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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星目光若有若无投向揽月桥西头正对着的那栋老房子。
他有点想去，但是没什么由头。
系统在他脑袋里说：【高星哥哥我一听就觉得这个张伯有问题！】
高星说：“嗯，我也觉得他有问题。但我们找个什么理由过去呢？”
总不能直接说对命案好奇上门去问吧？人家都病了，太刻意了。
得找一个自然又不引人怀疑的理由去找那个据说被吓病了的张伯。
说探望病人也不行，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一个来旅游的游客你去探望个什么劲儿？
高星脑子里念头转了转。
抬腿绕回了租的民宿那里。
古镇这里没有通天然气，这里的居民做饭要不是用液化气，要不就是在家门外烧煤烟炉。
王婆婆也是自己住，这些独居老人家里更换液化气不方便，大多都是烧炉子做饭的。
果然高星回来的时候，隔壁的王婆婆正在楼下烧炉子做饭。
王婆婆一看到高星就热情地问他：“小高啊，你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到家里跟我一起吃一点啊？”
“婆婆，我吃完啦，到小饭馆的大哥大嫂那里吃的，他们还问我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高星和她闲聊了几句，顺便不经意地提了提小饭馆里的大哥大嫂说的西头张伯的情况。
“......大哥大嫂晚上不让我出门，还说最先看到那些事儿的张伯好像撞到了什么，已经被吓病了，是不是真的啊？”
这里的老人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互相之间肯定是认识的。
婆婆唏嘘不已：“老张是个好人啊，就是运气背，碰上了这种晦气事。听说他病了有段日子了，以前还经常出来街边儿坐坐，现在......唉。”
高星说：“那他一个老人家在家里，好久没人看到他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谁说不是呢。”婆婆也忧虑。
八十岁的老头一个人在家里病了，好几天没出门了，这情况谁听了谁不害怕？
不过......
欸！婆婆一转头看向高星：“小高啊，我腿脚不行了，但是你最近有没有空呀？要不你去帮我看看老张吧？”
高星有点懵地指了指自己：“我吗？可是我都不认识张老伯啊。”
婆婆哎了一声：“不用认识，他家就住在桥头，你白天去拍照的时候顺便去敲敲门就行。我这有一些糕点和金银花你帮我带过去，去了不用说别的，就说是帮东街王婆婆送过来的就可以。”
“我怕认错。”
“很好认的，正对桥头那一家就是。他家门前还有一棵大柳树，那棵柳树很大，一条街上只有他家门口有大柳树，不会认错的。”
“这样啊。”
“你有空吗？”
“可以，我下午就从那边桥头路过。”
“那太好了。”
高星跟着婆婆进门去，取她自己做的糕点还有自己晒的金银花。
婆婆絮絮叨叨：“糕点让老张自己拿着吃，还有这些金银花让他拿着泡水喝，败火，人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什么都别让他往心里去......”
高星耐心听着，在婆婆说完以后应了一声：“好的婆婆。”
【......。】系统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系统默默对着高星哥哥比个大拇哥！
高星哥哥永远的神！高星哥哥带飞小废物的我！
......
高星提着王婆婆托付给他的东西，沿着河边的青石板路，走过冷清的街道，走到了大哥大嫂还有婆婆说的那个门外有大柳树的院门外。
河边的大柳树朝着河道倾斜，树干几人合抱，枝条垂得极低，几乎要垂到水面。
柳树在水鬼相关的故事里嗯......可真不太吉利啊。
高星收回视线，看向前面这座老房子的门。
大门紧闭。
院门是两扇半腐朽的黑色的旧木门，就是最老的从里面栓门的那种。
门板木头风吹日晒的有一些缩水了，对开的中间露出一条不窄的门缝，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很小的院子，墙角堆着些杂物，一口废弃的旧水缸，缸旁边长着杂草。
冷冷清清，疏于打理。
高星站在几步开外，精神力延伸出去。
用精神力看东西反馈回来的画面并不十分清晰，有点像红外成像的那种感觉。
透过了草木灰石的阻碍，高星发现在二楼的卧室里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可能就是张伯。
生命特征有点微弱，但是还活着。
这里的老房子用的还是最原始的门铃，木门上面装着圆形的铁环，扣动铁环敲击木门就可以发出扣扣扣的声响。
他扣响了门上的铁环。
“叩叩叩。”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人形还躺在二楼，一动不动。
高星耐心地等了十几秒，又抬手，再次叩响门。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
第23章 泥人生气
**********
......
