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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才找到三件燃料，苏晴说至少需要七件才能让火焰稳定燃烧十二小时以上……”
话没说完，整个宫殿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而是某种……心跳般的脉动。地面菌毯随着节奏明暗变化，像在呼吸。远处传来沉闷的、像是无数菌丝同时抽动的窸窣声。
“情况不对。”墨轩把林澈拉到身后，“先回安全区。”
他们转身朝偏厅方向跑。但跑出没几步就愣住了——来时的走廊，此刻被一层厚厚的、彩虹色菌丝织成的帷幕封死了。菌丝还在不断加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花板垂落，像活着的瀑布。
“绕路？”林澈问。
“没时间了。”墨轩盯着菌幕，“这东西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赶。”
确实，除了被封死的来路，其他三个方向的走廊里，菌丝都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只留下一条通往宫殿深处的路径——那条路上的菌毯甚至自动向两侧收缩，空出中间一条“干净”的通道。
简直像在说：请走这边。
“怎么办？”林澈握紧了工具包。
墨轩看了眼监测仪，他的腐败值也在攀升，已经到32%。“走。但保持警惕。如果情况不对……”
他晃了晃拳头。
“我就拆了这里。”后面半句没说出来，但林澈懂了。
与此同时，偏厅安全区内。
王小磊的腐败值在赵灵的照料下勉强维持在20%左右，但他整个人蔫蔫的，趴在石台边盯着纯净之火，眼神空洞。
“火焰像荷包蛋……边上是蛋白，中间是蛋黄……”他喃喃自语，“要是能撒点酱油……”
“小磊，清醒点。”赵灵用湿毛巾给他擦脸，“想想别的，比如……比如你最喜欢的红烧肉是什么样子的？”
“红烧肉……”王小磊眼睛亮了一瞬，随即黯淡，“我想吃……但我现在更想吃那个……”
他指向安全区外墙壁上的一片荧光菌斑。那些菌斑在幽暗光线中散发着诱人的淡金色光芒，看起来确实有点像……烤得恰到好处的芝士。
“不行！”赵灵赶紧把他拉回来，“苏晴，想想办法！”
苏晴从数据分析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菌斑的光谱分析，它释放的气味分子确实会模拟食物香气，刺激多巴胺分泌。简单说，它在诱惑你。”
“那怎么办？”王小磊快哭了，“我又饿又被诱惑，我感觉我快要变成蘑菇了……”
“或许……”苏晴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管颜色各异的试剂，“我可以配制一种神经抑制剂，暂时阻断你的嗅觉和部分味觉中枢。副作用是可能暂时失去平衡感，以及看东西会变成黑白——”
话音未落，整个偏厅剧烈震动！
纯净之火猛地摇晃，范围缩小了一圈！安全区边缘的菌毯立刻趁机向前蠕动了半米！
“火焰不稳定了！”苏晴快速操作仪器，“外部腐败浓度急剧上升，有什么东西在大量释放孢子……等等。”
她调出热感扫描图。屏幕上，整个宫殿的热量分布正在向中央主殿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脉动的热源。
“主殿方向……有高能反应。”苏晴的声音难得出现一丝波动，“而且林澈和墨轩的信号……正在朝那个热源移动。”
“他们遇到麻烦了？”赵灵站起来。
“更像是被引导过去的。”苏晴盯着数据，“这个热源的生命体征读数……非常奇怪。它同时具备植物、真菌和动物的特征，而且有强烈的精神波动……”
轰——
更强烈的震动传来！这次连天花板都开始掉菌丝碎屑！
安全区的净化范围已经缩小到只剩八米。王小磊的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腐败值飙升到30%！
“不行了不行了！”王小磊抱着头蹲下，“我满脑子都是蘑菇炖小鸡、菌菇火锅、松茸刺身——”
“王小磊！”赵灵突然大喊一声。
“啊？”王小磊抬头。
赵灵双手按住他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听着，你现在是团队的眼睛。你的‘可能性干涉’能力，现在全力发动——不是找吃的，是找‘安全的路’。林澈和墨渊需要支援，我们需要去找他们。但外面全是腐败，我们必须找到一条腐败值增长最慢的路径。能做到吗？”
