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镇星在规则力场的扶持下勉强站直，用残破的臂甲狠狠擦了把脸，努力平复情绪，开始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
那场终末之战后，他们所在的“方舟”舰队因受到大灾变余波冲击，导航与休眠系统严重损坏，未能按计划进入预设的“纪元夹缝”，反而被抛入了混乱的深层虚空。
他们失去了与“主”的一切联系，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遭遇了无数虚空生物、规则风暴、乃至其他幸存（或新诞生）的邪恶存在的袭击。
他们战斗，减员，修复，再战斗……资源耗尽，星舰破损，战友一个个倒下。曾经的“秩序神军”，沦为了挣扎求存的星际乞丐和猎物。
但他们从未放弃寻找，寻找可能存在的“主”的痕迹，寻找回家的路。那面破碎天平的旗帜，是他们最后的信仰和凝聚核心。
就在他们几乎绝望，准备向一个危险的虚空漩涡发起最后一次绝望冲锋（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稳定区）时——他们感知到了！那股无比熟悉的、属于“吾主”的力量波动（墨轩之前对抗掠食者时散逸的），以及另一股同样熟悉又有所不同的、温暖浩瀚的“定义”之力（林澈修补世界时散发的）！
他们疯了一样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赶来，但距离太远，等他们艰难穿越重重阻碍到达附近星域时，只捕捉到世界壁垒闭合的最后余波，以及……大量虚空掠食者被净化的残留气息。他们不敢贸然靠近那个被强大防护笼罩的世界，只能在这片相对安全的残骸区休整、观察、等待……
直到今天，亲眼见到林澈和墨轩踏出世界，出现在他们面前。
“吾主……冕下……”镇星说完，再次深深低下头，“末将无能……未能守护麾下将士周全……舰队损毁大半……同胞十不存一……让您……见笑了……”
林澈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统帅亿万神军的先锋统帅，如今像个做错了事又受尽委屈的老兵，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像检查设备一样，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镇星肩膀上那道最深的、几乎贯穿了肩甲的裂痕。
“嗯，规则性腐蚀伤，附带概念污染残留，处理得很粗糙，只是勉强封住了。”林澈诊断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身上的伤和星舰的破损，“能量回路大面积衰竭，结构应力崩坏，自修复模块完全停摆……你们这是把星舰当一次性纸船在开啊？”
他的语气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对“不当使用和保养”的不满，但听在神军残部耳中，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他们想哭。
“主上……我们……”镇星哽咽。
“行了，知道你们不容易。”林澈摆摆手，目光扫过整个残骸区和伤痕累累的舰队，“现在，我来了。”
他转身看向墨轩：“看来，咱们的‘远差’得稍微耽搁一下了。这些‘老伙计’……得先‘修一修’，至少让他们能安全‘回家’。”
墨轩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将士，言简意赅：“修。”
林澈笑了，挽起袖子，眼中再次亮起那种“发现大型复杂故障现场”的专注光芒。
“那么，首先，”他面向所有神军残部，声音清晰地传开，“全体都有！放下武器，停止所有非必要能量输出！伤员集中到主舰医疗区！技师组带着你们的破烂……呃，受损设备清单，立刻向我汇报！镇星，你，带我去主控室，我要看完整的舰队状态日志和损伤评估！”
一连串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又无比自然，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过这漫长的纪元时光。
神军残部们愣了一瞬，随即，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属于“被统领”和“被庇护”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如同暖流般席卷了他们冰冷的灵魂。
