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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杀人:
谢寻妄指着另一份正当防卫案的卷宗:“仙长,如果有人要杀我,我不能先杀他吗?”
陌离:“可以正当防卫,但必须控制在必要限度内。”
“怎么算必要限度?”谢寻妄问,“他拿刀砍我,我夺过刀,把他砍倒,算必要吗?”
“算。”
“那如果他倒下后还想爬起来杀我,我再补一刀,算必要吗?”
“……算。”
“补两刀呢?”
“看情况。”
“补十刀呢?”
陌离抓狂:“那叫过度防卫!是故意杀人!”
“杀一刀和杀十刀,有区别吗?”谢寻妄眼神纯真,“反正都是死。多补几刀,确保他死透,不是更安全吗?”
……无法反驳,甚至觉得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关于公平:
谢寻妄看着一份抢劫案的卷宗,陷入沉思:“仙长,如果两个人争一个东西,一人强一人弱,强者抢走,不是天经地义吗?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
陌离:“这是抢劫!是犯罪!要讲道理!”
“道理打得过拳头吗?”谢寻妄问。
陌离噎住。
谢寻妄继续补刀:“如果讲道理有用,为什么还会有抢劫案?为什么弱者被抢了,不去跟强者讲道理,而要报官?”
……逻辑闭环了。
陌离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有时候道理打不过拳头,但我们要努力,让道理有一天能打过拳头。”
谢寻妄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陌离心头一跳。
“仙长,”他说,“你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
陌离一愣。
“虽然我觉得这些很脆弱,很虚伪,”谢寻妄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的边缘,“但……有点好看。”
……这是什么诡异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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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教学现场”很快吸引了小琪的围观。
她听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给谢寻妄补充各种仙界常识,从“不能随地吐痰”到“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说得眉飞色舞。
谢寻妄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问,眼神专注得像个好学生。
但陌离观察得很清楚。
谢寻妄眼底深处,始终是一片漠然。
那是一种看戏般的疏离,一种“你们说的这些很有趣但我并不认同”的冷静。
他的三观,早已被实验室的折磨和洗脑彻底扭曲——弱肉强食、利益至上、情感无用。
那些道德、法律、公平的概念,对他来说,不过是需要学习和模仿的“游戏规则”,而非发自内心的认同。
这认知让陌离心头发冷。
但很快,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不一样的曙光。
******
捡到反派的第13章 :
——他问我杀人该补几刀,受贿为什么不行。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讲那些我自己都不信的大道理。
他听完却说:你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
那一刻我忽然想:
或许,他并非真的无药可救。
第14章 他用法律保护了弱者,说扫地是家里该做的事
那天下午,组里负责清洁的凡人杂役老陈,推着水车进院子时,不小心溅湿了一名路过低阶仙官的袍角。
那仙官是隔壁“灵植司”的,平时就眼高于顶,此刻更是勃然大怒,指着老陈的鼻子破口大骂:“瞎了眼的贱役!知道我这袍子值多少灵石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老陈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道歉。
仙官不依不饶,抬手就要打人。
陌离当时在前厅里,听到动静正要出去,却看见谢寻妄从档案室走了出来。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了一瞬。
陌离心脏一提——他要动手!
以谢寻妄的手段,让这个炼气期的仙官“意外”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谢寻妄走到仙官面前,没有动手,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晰平静:
“《仙盟杂役管理条例》第三章 第七条:非故意过失造成轻微财物损失,赔偿标准以实际修复费用为限,不得额外勒索。”
仙官一愣:“你谁啊?关你屁事!”
谢寻妄继续:“《仙盟修士行为规范》第五条:不得对凡人进行人身侮辱及殴打。违者,轻则罚款,重则剥夺仙盟籍。”
他顿了顿,补充:“你刚才骂了十七句侮辱性词汇,我已用留影石记录。根据《仙盟诉讼程序细则》,证据确凿情况下,可向执法殿直接提起控诉。”
仙官脸色变了:“你、你胡说!哪来的留影石!”
谢寻妄抬起手,掌心躺着一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但那确实是陌离之前给小琪做的“便携留影石”样品,不知何时被他摸走了。
仙官噎住,脸涨得通红,最后狠狠瞪了老陈一眼,拂袖而去。
老陈感激涕零,连连向谢寻妄道谢。
谢寻妄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回了档案室。
陌离站在厅内,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没动。
他刚才……用了法律条文。
不是暴力,不是威胁。
是用“道理”。
用自己教他的那些“脆弱又虚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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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陌离在院子里找到正在看书的谢寻妄。
“下午的事,”陌离开口,“谢谢你。”
谢寻妄抬起头,眼神清澈:“仙长教的,我都记下了。”
“那些条文……你背得很熟。”
“嗯。”谢寻妄点头,“仙长讲的时候,我都在听。”
陌离顿了顿,问:“为什么帮他?”