王小磊愣住，肚子还在咕咕叫，但眼神逐渐聚焦。
“我……我试试。”他闭上眼睛，手按在胸口——那里挂着他奶奶给的护身符，据说能带来好运，“不要想吃的，要想安全的路，要想队友……”
他深吸一口气，腐败值监测仪的数字在30%上下跳动。
然后，他睁开眼，指向东南角的墙壁：“那边……墙后面有条废弃的仆人通道，很少菌丝……而且我感觉……那边有‘慷慨’的味道。”
“慷慨？”苏晴皱眉。
“就是……分享、大方的那种感觉。”王小磊自己也说不清，“反正我的直觉告诉我，那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且能帮到林澈他们。”
“信他一次。”赵灵开始收拾东西，“苏晴，带上关键仪器。夜刃——”
“已经在探路了。”阴影里传来声音，接着是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夜刃已经先一步潜入了王小磊指的方向。
五分钟后，他们在墙壁后果然发现了一道隐蔽的小门。门锁早已锈蚀，赵灵用能力调和了锈蚀结构，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低矮的通道，确实如王小磊所说，菌丝很少，腐败浓度明显偏低。而且通道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小小的油灯——不是纯净之火，只是普通油灯，但灯油居然还没干涸。
“这些灯……”苏晴取样分析，“灯油里掺了银粉和某种芳香草药，有微弱净化效果。是为仆人设计的应急通道？”
“管它呢，快走！”王小磊一马当先——他的直觉告诉他，通道尽头有好东西。
而他的直觉，在找“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这方面，几乎从未出错过。
第54章 孢子女皇
主殿。
林澈和墨轩踏入这里的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叫“腐朽的辉煌”。
大殿极其宽敞，挑高至少二十米。原本应该金碧辉煌的穹顶，如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菌毯，那些菌丝垂挂下来，形成无数彩色帘幕，在不知何处来的微光中幽幽发亮。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半毁，菌丝从裂缝钻入，在玻璃内侧蔓延成妖异的图案。
最震撼的是王座。
那曾经是镶金嵌玉的宝座，现在变成了一座菌丝构成的、活着的雕塑。无数菌丝缠绕交织，形成华丽繁复的裙摆褶皱、袖口蕾丝、头冠纹饰——如果不是材质诡异，这简直是件艺术品。
而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
【孢子女皇】缓缓睁开眼睛时，林澈的第一反应是：她的睫毛真长。
然后才意识到，那些“睫毛”是细密的金色菌丝。
女皇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淡紫色的菌丝网络。她的脸很美，但美得没有生气，像精致的瓷偶。而下半身，从腰部开始就完全融入王座的菌丝中，那些菌丝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又来了……”女皇开口，声音甜腻沙哑，像蜜糖里掺了沙，“想要夺走我子民的窃贼……”
她抬手，袖口垂下更多菌丝。
“我们没有恶意——”林澈试图沟通。
“恶意？”女皇歪头，这个动作本该显得天真，但在她做来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你们踏进我的家，想要带走我的孩子……这还不算恶意？”
她所说的“孩子”，林澈现在看清了——大殿角落阴影里，站立着十几个一动不动的“菌人”。他们完全被菌丝包裹，只隐约看出人形，像被琥珀封存的昆虫。
“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墨轩上前一步，挡在林澈前面，“他们是这座宫殿原本的居民。你把他们变成了这样。”
女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声像风穿过菌丝丛林。
