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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的攻击完全停滞了。她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个哭泣的自己，手中的冰晶缓缓消散。
“糟了，”苏晴皱眉，“她开始认同镜像了。如果镜像完成同化，本体意识可能会被压制甚至取代。”
“要去帮忙吗？”赵灵有些不忍。
墨轩刚要说话，另一边突然传来清冷平静的声音：
“哭闹是效率最低的情感表达方式，误差率高达63.7%。”
众人转头，只见叶不凡不知何时已解决了自己的镜像，正站在一面镜子前，淡淡地看着雪薇那边的情况。他的银发在镜湖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冷光，表情如同精密仪器般无懈可击。
“雪薇同学，”叶不凡的声音不大，却穿透混乱的战场，“你的镜像正在利用你的情感冗余进行同化。建议采用逻辑反驳：首先，实力与亲和力并非互斥变量；其次，哭泣消耗能量且降低防御效率；第三——”
“你能不能闭嘴！”雪薇突然爆发，但这一爆发反而让她清醒过来，她咬牙瞪着哭泣的镜像，“我……我才不会像你这样！”
她周身爆发出比之前更强大的寒气，但这次，冰晶中带着某种坚定的锐利。
叶不凡微微点头：“有效应对。虽然情感驱动不够优美，但解决了问题。”
然后他转过头，淡金色的眼睛看向废柴小队——准确说，是看向苏晴。
“苏晴同学，”他径直走来，完全无视了周围混乱的战斗，“我刚才观察了你的镜像应对过程。用混沌逻辑模型算崩溃镜像，很有创意。但你的模型在第三迭代时出现了0.03秒的计算延迟，如果优化算法结构——”
“等一下。”林澈横跨一步，挡在苏晴面前，“我们在讨论怎么帮人，不是学术交流时间。”
叶不凡终于把目光移向林澈，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瑕疵但勉强有趣的工具：“林澈同学。你的修复术刚才展示了对镜像结构的干预能力。但你的方法缺乏系统性，完全基于直觉和试错。如果建立完整的镜像能量流模型，效率可以提升至少三倍。”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林澈竟然笑了，“修东西的乐趣就在于发现每个物品独特的‘毛病’，然后找到只适合它的解决方法。标准化流程会失去灵魂。”
“灵魂。”叶不凡重复这个词，语气像是听到什么不严谨的科学术语，“无意义的感性修饰。效率、精度、可重复性，这些才是技术应有的追求。”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
就在这时，王小磊突然大喊：“小心！”
只见天龙学院那边，一个镜像趁金昊分神，猛地扑向队伍中最年轻的队员。那队员吓得呆立原地，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道黑影闪过。
墨轩出现在那队员身前，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震。
“砰！”
扑来的镜像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瞬间炸成无数光点。
全场寂静。
金昊呆住了。他的队员呆住了。连那些镜像都暂停了一瞬。
墨轩甩了甩手腕，蔷薇手环发出轻微的嗡鸣：“没事吧？”
“没、没事……”那年轻队员结结巴巴，看墨轩的眼神像看天神下凡。
金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咬牙：“……谢谢。”
“不客气。”墨轩转身要走。
“等等！”金昊叫住他，“你刚才……根本没用力吧？只是气息外放就……”
“嗯，用力的话，这镜子迷宫可能就没了。”墨轩实话实说，“林澈修起来会很麻烦。”
林澈在后面点头：“确实，这种空间薄膜结构大面积破损的话，修复耗材很贵的。”
天龙队员们：“……”
“好了，热闹看够了，”墨轩看向自家队友，“我们该继续前进了。镜像的弱点在胸口能量节点，你们自己处理。”
说完，他真的带着废柴小队往左转通道走去——留下精英们面面相觑。
第39章 怪物