谢寻妄沉默了几秒。
晚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给过我糖。”
陌离一愣。
“上次,我帮忙搬东西,他塞给我一颗糖。”谢寻妄说,“很甜。”
他抬起眼,看向陌离,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仙长说,别人对你好,你要记得。”
“我记得了。”
那一刻,陌离心弦狠狠一颤。
他看到了。
在那片被实验室摧残出的荒芜心田里,冒出了一颗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
绿芽。
不是演出来的。
不是算计好的。
是真实的、笨拙的、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理解的——
“记得”。
“嗯。”陌离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记得就好。”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或许……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
夜晚,谢寻妄坐在房间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清冷的霜白。
他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下午握住留影石时的触感。
“法律、道德、公平……”
他低声重复这些词,像在咀嚼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脆弱。虚伪。不堪一击。”
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道貌岸然的研究者,一边说着“为了仙界的未来”,一边将滚烫的药剂注入他的脊椎。
想起那些所谓的“同胞”,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同伴推入绝境。
想起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利益至上,所谓的“规则”不过是束缚弱者的枷锁。
这些概念,本该被他嗤之以鼻。
可是……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下午的场景。
老陈感激的眼神。
陌离惊讶又带着一丝欣慰的表情。
还有那颗糖的甜味。
以及陌离讲那些“道理”时,眼睛里的光。
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却也……有点意思。
谢寻妄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左手腕上,极淡的魔纹悄无声息地浮现,又悄然隐去。
“陌离……”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散在夜色里。
“你教的这些……”
“我再学学看。”
窗外,星河无声流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悄然改变。
虽然微小,虽然缓慢。
但确实,开始了。
…………
三天后的清晨。
陌离刚推开房门,就看见谢寻妄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扫帚,正在——扫地。
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了层暖色。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对陌离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仙长早。”
“我在帮赵姨打扫院子。”
“她说,这叫‘分担家务’。”
顿了顿,他补充:
“是‘家’里人该做的事。”
“对吧,仙长?”
陌离站在门口,看着少年清亮的眼睛,和嘴角那抹真心实意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笑。
心脏某个地方,
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他听见自己说:“对,是家里该做的事。”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
家里?!
什么家里?!
陌离你清醒点!
这是疯批!
是反派!
是定时炸弹!
但看着谢寻妄弯起的眼睛,那句话,他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
捡到反派的第14章 :
——他第一次用我教的“道理”保护了弱者,然后对我说这是“家里该做的事”。
我明知这是糖衣炮弹,却还是心甘情愿吞了下去。
看着他在晨光里扫地的侧影,心想:
这大概是我穿越以来,做过最疯狂、却也最不愿醒来的梦。
第15章 有人刁难我,他悄悄偷了案卷帮我出气,方式有点……
谢寻妄开始扫地后的第三天,组内矛盾终于浮出水面。
矛盾的核心是队员王莽——一个在扫黑组待了快三十年的老资历,筑基后期修为,资历比陌离这个“空降组长”老得多。
此人性格莽直,心眼不坏,但极其看重资历和面子,对陌离这种靠家族关系上位的“公子哥”向来不服。
矛盾爆发的导火索是一次任务分配。
组里接到举报,城南“百草堂”涉嫌非法销售禁药,需要派人暗中调查取证。
这类任务风险中等,但需要一定的伪装和应变能力。
晨会上,陌离正在安排人手:“小琪负责技术监控,老严带两人外围接应,我和王莽进去摸底——”
“组长。”王莽突然打断,声音粗哑,“我昨晚修炼岔了气,灵脉有点滞涩,恐怕不适合执行潜伏任务。”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修炼岔气?昨晚还有人看见他在酒馆跟人拼酒到半夜。
陌离右眼尾的痣微微发烫,但他面色不变:“既然如此,王莽留守,我另带一人——”
“组长,”王莽又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这种潜入任务,您亲自去是不是太冒险了?您可是咱们组的顶梁柱,万一出点事……”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修为虚,经验少,去了也是拖后腿。
几个和王莽关系近的队员低头咳嗽,掩饰笑意。
老严皱眉,小琪气鼓鼓地瞪眼,赵姐担忧地看向陌离。
谢寻妄坐在会议桌最末的位置,安静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仿佛对这场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但陌离余光瞥见,谢寻妄的笔尖在“王莽”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很轻。
像是不经意。
陌离收回视线,看向王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角微弯,带着点原主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疏离:“王莽说得对,我经验确实不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这次,王莽留守,我亲自带队。老严,你陪我进去。小琪,监控布控再升一级。其他人按原计划。”
他站起身,月白长衫的袖口拂过桌面:“散会。”
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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