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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铭想不出林榆今晚会拒绝的理由。
学校不用值班，明天又是放假。
对方能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
林榆低着头，他在酒吧打过工，这点儿酒量不足以灌醉他。
酒精没有侵蚀林榆的神智，反而让他的大脑越发清醒。
是啊......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借口都用得差不多了，再推拒下去，陆铮铭该起疑了。
他不排斥与对方做点什么，早在答应这段关系的第一天，林榆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陆铮铭亲他抱他，他自己也沉溺其中，万分享受。
但林榆想到了答应过对方父亲的事情，手指慢慢缩紧。
现在还不到时候，得再等等。
“滋滋——”
桌子上的手机被消息震得发抖。
林榆拿起来一看，眼中眸色变得深沉。
借口来了。
陆铮铭看林榆一直盯着手机不说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林榆合上手机，对上了陆铮铭的眼睛。
“我妈......明天到京城。”
陆铮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心中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语气淡了下去。
“哦，这样啊，需要我去帮忙接吗？”
林榆的母亲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出所料的反对。
大学时曾经闹过不愉快，现在正处于僵持中。
林榆在手机界面上敲敲打打，给自己的母亲吴露发消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这个假期不能陪你了。”
陆铮铭努力不让失落出现在脸上，强打起精神来，装作大度。
“没关系，阿姨身体不好，你去多陪陪她，要我给阿姨订酒店吗？”
林榆轻轻地摇头：“公寓那边有空的房间，我妈只是暂住一个礼拜，不会久留。”
陆铮铭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榆的母亲。
当初重病的吴露跪下来求自己，放过自己的儿子，她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不能走上歧途。
陆铮铭心中酸涩，却也只能沉默。
他做不到和林榆分开。
陆铮铭收拾好情绪，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只好垂下眼帘。
“你回去吧，到了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林榆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对着陆铮铭。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陆铮铭的神情。
生怕自己一个心软，就答应了他。
再等等，与陆父约定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
*
高铁站上。
林榆接到了自己的母亲。
吴露身上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只是一别三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心中甚是想念。
正好自己的病在他们那个小县城里的医院一直没有好转，便想着来京城的大医院看看。
吴露跟林榆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细纹，两鬓生出了些许白发。
长期的生病让她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面色苍白，人瘦得跟纸片一样薄。
“妈。”
林榆低低地叫了一声，主动帮吴露拿下了行李。
吴露打量着三年未见的林榆，在他清瘦的脸庞上一寸寸描摹。
三年未见，林榆高了、瘦了，也跟自己生分了。
“小榆，等久了吧？”
吴露面上带着疼惜，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没能给他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
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嫁给了一个好赌成性，到处躲债的无能丈夫，还得让林榆反过来替父还债。
但林榆从小就听话懂事，在别的孩子享乐的年纪，早早地为自己谋划。
“没等多久。”
林榆接过吴露的行李，跟母亲并排而走。
吴露三年未跟儿子见面，自顾自地说着家乡的变化和发展，希望能勾起儿子的回忆。
“京城到底是大城市，我们小村庄就没有这么宽阔的马路......院子里中的桂花儿这个时候开了，满院飘香，如果你能来看看，该有多好。”
林榆垂着眼眸，走在旁边半晌没接话。
看吴露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林榆喉头滑动，到底是不忍心。
“等下次吧，下次再回家看看。”
自己已经定居在京城工作三年，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你周叔前些日子送了些桂花糕来，还跟我念叨着想念你......”
吴露余光留意着林榆，见他再听到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邻里街坊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便顿了一下，犹豫着说下去。
“周叔的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跟你年龄相仿，你要是感兴趣，就去见见，如果能聊得来，那最好......”
“妈。”
走在最前面的林榆 脚步一停，突兀地打断了吴露的话。
他轻抬眼眸，语气平和，却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别说这些了，您知道的，我心里有人了。”
吴露面色一变，之前掩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潮，被一下子摆到了台面上。
在林榆说完这句话之后，吴露长久的沉默，眼中轻颤，低哑着问道：
“你跟他......还在联系吗？”
吴露没有明确指出“他”是谁，但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
林榆低着头，简短的“嗯”了一声。
吴露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劝。
但劝也没有用。
林榆要是肯听，她何至于千里迢迢从小城市来到京城。
这性子就是倔，决定了的事情，谁来劝说都没有用。
第27章 大合照
吴露的声音带上了颤抖，想再多打听一些。
“他现在......还在京城吗？在做什么？”
林榆移开视线，避而不答，岔开了话题。
“妈，这两天你就先住在公寓，我明天陪您去大医院看看。”
林榆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想在吴露面前聊陆铮铭的事情。
吴露面容忧愁，只好默不作声。
*
回到公寓，林榆把对面那一间空着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周旭这个假期没有回老家，正待在沙发上玩游戏。
一听说林榆的母亲来了，赶紧放下游戏机，从沙发上跳起来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周旭，跟林哥同一个学校的！”
吴露知道林榆在育英中学当老师。
这个叫周旭的年轻小伙子，想来就是儿子的同事。
“小周，这段时间打扰了。”
吴露弯起了眼眸，对性格开朗的周旭很有好感。
“阿姨您客气了，说什么打扰，林哥在学校里帮了我这么多，这都是应该的！”
周旭嘴甜，三两句话便把吴露哄得笑出了声。
林榆收拾好房间，见客厅两人的气氛正好，缓和了刚才在高铁站的紧张气氛。
他系上了围裙，转身走向厨房。
“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
周旭两眼放光，林榆平日里在学校一直加班，根本没时间下厨。
但他尝过一次后，立马拍案叫绝，今日想必是有口福了！
周旭朝林榆挤眉弄眼：“林哥你放心，我保证伺候好阿姨！”
厨房里传来了洗切炒炖的声响。
周旭嘴是个闲不住的，主动起身给吴露倒了一杯水，又削了水果。
“阿姨，我跟你说！林哥在我们学校工作可出色了，带的班级成绩也名列前茅，现在都坐上了年级组长的位置！”
周旭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吴露，一个劲儿地在她面前夸着林榆。
吴露听着，眼中有欣慰之情，但更多的是心疼。
做老师的哪有不辛苦的，整日里起早贪黑，这些都是林榆用时间和精力换来的。
但从周旭嘴里得知，林榆虽然工作辛苦，但生活过得还算好，心中的石头便落下来大半。
缺席了儿子大学毕业后的三年时光，吴露忍不住想要打探更多。
“小榆平日里在学校……与人交往怎么样啊？”
林榆的性格内敛，很多事情都不愿表达。
吴露担心，他会与同事之间相处困难。
“林哥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所有领导和同事都喜欢他!”