“遵命！主上！！！” 吼声，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在这寂静的虚空中轰然回荡。
破碎的秩序神军，终于等来了他们的“维修长”和“统帅”。
而林澈的星际维修单上，新增了一项优先级极高的项目：修复一支生锈、破损、但忠诚依旧的……“旧型号”舰队。
第108章 “瑕疵品”回收
林澈正忙着给“秩序神军”残破的主舰核心能量炉做“开膛破肚”式大修，一边拆解那些已经快变成抽象艺术的故障符文，一边念叨着“上次我就说这个耦合设计有冗余，你们非不听……”
墨轩则站在舰桥，如同定海神针，用自身力量暂时稳定着这支破船队摇摇欲坠的联合护盾，顺便监听方圆N个“虚空单位”内的风吹草动。
就在林澈试图把一个卡死的、长得像叛逆齿轮的“概念协调器”拧下来时，墨轩忽然眉头一皱，望向残骸坟场更深处的一片区域。
“有东西接近。”他声音平静，“数量不少。气息……有点熟悉，但很混乱。”
林澈头都没抬，用扳手哐哐敲着那个顽固的齿轮：“熟悉的混乱？别又是虚空掠食者亲戚吧？等我修好这个就去看看……啧，这玩意儿锈得跟王小磊藏了三年的零食包装似的！”
“不，”墨轩眼中暗红微光流转，似乎在仔细分辨，“不是掠食者。是……我的力量气息，但很斑驳、很……‘野生’。”
“你的力量？野生？”林澈终于停手，好奇地扭头，“你什么时候在虚空里搞了‘生态放养’？还养出一群？”
墨轩：“……”
没等他们进一步探查，那片残骸深处已经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毫无节奏、仿佛一千个破锣同时被踢飞的叮咣乱响，夹杂着意义不明的嚎叫、狂笑和某种……像是在用铁皮刮黑板的声音。
紧接着，一群奇形怪状的身影，从各种残骸缝隙、断裂管道、甚至一个半埋的巨型马桶状容器里，连滚带爬、张牙舞爪地涌了出来！
他们的外观，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想象力脱缰的野蛮生长”。
有的皮肤呈现不健康的暗紫色，身上这里长出一簇水晶，那里冒出一根骨刺，眼神狂乱但莫名清澈。
有的肢体发生了诡异的融合或增生，比如三只手两条腿，或者脑袋旁边又长了颗会说话的小肉瘤。
有的干脆半能量化，身体部分区域像坏掉的霓虹灯一样闪烁不定，散发出混杂着墨轩那暗红规则之力、但又明显掺了“地沟油”的杂乱波动。
他们手里拿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锈蚀的钢筋、发光的马桶搋子、会咬人的书本、不停播放广场舞音乐的破音箱、甚至有个家伙举着半截还在滴不明粘液的触手……
这支队伍毫无阵型可言，冲锋起来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嘴里嚷嚷着：
“饿！吃！亮晶晶！”
“冲啊！为了伟大的……呃，为了啥来着？”
“那边有肉！还有铁！抢！”
“不对！是王！是王的气息！我体内的洪荒之力在咆哮！”
“先打了再说！赢了有饭吃！”
镇星和秩序神军的将士们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尽管伤痕累累，但纪律严明，迅速结成防御阵型，残破的武器指向这群突如其来的“疯子”。他们眼中充满警惕，这帮家伙的气息虽然混乱弱小，但那股隐约的、属于墨轩冕下的力量残留，让他们惊疑不定。
然而，当这群“疯子”冲到近前，看清楚被秩序神军拱卫在中央的墨轩时——
时间，再次凝固了。
所有疯狂的冲锋、嚎叫、挥舞的奇葩武器，瞬间定格。
那个举着半截触手的家伙，触手“啪嗒”掉在地上。
那个身体闪烁的家伙，卡在了红灯和绿灯之间。
那个嚷嚷“为了啥来着”的家伙，张着嘴，呆若木鸡。
然后，几乎同时，所有“疯子”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了一片，五体投地，姿态比秩序神军刚才还要夸张，有的甚至因为肢体不协调摔成了滚地葫芦。
“王！！！是王！！！”
“嗷呜呜呜——！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我就说我体内的力量有源头！不是疯子！”
“王啊！您还记得当年虚空裂缝边，那缕不小心飘走的魔气吗？！”
“收留我们吧！我们吃得少，打得了架，还能表演原地分裂！”
七嘴八舌，哭爹喊娘，混乱中透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和委屈。
墨轩：“……”
林澈放下扳手，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像观察稀有动物一样看着这群“奇行种”。“哇哦，”他感叹，“墨轩，看不出来啊，你当年还有这种‘艺术创作’？这算……力量泄露导致的‘环境污染’变异体？还是你无聊时的‘手工作品’失败品大合集？”