走出几十米后，王小磊忍不住：“墨哥，你刚才好帅！那个金昊脸都绿了！”
“只是顺便。”墨轩淡淡道。
“不过叶不凡刚才说的也有道理，”苏晴陷入思考，“如果建立镜像通用模型，下次应对效率确实可以提升……”
“晴姐！”王小磊哀嚎，“你怎么能认同那个圣光滤镜怪人的话！”
林澈却若有所思：“其实他说的标准化流程……在某些情况下确实有用。比如批量修复同型号设备时。不过镜像这种每个都独一无二的东西，还是得个案处理。”
赵灵听着队友们讨论，忍不住笑了。这就是她的队伍——前一秒还在救人耍帅，后秒就开始学术辩论和日常吐槽。
左转第七面镜子，正如林澈的镜像所说，是一面不起眼的、边缘有细微裂痕的镜子。
“这就是‘捷径’？”夜刃摸了摸镜面，“感觉像劣质货。”
林澈却眼睛一亮：“不，这裂痕是人工制造的！是个能量引流通道，把镜面背后的空间结构简化了，相当于……一扇后门！”
他兴奋地开始检查：“设计得很巧妙啊，用镜像自身的能量循环来掩盖通道存在。不过这里的能量节点老化严重，需要——”
话音未落，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小心！”墨轩把林澈往后一拉。
镜中，走出了一个人。
不，是走出了“一群”人。
确切说，是废柴小队的集体镜像——但不是分开的，而是五个镜像融合成了一个扭曲的、多手多脚的怪物。
怪物有着林澈的狂热眼神，墨轩的压迫感，苏晴的冷漠分析表情，赵灵的过度担忧姿态，王小磊的吃货执念，甚至还有夜刃的阴影缠绕在周围。
“本体们，”怪物的声音混杂着五个人的音色，诡异至极，“你们真的觉得自己是‘团队’吗？”
“这是什么鬼……”王小磊后退一步。
怪物开始快速切换面孔和声音：
林澈脸：“墨轩其实很烦你们总是惹麻烦，他只是不说！”
墨轩脸：“林澈修东西不分场合，早晚会害死大家！”
苏晴脸：“赵灵的关心本质是控制欲，她想让所有人按她认为‘好’的方式生活！”
赵灵儿脸：“王小磊除了吃和运气好，对队伍有什么实际贡献？”
王小磊脸：“夜刃永远躲在后面，真的危险时他第一个跑！”
最后，五张脸同时开口，声音叠加：“你们只是一群因为各自缺陷被迫凑在一起的失败者！如果没有这个比赛，你们早就散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连一向冷静的苏晴都抿紧了嘴唇。墨轩的手微微握拳。赵灵眼圈发红。王小磊低下头。夜刃的身影在阴影里晃了晃。
因为……镜像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他们确实各有各的问题。他们能组成队伍，一开始多少有些“没得选”的成分。他们吵架、闹别扭、互相嫌弃……
“说完了吗？”
开口的是林澈。
他走上前，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你们这个融合结构很有意思啊，”林澈绕着怪物走了一圈，“五个不同的能量源强行嵌合，居然没当场爆炸？平衡点在哪里……哦，找到了，在胸腔中央有个调和节点，是模仿灵儿的调和能力吗？”
怪物：“……我们现在在讨论你们队伍的存续危机！”
“知道知道。”林澈摆摆手，“但你先别动，让我看看这个节点的材料……好像是镜像自己生成的仿生灵质，如果能提取样本——”
“林澈！”怪物发出墨轩的声音怒吼，“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们在说很严肃的问题！”
“我很正经啊。”林澈终于停下观察，认真看向怪物，“你说我们是一群失败者凑在一起，可能没错。”
队友们惊讶地看着他。
“我确实修东西不分场合，给墨轩添了很多麻烦。”林澈继续说，“墨轩也确实经常要控制力量还要控制我们。晴姐有时候理性得没人情味。灵儿操心太多会累。小胖……好吧小磊除了吃和运气好好像真的没什么用。”
王小磊：“喂！”
“夜刃总躲在阴影里，真遇到灭团危机他会不会第一个跑，我也不知道。”
夜刃沉默。
“但是——”林澈话锋一转，“墨轩从来没真的嫌我烦，他只是嘴上不说，但每次我修危险东西时，他都会在旁边守着。晴姐的理性救了我们无数次。灵儿的操心让我们所有人都活得更像人。小磊的运气……你们还记得‘幽灵校园’副本吗？如果不是他非要走那条‘感觉有好吃的’的错路，我们根本发现不了隐藏通道。”
他顿了顿，看着怪物：“至于夜刃会不会跑……上周实战课，我被三个模拟敌人围攻时，是他从阴影里出来替我挡了一击。他当时可以继续躲着的。”
