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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著里,这个案子是谢寻妄加入扫黑组后“破获”的第一个大案——当然,是他自导自演,既清除了竞争对手,又给自己刷了功绩。
现在时间线提前了。
而且谢寻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陌离放下卷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带他去?
不带?
带他去,风险极高——谢寻妄很可能认出这个地方,甚至与幕后势力有关联。
不带他,留在组里更不放心。而且……这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见识”真正魔道作恶的机会。
一个让他亲眼看看,那些被他烧了仓库的黑虎帮之流,在真正的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或许……能触动他?
陌离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傍晚,他把谢寻妄叫到书房。
“明天跟我出趟外勤。”陌离摊开卷宗,“城西贫民窟有案子,需要暗中调查。”
谢寻妄低头看着卷宗,眼神平静:“仙长要我做什么?”
“扮成药童。”陌离说,“我扮游方医师,我们去慈航庙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谢寻妄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仙长信我?”
“不信。”陌离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想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恶’。”
谢寻妄的睫毛颤了颤。
“好。”他说。
次日清晨,两人换了装束。
陌离穿了身半旧的靛蓝布衫,背着一个磨损的药箱,头发用木簪随意绾着,脸上还抹了点灰,看起来风尘仆仆,像个走街串巷的落魄医师。
谢寻妄则换上了赵姐找来的粗布短打,颜色灰扑扑的,袖子稍短,露出手腕。
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也做了些修饰,掩去了几分过于精致的苍白。
但即便如此,少年挺拔的身形和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依然在灰败的衣着中显得格格不入。
“低头,别到处看。”陌离低声嘱咐,“你现在是‘阿寻’,我捡来的小药童,性格腼腆,不爱说话。”
“……嗯。”谢寻妄应了声,真的低下头,敛去了眼中所有光芒,整个人瞬间变得普通了许多。
【收放自如的伪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扫黑组小院,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城西贫民窟与仙城主城的繁华宛如两个世界。
低矮的窝棚挤挤挨挨,污水横流,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衣衫褴褛的凡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
陌离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看到,心里仍会发堵。
谢寻妄跟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没有怜悯,没有厌恶,也没有好奇,就像在看一片毫无生命的风景。
陌离知道——这是实验室的“成果”。
两人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屋檐下摆开摊子,挂起“义诊”的布幡。陌离装模作样地给人看诊 他虽不是医师,但原主好歹是修士,对一些常见伤病还算了解,加上提前准备的普通丹药,倒也像模像样。
谢寻妄则扮演着合格的小药童:帮忙拎药箱、记录症状、分发药物,动作麻利,态度……出乎意料地温和。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来领药,手抖得厉害。
谢寻妄蹲下身,耐心地把药包拆开,一份份数清楚,又用炭笔在粗纸上写下简单的服用方法,字迹工整清晰。
“阿婆,一天两次,饭后用。”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带着口音的土气。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陌离在一旁看着,内心复杂。
——演技浑然天成。
——可他帮老妇人包药时的细致,又不像全是演出来的。
中午时分,两人收了摊,在街角买了两个粗面饼子,就着凉水吃。
“有什么发现?”陌离低声问。
“七个人来问诊,五个提到过‘慈航庙的符水’。”谢寻妄咬了口饼子,咀嚼得很慢,“都说很灵验,求财得财,求病愈病。”
“你怎么看?”
“假的。”谢寻妄说,“符水若有奇效,要么是昂贵的灵药稀释,要么是邪术透支生命。看这些人的衣着和状态,不像是用得起灵药的。”
他顿了顿:“而且,其中两个人身上有极淡的、被抽取过生魂的痕迹 阳气虚浮,眼底泛青。”
陌离一惊:“你能看出来?”
“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谢寻妄垂下眼帘,“他们用生魂做燃料,或者……做实验材料。”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陌离喉咙发干,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我们去慈航庙附近转转。”
慈航庙坐落在贫民窟边缘,一座半新不旧的庙宇,香火居然还不错。
进出的多是贫苦百姓,脸上带着虔诚和希冀。
陌离和谢寻妄混在人群中,慢慢靠近。
庙门口有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瘦高道士,正在分发“安神符水”。那符水装在小瓷瓶里,澄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谢寻妄鼻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有问题?”陌离用传音问。
“香气里混了‘引魂草’和‘迷心花’的提取物。”谢寻妄低声回答,“微量,长期服用会精神依赖,且……更容易被抽魂。”
【专业得可怕。】
两人没有打草惊蛇,在庙外转了几圈,观察地形和人员流动。
谢寻妄记忆力极好,很快在脑中绘制出庙宇的布局图和守卫的巡逻规律。
“后墙东北角有处破损,阵法薄弱,可潜入。”他低声说,“子时守卫换岗,有半刻钟空档。”
陌离点头:“今晚行动。”
夜幕降临,贫民窟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子时整,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慈航庙后墙,落地无声。
庙内一片死寂,白日的香火气被一种阴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味道取代。月光透过破败的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出诡异的光斑。
谢寻妄在前方引路,脚步轻得像猫,对地形熟悉得仿佛来过无数次。
陌离跟在他身后,心里那点怀疑又浮了上来——他真的没来过?