墨轩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难得地露出了类似“无语”的表情。他仔细感知着这群生物身上的力量烙印，那些混乱斑驳的深处，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本源力量的“印记”。大概是某个纪元，某次大战或实验，他的一缕力量逸散出去，在虚空中不知怎么和某些混沌能量、破碎规则、甚至垃圾信息结合，经过漫长岁月，居然滋生出了这么一群……玩意儿。
“混沌……族裔。”墨轩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形容的词，声音干巴巴的。严格来说，他们不算他的造物或后裔，更像是被他无意间“污染”并催生出的、畸形的自然衍生物。
“王！赐名了！我们有名字了！”一个长着四只耳朵、八只眼睛的家伙兴奋地尖叫，“混沌族！好名字！一听就很能打！”
“王！我们好苦啊！”另一个身体像融化的蜡烛般的生物哭诉，“没人要，被欺负，饿肚子，还被那些光闪闪的家伙骂是杂种……”
秩序神军的将士们面面相觑，表情复杂。这帮……“混沌族”，虽然看着疯癫弱小，气息杂乱，但那种对墨轩冕下发自本心的归属感，做不了假。而且，他们身上那斑驳的“王之力”，虽然稀薄扭曲，但确实是同源。
镇星看向墨轩和林澈，欲言又止。
林澈已经蹲在一个试图用触手给他擦鞋的混沌族面前，拿出一个微型扫描仪，他刚用神军仓库材料做的，对着对方一阵“嘀嘀”扫描。
“嗯……能量结构不稳定，认知模块紊乱，身体构件兼容性差，自带混乱光环……果然是‘瑕疵品’。”林澈摸着下巴，“不过，核心的‘忠诚指令’倒是焊得死硬，比你们的主能量炉还结实。而且，适应性强，生存本能点满，还有一定的……呃，‘创意’？”
第109章 跨纪元团建
他站起身，拍拍手，看向墨轩：“怎么说？‘野生’的，还带着你的商标（虽然是次品）。回收吗？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当个侦察兵、炮灰、或者……气氛组？”
墨轩看着那群眼巴巴望着他、鼻涕眼泪（或类似物）横流的混沌族，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破旧但依旧坚守秩序的旧部，沉默片刻。
“能修？”他问林澈。
“问题不大！”林澈自信满满，“无非是系统重装、驱动更新、兼容性补丁，再加点行为规范模块。正好用神军仓库里那些报废的边角料练手。”
墨轩点头，对那群混沌族吐出一个字：“留。”
瞬间，混沌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额，如果那种噪音能算欢呼的话），又开始群魔乱舞。
林澈赶紧喊停：“停停停！要留下，就得守规矩！首先，不许乱叫！其次，排队！去做体检扫描！然后，听镇星老将军安排，暂时编入‘临时辅助维修与外围警戒大队’！表现好的，以后考虑转正！”
混沌族虽然脑子不太清楚，但对“王”和“王身边那个看起来很能管事（修东西）的人”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服从本能。立刻，他们开始尝试排队——尽管排得歪歪扭扭，不时有人多长出来的肢体勾到同伴，或者因为认知问题对“排队”产生歧义而引发小型斗殴，但总算是有了点样子。
镇星看着这群新来的、画风迥异的“同袍”，老脸抽搐，但还是严格执行林澈的命令，派出手下还能动的军官，去试图管理和安抚这帮“活宝”。
于是，在这片虚空残骸坟场中，出现了史诗级且搞笑的一幕：
一边是伤痕累累、纪律严明、哪怕修补铠甲也要对齐缝线的秩序神军残部。
一边是奇形怪状、躁动不安、但努力想模仿“排队”和“立正”的混沌族后裔。
双方大眼瞪小眼，画风截然不同，但都时不时偷偷望向舰桥方向的那两道身影，眼中有着同样的依赖与希望。
林澈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设计“混沌族系统优化方案”了，嘴里嘀咕着：“正好，神军的系统太‘老派’，需要点‘混沌随机性’来增加应变能力。混沌族太‘散装’，需要点‘秩序框架’来避免自爆。说不定……能互补？”
墨轩看着这乱哄哄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再看看身边沉浸在工作中的林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也许，这次出来，不仅能“修”掉那个老饕餮，还能顺便把这些流落在外、过得稀里糊涂的“旧部”和“瑕疵品”，都好好“修一修”，带回家。
57/65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