门叩了很久，里边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隔着门板，一个声音伴随着几声咳嗽慢慢走近问：“谁啊？”
苍老虚弱，又长又虚，还没看到人，就已经能想象得出老人风烛残年的外表。
高星问：“请问这里是张伯家吗？”
门里的声音没急着开门，谨慎地问：“你是谁呀？”
高星刻意把声音提得高了一点，像个小年轻一样开朗说：
“张伯，我是住在东街王婆婆隔壁的小高，王婆婆听说您病了，她最近腿脚也不好，就托我来看看您，顺便给您带一点儿她自己做的糕点和金银花。”
王婆婆和张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知道了张伯病得凄凉自然见不得对方这么可怜，高星想要找个由头上门，此刻王婆婆的这包糕点和金银花自然就成了最自然不过的敲门砖。
系统觉得高星哥哥简直太厉害了，把人性拿捏得简直到了极致！
高星哥哥要是去哪里当卧底，他肯定能把那儿的敌人都忽悠瘸了！
高星说完之后，过了很久，院门才被打开。
木门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木头门轴转动发出了吱悠一声。
江南传统建筑基本上都是堂屋和倒座房两个二层小楼中间夹着天井的布局，天井都比较小，再加上比较深，门里的光线就比外面更暗一些。
门后面出现的老人比传闻描述中的更加憔悴一些。
头发稀疏雪白，像枯草一样凌乱地贴在头皮上；面如死灰，眼眶深陷，眼白浑浊泛黄，嘴唇干裂没有血色。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衬得他整个人都非常干瘪，像一根脱了水的竹竿，支骨伶仃。
高星一眼就看到这个形容枯槁面色灰暗的老头子身上有一条锁链。
一条半透明的锁链。
带着恶心的水腥气，从老人的躯干上无声无息延伸出去，蜿蜒着穿过堂屋地面，直直没入了不远处那条在阳光下也显得幽绿的河道里。
系统：【！！！！】
系统：【我靠！高星哥哥你快看啊！傀儡线！】
系统傀儡线这话一出，高星算是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古镇这些溺亡案件会和一个老人有关。
现在诡异还没有复苏，或许水鬼缺乏力量，无法直接离水杀人。
所以它选择了一种更隐蔽，也更恶毒的方式。
操控一个受害人。
它通过这条能量链控制了张伯。
张伯在古镇生活了几十年，大部分居民都信任他。
毕竟几十年的老邻居，再兼之张伯年纪这么大了，说一个年轻人身子骨好代表有威胁性，而说一个老年人身子骨好指的是他仅仅能自理。
谁会怀疑这个八十岁了，颤颤巍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耄耋老人呢？
所以这个被控制的老人就成了水鬼的伥鬼。夜深人静，落单的行人，水边洗衣服的妇女，晚归的邻居，或者是被利用无害老人的身份勾起同情心的游客......
轻易靠近，趁其不备，突然翻脸，将人推入等待已久的水鬼冰冷的怀抱中。
系统飞快检测了这个能量：【傀儡线连普通人，好像是能控制人的水鬼啊，哦哟这可不得了。】
高星问怎么了。
系统说普通的水鬼是没有办法控制人类的，它们只能隐匿在水里，就像鳄鱼一样，乘人不备，将猎物拉下水。
而有一种水鬼是可以控制别人的。这种高级一些的水鬼可以分身出伥鬼，通过锁链连接，随机选择一个倒霉蛋，让他变成傀儡。
【伥鬼，传说中被老虎吃了就会反过来帮助老虎吃别人的鬼，后来形容帮助作恶的东西。】系统说：【被水鬼锁链控制就会被水鬼的伥鬼上身，被伥鬼控制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
高星表情平静，维持着温和关切的小年轻样子，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您就是张伯吧，这是王婆婆托我带给您的东西，糕点是她自己做的，说让您拿着吃，金银花是她自己晒的，说让您泡点水喝，败火。”
老人反应慢了半拍，伸手接过油纸包。他不和高星有眼神接触，含糊地说了声：“谢谢你啊......王大姐费心了......”
