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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拍了拍那份假计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它放回原位，位置分毫不差。
冷静、细致、不留痕迹。
陌离悄悄离开窗外，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了口气。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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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陌离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假装入定修炼，实则神识全开，笼罩着整座小院，重点监测东厢房的能量波动。
子时一刻。
东厢房传来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魔气涟漪。
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像呼吸，轻得像羽毛落地。
若非陌离全神贯注，根本捕捉不到。
——他在用某种秘法，将拓印的内容传出去。
陌离睁开眼睛，眼底没有波澜。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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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陌离“按照计划”，召集老严和小琪等几名核心组员，部署“剿魔行动”。
他摊开那份假计划的一部分（删减版），神色严肃：“据可靠情报，城北‘醉仙楼’实为魔道暗中联络点。”
“今夜子时，会有魔修在此传递重要情报。”
“我们提前埋伏，务必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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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反派第11章 ：
——我再次设局试探他，他依旧将计就计。
透过窗纸的小孔，我看到他指尖那0.1秒的停顿，心想：
这场游戏，到底是谁在试探谁？
第12章 他落泪问我是不是觉得他是坏人，我明知是演却败下阵来
老严皱眉：“组长，情报来源可靠吗？”
“可靠。”陌离面不改色，“线人提供。”
小琪摩拳擦掌：“终于有行动了！我的新法器正好试试水！”
“记住，行动隐秘，不得打草惊蛇。”陌离吩咐，“老严带队埋伏后门，小琪监控周边灵力波动，我守前门。其他人按计划位置就位。”
“是！”
夜色渐深。
醉仙楼灯火辉煌，丝竹之声隐隐传出，仿佛真是座再普通不过的酒楼。
陌离隐匿在对面屋顶的阴影里，目光冰冷地看着楼下。
他知道，今晚不会有魔修来。
来的，只会是顺着假计划中的“诱饵”咬钩的鱼。
——可能是谢寻妄背后的联络人。
——也可能是其他对扫黑组感兴趣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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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醉仙楼侧巷，动作鬼祟，四处张望，修为大约在筑基后期。
来了。
陌离没有动。
黑影观察片刻，闪身进入醉仙楼后院。
几乎同时，老严那边的埋伏阵法悄无声息地启动，隔绝了后院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瓮中捉鳖。
半刻钟后，小琪兴奋的传音在陌离脑海响起：“组长！抓到了！是个低阶魔修，身上搜出了拓印玉简，内容正是我们计划里那部分假情报！”
“带回来。”陌离传音回去，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跃下屋顶，回到扫黑组小院时，那名魔修已经被押在前厅，捆仙索绑得结实，脸色灰败。
谢寻妄听到动静，从东厢房走出来，看见厅内情景，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好奇和茫然：“仙长，这是……”
陌离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那名魔修面前，拿起搜出的拓印玉简。
玉简内容确实是假计划的一部分，拓印手法很特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谢寻妄身上同源的魔气波动——这也是陌离提前“加工”好的。
“解释。”陌离将玉简扔到谢寻妄脚下，声音冷得像冰，“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谢寻妄低头看着玉简，脸色“唰”地白了。
他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眼泪要掉不掉，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仙长，我真的不知道……”
他慌乱地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仙长可以查，我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我不会拓印法术……我昨晚一直在房间睡觉，小琪姐姐可以作证，她亥时末还来给我送过安神茶……”
小琪迟疑了一下，点头：“……确实，我亥时末去的，他正准备睡。”
陌离盯着谢寻妄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恐惧和不解，水光潋滟，楚楚可怜。
毫无破绽。
老严上前，扣住谢寻妄的手腕，灵力探入——片刻后，皱眉摇头：“确实没有近期施法痕迹，体内灵力平稳，魔气残留也处于完全压制状态。”
被捆着的魔修忽然嘶声喊道：“玉简是我自己偷看的！不关他的事！要杀要剐冲我来！”
咬死了。
陌离沉默。
他看着谢寻妄苍白脆弱的脸，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眼泪，看着那双写满“被冤枉”的眼睛。
内心有个声音在冷笑：
【高手。真是高手。】
【提前算好了所有可能，连人证、物证、甚至替罪羊都准备好了。】
【我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演戏？】
“仙长……”谢寻妄往前挪了半步，手指轻轻拉住陌离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您是不是……一直不信我？觉得我是坏人？”
他仰着脸，眼泪终于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那颗泪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砸在地上，也砸在陌离心上。
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明知道是演的。
明知道他在装。
可这表情、这眼神、这眼泪……
太真了！
“……没有。”陌离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就是例行询问。”
他移开视线，挥了挥手：“把人带下去，仔细审。小琪，送阿寻回房休息。”
“是。”小琪连忙上前，扶住还在微微发抖的谢寻妄，“阿寻别怕，没事了，我们先回去。”
谢寻妄被小琪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陌离，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安，直到消失在东厢房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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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只剩下陌离和老严。