这可不是周旭瞎说，林榆一向是整个育英到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
上级布置的任务，一直完成得出色又漂亮，他们组里的老师，都争着抢着要林榆这样的搭档。
“是吗？”
吴露微微睁大了眼睛，欣慰于林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这么受欢迎。
“当然了，阿姨，您来看！”
周旭从客厅柜子上的一角，拿过了一张育英教师的大合照，摆放在吴露面前。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周旭指着大合照上的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开口。
“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郭老师，他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们都说，林哥会接替他的位置呢！”
仅用三年，就坐上学科组最大负责人的位置，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旭又指了指照片正中央的一个老头，皱了皱鼻子。
“这是我们校长，虽然他总是给手底下的老师画大饼，但也给了林哥不少提携的机会......”
吴露嘴边挂着笑意，视线扫过大合照上的每一位老师。
林榆平日里不爱跟他说工作上的事情，这些都是林榆的同事，他得好好记住他们的样子。
突然间，吴露的目光看到了照片角落里，一个万分眼熟的人。
她心中一个咯噔，笑容凝固在嘴角，愣在了原地。
照片中的青年身形高挑，懒散地插着兜，站在大合照的最后一排角落。
眉宇间的锋利，不似大学时的那般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吴露定定地盯着陆铮铭的面容看了许久。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虚空指着照片中那个张扬肆意的青年问道：
“这是谁......”
周旭没有发觉吴露的异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提起陆铮铭，他就来气！
周旭“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他叫陆铮铭，跟我们林哥关系特别差，性格很恶劣，就知道抢林哥的课题名额和荣誉，不是什么好人！”
吴露在听到陆铮铭名字的那一刹那，心被高高悬起。
是陆铮铭......
原来他们进入了同一所学校工作。
这个陆铮铭，为什么偏偏要缠着她的儿子！
他难道不怕整个学校在知道他们的事后，会用怎样的有色眼镜看林榆吗？
吴露攥着衣服下摆的手骤然收紧，心跳如擂鼓。
合照上，林榆和陆铮铭的位置隔得很开。
一个在第一排中间，另一个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两个人之间隔着好几排人，没有任何眼神或肢体的交流，仿佛像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如果不是之前知道过他们的过往，吴露都要被这张合照给骗过去了。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吴露琢磨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周旭说，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差。
脸上浮现出很淡的疑惑，当初大学毕业时，自己想尽办法都分不开这两人。
怎么到了育英，关系就突然变差了？
吴露沉思良久，向周旭打探道：“你说，小榆和这位......陆老师，关系特别差？为什么？”
“不知道啊，只是听别人说，他们之间一直针锋相对，互相抢课之类的......”
周旭挠了挠头，他来这个学校才一年，现在还在实习期，对前情往事不了解。
在接触陆铮铭之前，总觉得对方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霸道强势、盛气凌人。
但回想他对林榆做的桩桩件件，抢优秀教师的称号、占林榆的语文课和晚自习、比学生成绩......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告诉大家。
他跟林榆不熟，关系很差，不想跟对方沾边。
至于原因，周旭还真没深究过这个。
吴露知道过往，想的比周旭深，眼中露出思索。
看来陆铮铭和林榆瞒着育英的所有人。
这段感情确实不能光明正大的宣之于口。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如果就这样一直瞒着，也未尝不可......
第28章 我只要林榆
就在这时，林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周旭和吴露手里的大合照。
手中端着的菜一顿，差点洒出来。
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将菜放在餐桌上。
“你们在做什么？”
周旭浑然未觉林榆的异样，没心没肺地指了指大合照。
“我在跟阿姨说学校里的事情呢。”
林榆走近，沉默一瞬，抽走了周旭手里的相框。
把照片反扣在柜子上，声音很淡。
“看这些做什么，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再怎么看，也已经改变既定的事实。
“过来吃饭。”
周旭应了一声，没听懂林榆话里的意思，眼中全是香喷喷的饭菜。
只有吴露，盯着儿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担忧纷乱。
*
翌日，林榆陪吴露去京城最好的医院检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吴露从冰冷的医疗器械上下来，坐在科室走廊上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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