两人避开几处隐蔽的警报阵法,来到主殿后方一处偏殿。
门上有禁制,但等级不高。
谢寻妄手指轻触门锁,指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 不是魔气,更像某种能量解析。
禁制闪烁了几下,悄然解除。
——又是实验室的“手艺”。
偏殿内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中央,有一个被掩盖的、通往地下的暗门。
暗门上有更复杂的阵法,混合了隐匿、防御和警报功能。
谢寻妄蹲下身,指尖悬在阵法上方,闭目感应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睛,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几个关键节点轻点数下。
阵法光芒闪烁,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行云流水,专业得令人心惊。
陌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率先走下石阶。
谢寻妄紧随其后,反手将暗门虚掩。
石阶很长,深入地下。
越往下,那股阴冷的腥气越重,还夹杂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败味。
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暗室。
暗室中央,有一个用暗红色血液绘制的复杂阵法,阵眼处堆着几具干瘪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水分的尸体——正是卷宗上失踪的青壮年。
阵法边缘,散落着一些法器碎片和尚未用完的符纸。
——噬魂夺魄阵。
——证据确凿。
陌离脸色铁青,正要上前查看,谢寻妄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等等。”少年声音压得很低,“阵法……是活的。”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血阵骤然亮起暗红光芒!
不是被触发,而是——早就埋伏好的陷阱!
“退!”陌离厉喝,拉着谢寻妄疾退。
但已经晚了。
暗室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两人困在中央。
第19章 谢寻妄:糟糕,我的魔核被我的饲养员养刁了……
地面阵法中央,一股漆黑的火焰冲天而起,直扑两人面门!
——噬魂魔火!
火焰未至,那股阴冷灼魂的恶意已经刺得人神魂剧痛。陌离左肩旧伤被这股气息一激,瞬间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魔火就要将他吞没
“仙长!”
谢寻妄突然扑过来,用尽全力将他狠狠推开!
“嗤 !”
漆黑的火焰擦着谢寻妄的左臂掠过,粗布衣袖瞬间碳化,露出的皮肤被灼出一道焦黑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活物般试图往他血肉里钻!
谢寻妄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眼神在那一瞬间,骤然阴沉如冰。
他盯着那些试图侵入的黑气,眼底深处,一抹暗红厉光一闪而逝。
——体内某种力量被激怒了。
——蠢蠢欲动。
但下一刻,他强行压下了所有异样,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惊慌痛苦的表情:
“好疼……仙长,那是什么?!”
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陌离根本没看清刚才那电光石火的细节,他只看到谢寻妄为了推开他,硬生生挨了一记魔火。
少年手臂上那焦黑狰狞的伤口,刺得他眼睛生疼。
愧疚、后怕、愤怒……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是噬魂魔火……”他声音干涩,冲过去扶住谢寻妄,“别动!我帮你处理!”
他立刻从药箱里翻出最好的清心解毒丹,捏碎了洒在伤口上。
丹药粉末触碰到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被逼退了些许,但仍在顽强地试图侵蚀。
“忍一忍。”陌离额角冒汗,又掏出银针,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用灵力强行封锁黑气的蔓延。
谢寻妄咬着牙,脸色白得吓人,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但一声没吭。
只是眼睛一直看着陌离,看着他焦急的脸,颤抖的手,和眼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与担忧。
原来被人这样看着,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奇怪。但不坏……
阵法因为触发了陷阱,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囚笼的光芒逐渐暗淡,魔火也后继乏力,缓缓熄灭。
陌离简单处理完伤口,用干净布条紧紧的且依然是丑丑地包扎好,一把将谢寻妄背到背上。
“仙长……我可以自己走……”谢寻妄小声说。
“闭嘴!”陌离声音发哑,背着他快步冲出暗室,沿原路返回,“别乱动,小心牵动伤口。”
谢寻妄不说话了,安静地趴在他背上。
少年的身体很轻,但骨头硌人。左臂受伤的地方,隔着厚薄非常不均匀的布条,有温热的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陌离肩头的布料。
夜风很凉,贫民窟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惨白地照着前路。
陌离背着谢寻妄,脚步很快,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
内心弹幕刷成了乱码:
我不该带他来。
明明知道危险!
明明知道他可能……可我还是带了!
因为他想帮我。
因为他那双眼睛,看着我时,有那么一点点……依赖。
而我利用了那点依赖,把他带进了陷阱。
陌离,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趴在他背上的谢寻妄,能清晰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沉重急促的呼吸。
也能闻到他颈间,那股极淡的、说不清的清香但也冷冽的气息,此刻因为情绪波动和灵力消耗,比平时浓郁了些许。
很好闻,让人……有点安心。
谢寻妄闭上眼睛,把脸轻轻贴在陌离的后颈。
——皮肤温热,脉搏跳动有力,还有那股香。像毒药,也像……解药。
他悄悄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极轻极轻地,勾住了陌离一缕散落的头发。
抓住了。
就不会放了吧……
………………
回到扫黑组小院时,已是后半夜。
赵姐被惊动,看到谢寻妄手臂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去烧热水拿药。
小琪和老严也闻讯赶来,脸色凝重。
“是噬魂魔火。”陌离简单解释,“庙底下有陷阱,我们中招了。阿寻为了推开我,受了伤。”
老严眼神复杂地看了谢寻妄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加强警戒。
小琪气得跺脚:“这帮王八蛋!我明天就去把那个破庙炸了!”
谢寻妄被安置在东厢房床上,陌离亲自给他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烛光下,少年手臂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魔火的侵蚀力极强,即便用了最好的丹药,伤口边缘依然有淡淡的黑气残留,愈合速度慢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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