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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岑翊之去哪了?
因为秦冬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提到那个人了。当初秦冬失踪的时候,赵承光顾着怎么样能找到人,根本忘记了岑翊之。而现在生活似乎都在走向正轨,秦冬却突然不与岑翊之联系了,这让他感到奇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冬说。
岑翊之去了哪里?秦冬比谁都清楚。但是他不能告诉赵承,于是他只好跟他说,他们两个之间吵架了。
赵承并不知道两个人曾经短暂的在一起过,秦冬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就被岑翊之弄回到沉雾谷。
赵承听秦冬这么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答应了。
不再有人提岑翊之,可是秦冬却越记越清,有时候做梦的时候甚至能梦到对方。
对方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漂亮,可是神情却大相径庭。
有时候是一脸温和,腼腆,有时候则是扭曲偏执。
但是更多的时候是秦冬最后见到他时的样子。
绝望的,痛苦的,看起来随时随地就会碎掉。
好像在冲他哭诉,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每当这个时候秦冬就会惊醒,然后坐起身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自己的怀里。
一整夜都是这样,直到天明。
岑翊之每个周末都不在学校里面,对于外省的室友来说,这简直是一件幸福的晕过去的事情。
每次岑翊之收拾东西准备出寝室的时候,他们都一脸艳羡的看着,眼中带着幽怨。
“幸福啊,家离得近就是好,你这也太爽了吧。”
岑翊之扭头看他们,微微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告别。
出了寝室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渐渐的淡了下去。
岑翊之并不是什么合群的人,也不是为了合群而委屈自己的人。
回到学校之后,周围的都是新的,一个都认不得,不过这样也好,乐的自在。
和同学保持着比较友好的关系,对于岑翊之来说倒也没什么坏事,也不会显得他格格不入。
岑翊之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丢掉翅膀,似乎因为这件事情家里的人对他看管的格外严格。
倒也不是说严格吧,只是总感觉岑简他们处处透露着些许的古怪。
好像十分不放心他似的,经常打电话来问他的近况,在学校里认识了什么人?有没有比较好的朋友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之前的岑简并不会关心。
无所谓耸了耸肩,岑翊之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杨助理过来接他。
杨琦还是跟以前一样,呆板无趣,心血来潮跟他说两句话吧,对方总是说着说着就能把话题拖到无法再进行下去的程度。
岑翊之默默地闭了闭眼,决定还是闭嘴的好。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岑翊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是什么东西。
岑简还是那么忙忙的,有些不近人情了,胡爷爷和齐姨依旧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连面容都没有变,杨助理也是。
至于大嫂……
岑翊之撇了撇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对方。
不过周勤讨厌归讨厌,但用可怜这个词来形容他,倒也算得上合适。
毕竟在昏迷之前,他们相处了三年,昏迷之后又过了三年,六年的时光,对方的面容已经没有他们初见时的那般锐利粗矿,或许是不常在外,也不常见太阳的缘故,整个人都有一种苍白的感觉。
人不吵闹了,话也少了。甚至岑翊之醒了之后很少见到周勤跟岑简吵架的场面。
也不知道是两个人说开了,还是周勤已经没有力气的折腾?
不过这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车子一路驶入浓雾之中,穿过那片雾气,之后就能看到隐没于山林之间白色别墅。
太阳温暖的光线穿过厚厚的云层之中照射着地表的万物,岑翊之微微的闭上眼睛,放松了下来。
“大哥呢?”
一进家门就见到胡爷爷迎面走上来,接过他的行李
。
岑翊之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随口问了一嘴。
“晚上才回来呢。”
“哦,还在上班……。”
嘴里嘀咕着,他伸了个懒腰,一只手呼噜呼噜自己的头发,抬腿往楼上房间走。
没有见到周勤,以前的时候,两个人一见面就开始互呛对方,而现在除了吃饭时间,他很少能看到周勤下楼。
就算是对方见到他也只会抬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快速的移开视线。
就跟没这个人一样。
周勤今年应该已经35了。可能是真的没有力气折腾,也懒得再耗费时间用在跟他吵架上面。
房间里的装饰已经恢复成了岑翊之原本喜欢的风格。
这是在岑翊之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了,他当然不知道。
当初岑翊之为了让秦冬在这里住的舒服,丧心病狂的将整个房间改造的跟秦冬的卧室一样。
后来他走了,岑翊之也睡着了。
岑简想着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自然也没有给岑翊之留念想的必要。
于是让胡管家把所有跟秦冬有关联的东西全部换掉。
主要也是怕岑翊之醒来之后问。
那家伙聪明的不行,要是让他看出了些许的端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不过庆幸的是,岑翊之忘掉了有关秦冬的所有东西。
他的记忆直接将那些全部抹除,在记忆之中抹杀一个人,很难做到,但是对岑翊之来说倒反而像一个保护机制一样。
沉雾谷里的所有人都默默隐瞒了这个秘密,至于周勤,他当然不会在岑翊之面前主动提有关秦冬的事,他巴不得对方永远不要想起来。
在这一点上,周勤跟岑简他们达成了共识。
当初周勤听说秦冬做出来的事情的时候,秦冬已经被送走了。
没来得及见对方最后一面,虽然有些可惜了,不过作为朋友,他还是很值得为对方高兴。
推开房间门,懒散的坐到床上,看着窗外的场景,岑翊之的脑子里面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同的场景。
是一个人,也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不过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岑翊之低头,闭上眼睛。
等再睁眼的时候,那个场景已经从他的脑海中被剔除了出去。
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手撑在窗沿上往下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沿上多了很多划痕。
一道一道的,十分整齐。
岑翊之对这些划痕没什么印象,但不可能是他自己弄的,或许是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划到的。
岑翊之不愿意多去想,想的太多了,就容易脑袋疼。
就比如他自己每次一去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丢掉翅膀被迫沉睡,这个时候头就跟要爆炸一样。
胡爷爷跟他讲,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必要去细想发生的原因和那些事情的经过,因为结果已经定了,细想反而越是让自己难受。
岑翊之并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他只是依旧好奇:
以自己的能力怎么会把自己的翅膀弄丢的?
