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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
“谁?徐乐容吗?”她笑了一声,将想要进屋的元珩一把推开。
“她死了。你不是亲眼见着,她被那剑刺穿了心?”
“微生韶,那里面的人是谁?”她指着屋内的影子,肃声问道。
“是谁与你何干?”
二人的言语惊动了屋内的人,只听到那温凉的声音响起,询问道:“阿韶,是有客人吗?”
听到这声音,元珩眼底露出一丝惊喜,随后又冷冷瞪了一眼微生韶。
“是过路人,你先休息。”她对里面的人轻声说道。
元珩立即道:“姐姐,是我。”
里面的人突然不出声了,元珩觉得奇怪,想要进去,却被微生韶拦得死死的。她如今就算是有夏孤临的内力,也打不过微生韶。
这心中又觉十分生气,整整四年,姐姐不回来,居然躲得那么远,如今找上了门,却又不肯出来见面!
正当元珩想要强行闯进去时,听到那门咔一声,开了锁。
门开了,一个清丽的身影站在门口。见到元珩这满头银丝,温润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心疼。
“姑娘年少白头,是否有何隐疾?我是大夫,可给你看看。”
元珩身子一僵,姑娘?她……在说什么?
微生韶只淡笑道:“当初见到她,我如你一样。如何,是不是很像她?”
“微生韶,你在骗鬼呢?”元珩怒瞪着她,紧握拳头。
微生韶依旧是毫不在意的神色:“一剑穿心,怎么可能活着?”
元珩哪会相信微生韶的鬼话,但那人却是满脸认真,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孤身一人,并无亲眷。我本名杨苏,家住柳州。”
“姐姐,你为何不肯认我?还要编这样的谎言来欺骗我?”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她有些无奈,再次强调道。微生韶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神色自若:“这下你信了?”
元珩一时无言,方才的确是在她眼中瞧见了陌生。但那张脸,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徐乐容无疑!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林卿,又十分不甘心:“你定是用了药,让她忘了我!”
“我能有什么药给她用?”
她哪肯相信,想要动手抢人。这时林卿却将元珩拉开,轻声询问道:“微生楼主为了寻一个与容姐姐相似之人,想必耗费不少精力。但我们心有疑虑,还望微生楼主解惑。不知当年大火,因何而起?”
微生韶似是很给林卿面子,答道:“我烧的。我将她带走,埋在鹿山下。若你们不信,大可去将尸骨挖出。 ”
“既然微生楼主还活着,为何不回衍心楼。反而要跟一个与容姐姐相似之人居住在此?”
“那些俗事与我无关,如今我只想与她相守一生。”
“就算不是她?”
“就算不是她。”微生韶重复了她的话,说完后便拉着身侧之人回了屋。
林卿拉住满身怒气的元珩:“先走。”
“可是她……”
“边走边说。”
元珩自知是打不过微生韶的,若是真的打起来恐还会伤到林卿。事到如今,也只能听话的跟着林卿离去。
待走远了些,林卿这才缓缓开口:“明日我们上门拜访,莫要逼得太紧。不然她又将容姐姐带走了,我们上哪儿去寻呢?”
“你说得对,我的确心急了些。”元珩点点头,仔细一想,只要人还在便好。
一想到姐姐还活着,她这心中阴霾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牵起林卿的手,释然笑道:“忘了也好。一切重新开始,她也能开心些。不然总记挂着许多事情,看上去很是阴郁。”
“只是她……看上去还有些凄惘无神……”听她低喃了一声,元珩也细细回想着,确实与之前不一样了。
到底为什么……
翌日,元珩与林卿又去了这小院。今日开门的并非微生韶,见了她,元珩本有些烦闷的心情瞬间好转。
“姐姐昨日说要帮我看诊,不知是否算数?”她笑得灿烂,又抬手示意手中糕点。
“买了桂花糕,姐姐一定喜欢吧?”
她弯唇一笑,那琥珀色的眼中散着微微亮光。她侧过身,柔声道:“进来吧。”
二人一起走进院内,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微生韶。元珩不由地觉得有些疑惑,微生韶怎么可能将她单独留下?
“今日只有姐姐一人吗?”
“阿韶在沐浴。”她边说着,边领二人进屋。待坐定后,她便伸手去给元珩把脉。
元珩细细瞧着她,就算再相像之人,也不可能连这眼睛都一样吧!双生子还尚且不同呢!