高星说：“张伯，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和我说，或者也可以托人带话给王婆婆，我就住在婆婆隔壁，这个月我都住在那里。”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声说：“晓得了，晓得了......谢谢，谢谢你来看我。”
高星在心里问系统：“他现在是张伯还是伥鬼？”
【能量锁链已经把他锁住了，现在应该是伥鬼，张伯是没法行动的。】
老人蜡黄的脸上肌肉扯动，挤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要不来屋里坐坐吧？喝......喝杯茶。”
高星也对着他笑：“不用了张伯，您快回去休息吧，脸色看着还是不太好。我就是帮婆婆来跑一趟，看看您，东西送到我就要告辞了。今天实在不好过多打扰，王婆婆还在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真正的张伯本人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作恶。
想必他的内心，应该充满了痛苦。
老人脸上扭曲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也没有硬要坚持，只是顺着高星的话，慢慢点了点头：“哦......哦，那你，路上小心。”
高星转身离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一道浑浊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上，直到那扇老旧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直到他快走过街角，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还在。
一直到高星拐过街角看不见了，背后那个目光才消失。
这时候高星一直温和的表情突然变成面无表情。
草。
他必把这个水鬼大卸八块。
系统知道高星哥哥平时像个泥人似的任由搓圆揉扁，但是一旦看到这种坏东西就会很生气。它现在感觉它和高星哥哥的能力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绝不逞强，老老实实听话！
【高星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让它看。”高星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这个伥鬼不是喜欢看我吗？让它看，好好看，看个够。”
......
********
......
暮色四合。
太阳下山以后，白天在外面活动的居民散去，所有人都回家，古镇也渐渐显露出它的另一面来。
保留古代建筑原貌也代表这个古镇的现代基础设施不发达，景区部分的路面上没有路灯，只有一些做成灯笼和壁灯的小灯亮着。
在这里，夜间的照明主要是靠月光，月亮投下薄纱般的光晕，把白墙黛瓦小桥映照得影影绰绰。
小桥下的河水在夜色中变成沉沉的墨色，倒映着月亮和稀疏的星光，看不清深浅。
高星的房间没有开灯，让房间融入窗外的夜色。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上的米格窗，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
高星卸下了白天刻意保持的温和面具，系统觉得高星哥哥生气的时候，看起来也会有点可怕。
高星视线扫过外面寂静的街道，还有不远处黑洞洞的河水。
夜色里的河水像一团在河道里流动的黑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趁着月光，靠近岸边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白天看不清的细小杂物，对岸的柳树垂下枝条，形如一个巨大的趴在水边饮水的鬼魅。
在这种寂静到有点恐怖的氛围里，所有人都紧闭门窗，不敢出门。
窗户后面，高星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赤金色的一点光，像点燃的火焰一样。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第24章 阎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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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高星独自一人大半夜在水边走，脚步声声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石面上，哒，哒，哒。
高星没开手电筒，就这么借着月亮，随意地在古镇街道上漫步。
一边走一边跟系统聊天。
系统畅想说高星哥哥我们怎么打它？
高星说切它个十段八段。
球亢奋地蹦跶。
白天的暑气消散，两岸景区的灯笼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夜色清静，河畔清凉。
水汽变成薄薄的雾气弥漫，古镇像是彻底陷入一场梦境。
这点月色不太清晰，但是已经足够高星看清前方的路。
他像是一个失眠的游客，扶栏观看这雾气中朦胧的江南剪影，还有明亮的月亮。
这里离张伯家不远，颇靠近那座有些年头的揽月桥。河水哗哗地冲刷着长满青苔的桥墩，水声潺潺。
高星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抬头看着两岸稀疏的房屋，慢慢地走近那座桥。
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在身上有些凉。
高星在心里问系统：“伥鬼上钩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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