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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工作枯燥无味，她就喜欢听点儿八卦当调味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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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育英。
周旭最为八卦的一把好手，绝不会错过这个消息。
秉持着什么消息都要和林榆第一时间分享的原则。
周旭趁着午休的时间，鬼鬼祟祟地说给了林榆听。
果不其然，林榆连手中等会儿要开会的资料都不整理了，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听谁说的？谁看见了？”
周旭见林榆第一次正面回应了他的八卦，高兴地愈发来劲。
事无巨细地把这个消息的来源，以及经手人都无遗漏地告诉林榆。
林榆听了半晌，没有听到明确的目击证人，高高悬着的心微微松懈。
但这些流言蜚语绝不会空穴来风，肯定是有人看到了什么，引起了无端的猜忌。
看来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周旭见林榆好长一会儿都不接话，忍不住问道：“林哥，你说，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育英谈办公室恋情啊？”
要知道，育英的校长明文规定，不允许老师与老师之间恋爱结婚。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不定就有一些小情侣，不敢光明正大的违抗校规，就只能偷偷摸摸地转战地下。
林榆稳住心神，面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你别管别人怎么想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哦哦......”
周旭点头如捣蒜。
第67章 猜忌
林榆就是这样一个不会多关心外界评价的人，在自己的工作领域把事情做到极致，任谁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周旭把这样的林榆视为自己的标杆，时刻把工作记心间！
正在谈话间，手机里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
【方校长：林榆，来一下我办公室。】
林榆盯着这条消息发愣，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
校长室内，茶香绕梁。
上位者在谈话之前都喜欢泡一壶好茶，等茶泡好了，才不急不慢地说明来意。
林榆不喜欢这样弯弯绕绕的心思，故而也没接校长递来的茶。
方校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挺拔清瘦、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像是一刻劲瘦的竹，在风雨兼任的环境中节节高升。
毫无疑问，林榆是这个学校工作能力和教学能力最为出色的青年才俊。
在自己不刻意的打压和提拔之下，对方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着实让他吃惊。
如果林榆的家庭和身世能偶再好上一些，就更好了......
方校长一直都知道，林榆骨子里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结合今日听到的一些传言，方校长笑呵呵地开口试探。
“林榆，你觉得最近学校压力大不大，同事和同事之前的交往如何？”
林榆心头一凛，几乎已经知道了校长此次找他来的目的。
垂下眼眸，给出的回答标准得如同公式一般。
“校长放心，学校生活和谐，同事之间相处融洽，您不用多担心。”
方校长嘴角的笑容一抽，林榆知道他想听什么，故意跟他打马虎眼。
于是，方校长笑容不变，喝了口茶，决定打直球。
“我听说......我们学校的有些青年老师交往过密，林榆，你觉得，咱们学校该如何看待办公室恋情？”
林榆的心猛然间一沉，一时间没有马上开口。
育英有一条默认的校规，不允许老师与老师之间谈恋爱。
而方校长在明知道这条规则的情况下，还要来问他的看法。
这算是试探吗？
林榆心里清楚，最正确的做法，是应该顺着方校长的话往下说。
说一些学校禁止教师之间交往密切，是为了学校的整体发展做考虑之类的话。
但是，林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这样违心的话。
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林榆面上维持住了一贯的冷静，给出了一个中立的回答。
“校长，我认为感情是私事，只要不影响正常的工作，我个人持观望态度。”
林榆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即便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波澜，但心里已经思考起了最坏的打算。
今日里学校的流言传得风生水起。
普通教师可能还在猜忌，流言中恋爱的两位主公人到底是谁。
但校长只手通天，或许心里早已清楚，把他叫来，也是有特殊的打算......
方校长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敲得林榆心间发颤。
“嗯......我最近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学校里啊，确实有人在这么做......”
林榆的呼吸几乎停止，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垂下眼帘，放缓呼吸，心中冰凉一片。
最坏的情况，就是校长点出他和陆铮铭的名字，他该如何应对？
承认，还是否认？
指尖渐渐失去温度，冰凉一片，林榆低头，盯着地板上的光斑发愣。
凭借着陆铮铭的身份，方校长或许不会为难他。
那剩下的，就只能来为难自己了......
或许会把陆铮铭指摘干净，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头上。
这样......也好。
就在心中的失落快要蔓延到顶端的时候，方校长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惆怅而无奈。
“哎，其实吧，你们办公室那个小杨老师，好像在和数学组的小李谈恋爱......林榆啊，你身为年级组长，帮我去劝劝小杨，年轻人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
“尤其是女老师，谈一个学校的，将来麻烦事儿多啊......”
方校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刚才的一切试探真的只是漫长的铺垫。
林榆呆愣愣地坐在原地，思绪有过片刻模糊。
原来，不是他跟陆铮铭啊......
劫后余生的松懈感席卷了全身，林榆深呼吸一口，压下了喉咙口的干涩，勉强维持住声线。
“好的，校长......我知道了。”
*
回到语文组的办公室，正值午休。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班级里，只有角落里的杨漾一个人，安静地批着作业。
要谈话的话，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林榆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以什么立场去劝杨老师？
他自己就深陷在一段更为禁忌的恋爱里。
好歹对方谈的，还是一段健康正常的异性恋。
他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劝对方“回头”？
但方校长交代的任务，就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犹豫半晌，林榆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到了杨漾的工位旁。
“杨老师，你......我......”