“变成这样不好吗？”她轻声说，“他们再也不会痛苦，不会生病，不会挨饿……永远陪着我，永远在一起。这难道不是……爱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突然抬手！
四道菌丝从地面爆射而出，在空中迅速编织、成形——四个手持菌丝长矛的“菌人卫士”落地。他们的动作僵硬但迅速，长矛直刺而来！
“战斗阵型！”墨轩低喝，双拳泛起微光。
但林澈没动。他盯着女皇，脑子里疯狂运转。
刚才女皇说“不会生病”——为什么特意提这个？
还有她的语气，那种混杂着悲伤、愤怒和扭曲的温柔……
“墨轩！别下死手！”林澈突然喊道，“这些菌人可能还有救！”
“什么？”墨轩刚震退一个菌人卫士。
“你看他们的动作！”林澈指着其中一个菌人，“他攻击的时候会下意识护住左肋——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如果完全是菌丝控制的傀儡，不会有这种本能反应！”
墨轩仔细一看，确实。四个菌人卫士的战术动作很僵硬，但某些细节——比如格挡时偏头的角度、步伐调整的节奏——都带着鲜明的个人习惯。
他们还有残存的意识！
“那就想办法唤醒他们！”墨轩改变战术，不再用重拳轰击，而是改为擒拿、卸力，试图控制而非摧毁。
但这难多了。菌人卫士没有痛觉，被打断手臂会立刻用菌丝重组，而且他们持续释放着淡紫色的孢子雾——腐败值在飙升！
林澈的监测仪跳到42%，他开始感到轻微耳鸣，看东西有重影。墨轩也好不到哪去，45%，拳风开始有些不稳。
“必须先净化孢子！”林澈从工具包翻出谐振器，但这次菌丝似乎适应了频率，只是抖动几下就恢复。
女皇坐在王座上，静静看着他们挣扎，嘴角带着悲悯的笑。
“放弃吧。”她轻声说，“成为我们的一员……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话音未落，大殿侧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扇隐蔽小门被轰开，三个人影冲了进来！
“林澈！墨轩！我们来了！”王小磊的声音。
他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一盏造型朴素的铜制油灯，灯芯燃烧着温暖的橙黄色火焰。火焰光芒所及之处，孢子雾明显变淡！
“这是什么？”林澈惊讶。
“‘慷慨之灯’！”王小磊得意道，“在仆人通道里找到的！上面刻着字，说这是厨房长明灯，永远为饥饿的人留一盏光！属于‘慷慨’美德！”
油灯的光虽然不如纯净之火强力，但确实有效。更妙的是，王小磊身后，赵灵和苏晴也各持一盏类似的灯——一盏是“勤劳之灯”（工坊用），一盏是“希望之灯”（祈祷室用）。
三盏灯的光芒叠加，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净化场！
女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们……从哪里找到这些……”她的声音颤抖，“这些灯应该早就……”
“早就被遗忘了？”苏晴接话，她的镜片上数据狂飙，“但你的菌丝特意避开了这些灯所在的区域。你在潜意识里保护它们。为什么？”
女皇没有回答。但她身下的菌丝开始剧烈蠕动。
更多的菌人卫士从阴影中站起——这次是八个！
“小心！”墨轩把林澈拉到身后，“准备突围！”
“等等！”林澈突然大喊，指着王座后方，“你们看那里！”
第55章 不按规矩的客人
在王座背后的墙壁上，菌丝覆盖之下，隐约可见一幅巨大的壁画。此刻在三盏灯的光芒照耀下，壁画的部分菌丝正在褪去，露出下面斑驳的画面——
画面上，一位头戴王冠的女性，正在给孩子们分发食物。她笑容温柔，身后的餐桌上摆满朴素但丰盛的餐点。
女皇顺着林澈的目光看去，身体僵住了。
“那是……”她喃喃道。
“是你，对吗？”林澈轻声说，“在没有变成这样之前，你是一位……会给子民分发食物的女王。”
女皇的表情开始扭曲。菌丝从她眼眶蔓延出来，像黑色的泪。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的声音变得冰冷，“以前我相信……分享、仁慈、爱……然后我得到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准确说是菌丝将她托起，下半身完全脱离王座，展开成巨大的、裙摆般的菌丝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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