微生韶就是个骗子!
看着面前给自己看诊之人,元珩已在心中骂了微生韶好几句了。
元珩的视线从她那和煦的脸庞一直往下看,停在她的右手上。无名指上的那颗小小黑痣依旧在,这让元珩骂得更狠了些。
“你身子比常人要冷上几分,不过并无大碍。这白发你若是在意,我可写一张方子。你拿回去试试。”她收了手,拿起一旁的纸笔准备写字。
“姐姐是如何与微生韶相识的?”
“我在山上采药时遇到山匪,多亏阿韶相救。但是她说那伙土匪还会再来,便问我是否同她一起离开。她是好人,我也无可依,便答应了。”
元珩暗暗骂道,好个微生韶,居然编造这么一个故事来骗人。但姐姐居然也信,以她的聪慧,怎会相信。
“那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长得相似?”
她仔细瞧着元珩,那眼底浮现出一丝暖意,樱唇不由自主地扬起,柔柔笑道:“确有些相似。而且……还十分熟悉。”
“那……”
“客人来了为何不来告知?”元珩还想继续询问,被沐浴归来的微生韶打断了。她似乎是急匆匆赶来的,青丝披散着,还滴着水。一双艳丽的桃花眼正冷冷瞧着元珩。
“啊,她们是来看诊的。”她立即起身。
“我说过,不许给外人看诊。你忘记了?”她冷着声音,似是十分不悦。
“我……”她微微垂眸,似是有些委屈。元珩的脸色一沉,走到微生韶面前。
微生韶比她高些,她还需微微抬眸去看她:“你凶什么?”
微生韶走过去将人拉起欲走,元珩迅速拦下:“你也莫要再说她不是徐乐容。她是不是,我还不知道?你编造这样一个身世,怕是只能骗到如今的她吧!”
“我说她不是便不是!”微生韶用力将人拉到身后,许是太用力,拽疼了她。
见她脸色有些吃痛模样,元珩握拳便要打过去。微生韶只伸臂一挡,二人同时往后退。
“呵,你莫不是还在意着魏凌决说的话吧?”元珩嗤笑一声。微生韶那脸色随着她的这句话变得煞白,冷凝着脸活像个煞神。
“你既然在意,便将人还给我。我带她回去,让元昔闻治好她!”
“不可能!”微生韶松开身侧之人的手,手中骤然多了一柄软剑!
那软剑直逼元珩,速度之快几乎让她避无可避。而就在同时,那白影突然出现在元珩的身前。
微生韶大惊失色,强行将剑收回,却震得自己吐了血。
而她却愣在原地,似是还未缓过神来。不知为何要去挡这一剑,只是下意识地冲过去……
微生韶擦拭嘴角血迹,咬牙道:“过来!”
她没有动,只是往后又退了几步,将元珩彻底护在身后,只听到她颤颤巍巍说道:“不要……伤她。”
微生韶犹如五雷轰顶,手中的软剑掉落在地。
三人来到院中,微生韶才说出,当年处理了伤口,她便炸了清园,将人从暗道带走了。
忘情蛊也是当年元珩遗落的。
元珩狠拍桌面,怒道:“微生韶,你凭什么给她用这蛊?她会忘了所有!”
微生韶神情有些恍惚,本以为用了这忘情蛊,便能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乖乖听话。
却没料到她对自己妹妹的执念之深,就算是忘了一切,也会用命去护她。
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陪伴她这么久,深爱她那么久。
如今,都算什么?
“不用这蛊,难道让她一辈子都记得那些肮脏事,让她再死一次吗?”她声音暗哑,甚至无力吼回去。
元珩一顿,虽还想反驳她什么,却也无话可说。
的确,从前之事,她也不愿姐姐一辈子都记得。若是可以,倒是忘了更好。
她记得那忘情蛊当年还见到过,姐姐说是给微生韶的。后来说是要给她用,以此忘了林卿。
只是没想到,如今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如今她忘了你,却记得保护我。微生韶,横竖你也在意当年的事情。何不放了她?我见她依旧是有些怕你。我带姐姐回去,也比跟着你,整日担惊受要好吧?”
微生韶心底一空,踉跄着起身,扶住一旁的椅子。她不明白,为何会怕她?