◇ 第67章 往事回响
外面传来齐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缓的敲门。
岑翊之从被褥中抬起头,将凌乱的头发捋到后面,眼中带着困顿。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想问题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间门走下去。
客厅里,岑简已经回来了。
对方一身正装的模样看起来身形高大,俊美无俦,见到他之后原本严肃的眼神缓和了些
。
“回来了?”
“嗯。”
毫不意外的,吃饭的时间岑简照例问他两个已经问了许多遍的问题。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挺好。”
岑翊之优雅地吃着碗里的饭菜,随口回答道。模模糊糊的答案,任对方怎么想都可以。
他也不知道岑简这么问到底意义何在,但看在他是自己的亲哥的份上,还是给他个面子。
“有认识新朋友吗?”
“没有。”
岑翊之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岑简都知道,事无巨细。
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耳边传来大哥的声音。
“多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玩。”
“哦。”
大家长发言了,岑翊之想都没想就点头。
家里的氛围倒是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周勤全程没有说话,岑简叮嘱完自己的弟弟之后,眼神便落到自己爱人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动了动嘴唇,脸上神情有些难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的给对方碗里夹着菜。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异,好肯定是不算好,但也没到互相把对方打残的地步。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在岑翊之醒来之前。
岑翊之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别扭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
还不如打一架呢,至少他们两个打架的时候能把情绪宣泄出来,现在这样子都是把气往自己的心里藏,不去交流,也不愿意听对方解释。
“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岑翊之怕麻烦,更不愿意去掺和他大哥跟大嫂之间的爱恨情仇。这种事情还得当事人自己来解决。他能做的就是,长点眼色给对方留足够的时间解决问题。
“行。”
长腿一迈上了楼,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一下,偏头往下望。
餐桌上还是那两个人,就算他走了还是跟没长嘴似的,沉默无言,一句话都不说。
沉雾谷中的夜晚很安静,岑翊之睁开眼睛醒来到后山走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少了许多老朋友。
岑简告诉他是因为这里下了一场大雪,很多都在那场大雪之中被掩埋了。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反而睡不着了。窗外的风调皮的将窗帘掀起一个角落,让月光侵占着这一小片空间。
岑翊之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点混沌的意味。
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胸口,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酸酸胀胀的很是难受。
说来也奇怪。
自从在书店看到那个骆鸣口中所谓的学长之后,岑翊之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可熟悉之中又带着一种陌生,他好像应该认识对方,可是记忆之中全无那个人半点的影子。
很割裂的想法,但对他而言就是这种感觉。
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个人身上的气质很温和,让人忍不住靠近。
使劲的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前的起伏。他用手背揉成自己的眼睛,想着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秦冬上课的时候接到辅导员的信息,研究生的宿舍没那么紧张,秦冬住的那间就还空着一个床位。导员告诉他,晚上的时候会搬进来一个大一的学弟,对方没有钥匙,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帮忙开一下门。
学校里面都很少会出现研究生跟本科生混寝的情况。
但无奈,要是宿舍比较紧张,就只能用这个办法,刚好秦冬的宿舍里面空一个床位。
简单的在食堂吃了个饭之后往寝室走,路上的时候就见到辅导员给他发消息说学弟已经到他寝室了。
对方还没有钥匙,问他在哪里?
秦冬刚巧走在楼下,三两步跑上去。
就见自己宿舍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
背对着他,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
宿舍在五楼,又没有电梯,秦冬跑的气喘吁吁的。
红着脸,胡乱的将头发顺好里边掏出钥匙给他开门,边道: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等急了吧?”
“没关系的,我也是刚到这里没多久。
清朗的声音传入耳朵,秦冬拧钥匙的手顿了一下。
手指捏着钥匙,指尖用力,有些微微的发白。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睫毛颤抖着垂下去,掩住眼底的情绪。
或许是停顿的动作太过明显。
一旁的学弟探头探脑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十分好脾气地问:
“怎么了?学长”
“没什么。”
不,怎么可能没什么。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搬进自己宿舍的人刚好是他呢。
秦冬有时候觉得老天爷是在给他开玩笑,看他难过,看他挣扎,看他痛苦。
但又想这样的想法,似乎又太过极端。
他深吸一口。
咬牙将钥匙插入锁芯,拧开之后低着头将门推开放岑翊之进去。
秦冬全程是低着头的模样,没去看岑翊之的脸,岑翊之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等对方礼貌的道完谢进去的时候,认真的注视着这位笨手笨脚的学长,才有些惊讶的瞪圆眼睛。
“是你啊……”
上次在书店见到的那位。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呢。
“对呀挺巧的。”
秦冬几乎是苦笑的说。
胳膊微微抬了抬,半途又放了下去,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你行李多吗?我……”
“不用了,不是很多,我自己来就行。”
岑翊之弯着眼睛看他,低头乖巧的将自己的行李打包进宿舍。
研究生的宿舍跟本科生的宿舍并没有很大的不同。
岑翊之是半途进的班级,那个时候宿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没地方给他住。
后来是辅导员让他跟其他院的住在一起,混寝唯一不好的就是时间作息不一样。
岑翊之家庭条件好,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差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一个人少的宿舍。
但是无奈,学校人实在是太多,实在找不到有能空出来寝室的地方。
找来找去就研究生宿舍有空余的位置,这不费了点功夫才把岑翊之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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