夜刃别过头：“……那是意外。”
林澈笑了：“还有你说我们‘没比赛早就散了’……不对。我们组队是在报名比赛之前。是因为我们已经是队友了，才决定一起参赛的。”
他走到墨轩身边，拍拍他肩膀：“墨轩是我拉来的，我说‘我修东西需要个能打的控制场面的人’。”
走到苏晴身边：“晴姐是自己加入的，她说‘观察你们这种非理性样本对我的研究有帮助’。”
走到赵灵身边：“灵儿是看到我们三个大男人生活不能自理，主动来当后勤的。”
走到王小磊身边：“小磊是闻到我修设备时用的润滑油的香味……好吧这个理由不太帅，但他是第一个说‘你们这队伍有意思，加我一个’的人。”
最后看向夜刃所在的阴影：“至于夜刃……他是某天突然出现在活动室角落，说‘这里挺安静，我能待着吗’，然后就再也没走。”
林澈看着怪物，眼神清澈：“所以我们不是‘因为缺陷被迫凑在一起’，是‘尽管有缺陷，但还是选择了彼此’。”
第40章 队友
怪物的五张脸上，表情开始扭曲、动摇。
“而且，”苏晴突然开口，推了推眼镜，“你的融合模型有问题。你假设我们的特质是‘缺陷’，但我们的数据表明，这些特质在团队协作中产生了积极的协同效应。林澈的不分场合修理触发了7次隐藏机制；墨轩的控制需求让我们更注重战术规划；我的理性分析中和了感性决策的风险；赵灵的关心提升了团队士气和健康指数；王小磊的随机性是不可预测的战略变量；夜刃的隐蔽提供了情报优势。”
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表：“团队效能评估显示，我们的综合评分比单个能力简单相加高出42.3%。所以你的核心论点‘缺陷组合降低效率’——不成立。”
怪物：“……”
赵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你说我想控制大家……也许有一点吧。但我控制大家按时吃饭，是因为林澈有胃病还老忘吃；我控制墨轩训练后要拉伸，是因为他肌肉负担太重；我控制晴姐不要熬夜，是因为她低血糖；我控制小磊少吃油腻……好吧这个纯粹是为了他健康。”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如果这是控制欲，那我认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在乎你们啊。”
王小磊用袖子抹了抹眼睛：“灵儿姐你别哭啊……我以后少吃点零食还不行吗！”
墨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我不会说话。但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戴着更强的手环，独自控制着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力量。”
他抬起手腕，蔷薇手环在镜湖光线下泛着温柔的银光：“这个手环是林澈做的第四版。第一版容易过热，第二版限制太大，第三版不够灵敏……他改了三个月。你们知道我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其实意思是‘谢谢’吗？”
林澈眨眨眼：“啊？你是在道谢？我以为你真的只是觉得‘还行’……”
墨轩：“……”
夜刃终于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虽然还是一脸嫌弃：“躲后面是因为前面有你们这些显眼包就够了。而且……”他从影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你们的黑料我都记着呢，散伙了我找谁爆料去？”
集体镜像怪物开始剧烈颤抖，五张脸的表情从嘲讽变成困惑，再变成某种复杂的……羡慕？
“你们……”怪物的声音不再叠加，变回单一的音色，却听不出是谁的声音，“真的……不怀疑彼此吗？”
“怀疑啊。”林澈坦然道，“我经常怀疑墨轩下一秒就要揍我，怀疑晴姐把我当实验样本，怀疑灵儿哪天受不了我们跑了，怀疑小磊为了口吃的能卖队友，怀疑夜刃的本子上写了我的丢人事迹准备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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