“其实我觉得,容姐姐既然愿意与微生楼主居住在此多年,想必是对你十分信任的。她是大夫,这忘情蛊也是她亲手所制。想必不会真的想让用这蛊的人忘了所有吧?”林卿轻握住元珩的手,轻声道。
元珩投去不解的神色,听这话头,怎么感觉林卿是在帮微生韶转过脑子?
“容姐姐虽不记得,却也会为了元珩以命相护,又更况是心爱之人?可能是因为容姐姐始终在意着嫁给离王,为其生子。又惦记着妹妹安危。”
“微生楼主应当知晓容姐姐的性子,元珩是她一手养大,因着当年过失错过,害她成了药人备受折磨。她自是会觉得悔恨莫及。”
“但微生楼主手段强硬,逼迫太紧。让她不得不抗拒。实则只需微生楼主能软下性子,给她喘气的机会。以现在的容姐姐,必能接纳。”
随着林卿的话语,微生韶的神色由一开始的凄然逐渐变得有些讶异,随后是懊悔,心疼。
一直以来,她都在恼怒着许徐乐容为何不肯亲近自己。为何对元珩百般维护,甚至对她言听计从。
却是从未想过她的想法……
当年若不是因为私心,想要这楼主之位,也不会让她嫁给离王,还要承受魏凌决那等肮脏小人的触碰。
元珩也想起当年姐姐的话,她对微生韶,确有情意……
但一想到魏凌决那番话她便觉得这颗心狠狠揪着,让人喘不过气。若是没有她就好了……
若是,与娘亲一起死在路边就好了……
林卿说完后,这二人都久久不言。
“容姐姐制这蛊,想必是留有后路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她还清楚的记得儿时去迄北时,见到那一袭白衣,犹如谪仙般的徐乐容,正坐在院中制药。
她拿着一只青绿色的透明瓶子,里头装有水,却又不像水。
她好奇着瓶中的东西,问她这是什么。
她只温柔地笑道:“是让人忘却烦恼的东西。”
儿时的她不解,只问,能否让她忘了娘亲?
“卿儿。没有人能真的忘情忘忧,就算,用了药。”
三人谈完后,微生韶回了房。见到心上人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笔。她的神色微微有些呆滞,那琥珀色的眼睛正望着一抹虚空。
也不知在想什么,这人进来了她也未能发现,手中的笔也一直悬着,迟迟未能落下。
微生韶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将人抱住。她的身子一僵,有些犹豫地放下手中的笔。
“阿韶,怎么了?”
“没事……我抱会儿你。”好像觉得那声音有些低落,她也是乖乖听话并未乱动,只任由微生韶抱着。
“容儿,你喜欢我吗?”她将头埋在她的颈中,闷声道。
“喜欢。”她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微生韶缓缓收紧了手,突然低声哭了起来。她一时不解,心中却也有些紧张,便转身看着她。
“阿韶,你到底怎么了?”本有些暗色的眸子浮现出一丝担忧,她轻轻擦拭了微生韶脸上的泪,轻声问道。
“那你……吻我,好吗?”微生韶的声音十分沙哑,眼眸中满是热泪。她满腹委屈,心中又十分紧张。害怕怀中之人又如多年前那般无情拒绝。
而她只一顿,抬颚亲了过去。
微生韶那眼眸颤动,本放在她腰间的右手缓缓上移,搂住了她的后颈。将人往怀中一送,深吻了下去。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抗拒的吻。
原来被她吻着是这种感觉,酥麻的,香甜的……心中被那片柔软包裹着,原来,她是有情的吗?
院中,元珩正静静坐在椅子上。
林卿默默看着她,想起自己当初还吃徐乐容的醋呢。现在想想,这样的醋意,还真是十分可笑。
不过仔细一想,都怪元珩当年那冷漠的态度!害得自己误会了诸多事情。
“今晚不许睡床。”她冷下了脸。
元珩莫名其妙:“为何?我觉得你之前那番话说得很对啊!我不是也没再逼她了嘛。”
被赶出房门的元珩满是惆怅地坐在院中,看着姐姐的房门,突生一计。
微生韶就算武功高,却也抵不住这迷药。院中药材诸多,元珩自幼炼药,便也能轻而易举的将这迷药给配制出来。
甚至比普通迷药的效果,更甚。专治微生韶这种武林高手。
翌日,微生韶手中紧紧抓着那张写有傻子二字的字条,眼露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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