。”柴又溪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和时凭天聊天？”白骏飞现在简直就是草木皆兵。
“没有，我在和女生聊！”柴又溪按灭屏幕，不爽地推了白骏飞的肩膀一下，“飞哥我发现你现在很没劲儿啊，比我亲爹还像我爹，你要是那么想当爹，赶紧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不要整天拿我当儿子管。”
白骏飞闻言简直啼笑皆非，柴又溪看目的地到了，直接开门下车，步履悠闲从容地走进公司大楼，看着他的背影，白骏飞真有一种送儿子上学的错觉。
“可不就是养儿子吗？我从小养到大，吃饭吃到不爱吃的给我，作业都是我做双份，值日也是我代值，住宿的时候袜子内裤都是我手洗的……”白骏飞自言自语道，“一下子就养这么大了，终于开窍找女生聊了？爸，他身边出现什么我们以前没见过的女生吗？”
白叔回忆了一下，笃定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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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骏飞和时凭天吵架——
“你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
“你更不对劲。”
柴又溪路过：“你俩复读机呢？”
第13章 叶公好龙
下班时间白骏飞果然和白叔一起准时迎接他下班，柴又溪知道这两个人说是帮自己搬家，其实起到的是监督和敦促的作用，还多带了两个白骏飞公司的员工过来，说是专业整理师，收拾东西那叫一个有条不紊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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