林榆话在口中绕了半天，觉得无论以什么话作为开场白，都很突兀。
杨漾本来在批作业，但头顶扫下一片阴影，就看到林榆纠结地站在她旁边支支吾吾。
杨漾疑惑地抬头，露出一张年轻而又青涩的脸庞。
她只比林榆小一岁，平日里跟林榆的交际也不深。
手机微信里发的最多的，就是文件资料的递交。
要不是杨漾确信，林榆对她别无想法。
就这架势，还以为是来找她告白的。
“林老师，有话就直说，是不是上面又有什么任务了？”
杨漾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让她上一堂公开课。
但显然，她的准备做少了。
林榆斟酌着用词，他实在不会兜圈子。
“是......关于你和数学组李老师的事情，校长那边，可能听到了一些风声。”
话还没说完，杨漾的脸色一变。
刚才的疏离和疑惑立刻消失，反而脸色惨白，看向林榆的目光中，充满了戒备。
“林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来当校长的说客的？”
第68章 你想清楚了？
杨漾表面还维持着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的害怕。
林榆能够准确地叫出她和李老师的名字，就已经证实了她谈恋爱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更何况，刚才她亲眼看到林榆从校长的办公室里出来。
结合这番话，杨漾合理推测，林榆是来传达校长的意思。
林榆抿了抿唇，显得略微错愕。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来这段日子里学校的传言，已经让杨漾成了惊弓之鸟。
杨漾的目光一下子尖锐了起来，语气变得激动。
“如果你是来劝我分手的，那就不必跟我多说了，我跟李老师是自由恋爱，如果育英不允许，那我就换一份工作！”
林榆愣愣地看着态度坚决的杨漾。
他本来还以为对方会否认，又或者跟他表面推诿。
却没想到，直接就承认了。
并且绝没有分手的打算。
明明只比他小一岁，但却比他敢作敢当......
能够勇敢地说出自己喜欢之人的名字，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绝不欺骗和隐瞒。
杨漾的性格比他刚烈，对比之下，倒显得他格外瞻前顾后。
原本准备好的腹稿，林榆一句也没有用上。
他眼神微动，盯着杨漾清澈的瞳孔。
像是在透过她，看向那个情况相似的自己。
“就算被发现了，你也不跟他分开吗？”
林榆的这句话声音说得很低，像是在喃喃自问。
但杨漾听到了，回答得很认真：“我爱他，怎么会就因为一个可笑的校规，跟他分开？”
杨漾的话有一种为爱奋不顾身的冲劲，很像大学时的自己。
天真中带着一丝稚嫩的执着，却不知，这些都是权力者眼中，不值一提的笑料。
或许是林榆的态度异常沉默，与其说是来劝说她分手，倒不如说像是来谈心一般。
杨漾收回了自己尖锐的态度，后知后觉自己不该想当然地冲林榆发火。
羞愧中夹杂着一丝后悔，但她不会后悔自己付出的感情......只是后悔在错误的地点，遇见了正确的人。
杨漾叹了一口气，话中带着明显的失落。
“算了......林老师你不会明白的。”
林榆的心里只有工作，又怎么会明白她每天为了隐瞒自己的恋情，处处小心谨慎，像是在走钢丝。
林榆扯了扯嘴角，他怎么会不明白？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种心情了。
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之下，却又怕规则以及世俗的不容许。
每天都像是深陷在泥潭里，望着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的绿岸，无力的苦苦挣扎。
这种感觉，没有人比他更懂。
林榆看着杨漾决绝的态度，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知道了......”
校长找他来劝杨漾，找错人了。
*
于是，当方校长再次把林榆叫到办公室，满怀期待地问起劝说结果。
林榆实话实说，他不想也不愿意去插手这段感情。
方校长看着林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沉下了脸色。
“林榆，你这思想工作是怎么做的？你身为年级组长，就该为组内的老师负责！”
方校长原本想要个体面的处理结果。
如果杨漾能在林榆的劝说下，回头是岸，与小李趁早断绝了这份关系，他还能当做无事发生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显然，林榆非但没劝成，反而被策反了。
林榆看着校长愠怒的脸，眉头紧蹙，第一次在校长面前展现出异常的坚决。
“抱歉，校长，这件事情，我没有权利和立场去要求别人为了学校的发展，放弃当下的感情。”
校长眼眸微微瞪大，像是头一次认识林榆一样，略带惊愕地看着他。
一直以来，林榆对待领导层的决策，可谓是百依百顺。
让做班主任就做班主任，学校里其他老师不愿意做的杂活，推到林榆身上，他也一声不吭。
方校长本以为这一次，林榆也会像往常一般，坚决执行自己的要求。
但出乎意料的，林榆拒绝了自己。
校长压低眉眼，无形中散发出上位者的施压，故意沉下声音暗示。
“林榆，你可想清楚了，杨老师和李老师公然违抗校规，你站在他们那一边，就是跟学校的立场背道而驰！”
林榆低着头不语，这一次，他很想勇敢地突破规则。
灯光模糊了时间......
意识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大学毕业时的那个夜晚。
陆权也是一派沉稳的坐在别墅书房的真皮沙发上，云淡风轻地问他。
“林榆，你想清楚了？”
他点头，说想清楚了......
就是这一点头，他来到了育英，把他跟陆铮铭的过往隐藏了三年。
现在，同样的位置，换成了不同的人。
方江华再一次问他：“林榆，你想清楚了？”
林榆抬起眼眸，回答和三年之前一模一样。
“我想清楚了。”
方江华的脸上透露着失望。
谈话不欢而散。
......
夜晚，城西别墅。
林榆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发呆。
电视机里放着吵闹的戏剧表演，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或许，他下午不该用那样强硬的态度跟校长说话。
得罪了校长，不仅没办法帮助杨漾和李老师，自己也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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