“组长，”老严压低声音，“此事蹊跷。那魔修咬死是自己偷看，但醉仙楼防守严密，他一个筑基期，如何潜入？拓印玉简的手法也不像他能掌握的。”
“我知道。”陌离揉了揉眉心，“先关着，慢慢审。”
“那阿寻……”
“继续观察。”陌离打断他，“没有确凿证据前，别动他。”
老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押着魔修离开了。
陌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前厅，看着地上那滴已经干涸的泪痕，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抓到谢寻妄的把柄，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用一场“委屈”的戏码，彻底占据了道德高地。
而他，连揭穿的底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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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妄回到东厢房，关上门。
脸上脆弱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眼底的水光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
但他指尖轻轻按上去，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魔纹缓缓浮现，又缓缓隐去。
“追踪符……”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埋在假计划里，想顺藤摸瓜。”
“可惜。”
“藤是假的。”
“瓜……也是我放的。”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前厅方向。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陌离……”
他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像在品尝某种新奇的味道。
“有点意思。”
“不全是草包。”
“那接下来……”
“陪我多玩一会儿吧。”
窗外，夜风吹过，竹影摇曳。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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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反派的第12章 ：
——他落泪问我是不是觉得他是坏人。
我明知是演的，却还是败下阵来。
站在空荡的前厅里，我忽然明白：
这场博弈，我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能赢。
第13章 他问我杀人该补几刀，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醉仙楼事件后，扫黑组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老严对谢寻妄的警惕更重，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监视的地步。
小琪则完全相反，被谢寻妄那场“委屈戏”彻底激发了母性保护欲，动不动就“阿寻好可怜”“阿寻肯定是被冤枉的”。
谢寻妄本人则恢复了以往的安静乖巧，每天按时去档案室整理卷宗，闲暇时看书，偶尔向陌离请教一些问题——态度恭顺，眼神清澈，仿佛那夜的冲突从未发生。
但陌离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层虚伪的平静下，是更深的试探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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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陌离在档案室核对一批旧案的证物清单，谢寻妄在旁边帮忙誊抄。
整理到一半，谢寻妄忽然抽出一份卷宗，指着上面的案件摘要，抬头看向陌离，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疑惑：
“仙长，为什么不能收钱办事？”
“嗯？”陌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份卷宗说，某个仙官收了商人的灵石，给商人行方便，被定为‘受贿’，判了三年刑狱。”谢寻妄指着那行字，眉头微蹙，“商人给了钱，仙官给了方便，你情我愿，为什么不行？”
陌离：“……”
来了。
经典三观扭曲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清单，揉了揉太阳穴：“因为这是受贿，犯法的。仙官利用职权为私人谋利，损害的是公共利益和仙界秩序。”
“法是什么？”谢寻妄追问，“谁定的？为什么一定要听？”
“法……”陌离卡壳了半秒，“法是仙盟制定的规则，为了维护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公平，所有人都要遵守。”
“公平？”谢寻妄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很难理解的概念，“如果那个商人比别的商人更有钱，愿意花灵石买方便，这不就是‘价高者得’吗？很公平啊。”
“价高者得那是市场交易！”
陌离有点抓狂：“但仙官行使的是公权力！不能拿来交易！”
“为什么不能？”谢寻妄眼神纯良，“权力不也是一种‘资源’吗？有资源的人用资源换取所需，很合理。”
……实验室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鬼逻辑！
陌离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简单的比喻：“比如，我有一把钥匙，能打开库房的门。这把钥匙是组里给我的，让我保管公共物资。如果有人给我钱，让我偷偷打开库房让他拿东西——这能行吗？”
谢寻妄想了想：“如果他把东西还回来，或者用更好的东西换，为什么不行？库房的东西是‘公共’的，但‘公共’是谁？如果‘公共’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那为什么不能换？”
……逻辑自洽，无法反驳。
陌离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因为这是盗窃！是贪污！”他提高了音量，“会损害集体的利益！会让别人失去信任！”
“哦。”谢寻妄点点头，似懂非懂，“所以‘集体的利益’和‘信任’比实际的好处更重要？”
“……对。”陌离有气无力。
“那如果‘集体’本身就很坏呢？”谢寻妄忽然问，“如果制定规则的人，自己就在收钱办事，那遵守规则的人，不是傻子吗？”
致命一击。
陌离张了张嘴，发现无言以对。
因为原著里的仙盟，确实烂到根子里了。
扫黑组边缘化，审查处腐败，高层与魔族勾连……
谢寻妄这个问题，歪打正着，戳中了这个世界的脓疮。
“……也有好的集体。”陌离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好的那部分赢过坏的那部分。”
谢寻妄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看不清情绪。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仙长说是，那就是吧。”
语气听起来很乖。
但陌离知道，他根本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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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谢寻妄仿佛打开了“十万个为什么（黑暗版）”的开关，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让陌离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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