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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温暖的感觉,好像回到了被姐姐抱着睡觉之时。
“姐姐……”她说着梦呓,只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姐姐二字。
元兰轻轻拍着她,柔声道:“乖,姐姐在。”
元兰的小院不大,摆放最多的东西,便是药材与医书。
而来此处看诊的人络绎不绝,元兰也不在乎钱财多少,所以也时常都会有穷苦人家来找她。
就算是街边的一个乞丐,她都能温柔的替他瞧病,抓药。
空闲时候,元兰便会教她读书写字,但教了好几本书她居然都读过,字也写得十分不错。
想着她可能是哪家千金,不知道为何流落至此。
但见她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元兰便也未再多问,只慢慢教着她认药草,还有医术。
夕阳落下,寂静的庭院内只有她一直在整理的药材。而这时,院内被敲响。她放下了手中药材,走到门前打开了门。见这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女子身形颀长,透过帷帽,能隐约看到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元兰在吗?”女子声音有些暗哑,还有鼻音,听起来好像是生病了。
“姐姐歇下了,现在不接诊了。你若不是急病,还请明日再来吧?我姐姐已经累一天了。”她准备关院门,被女子给拦住了。
“她……她真的睡下了?”
“嗯。”她点头。
“那我改日再来……”女子似乎有些失望,她两步一回头,最后院门被关上了她这才离开。
“姩儿,是何人来了?”院门刚一关上,元兰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是一位姐姐。不过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急症。”她回答着。
“姐姐?是何模样?”
“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样。”元兰猛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打开院门追了出去。
她挠了挠头,探出脑袋看去。见到元兰是小跑着去的,她也不知,什么人那般重要?
元兰追了一条街,在转角处见到了之前来的那女子。
“予珩!”她喊了一声,前方的女子听到声音,马上停下了。
她转身,元兰已经走了过来。
“你不是睡了?”女子有些暗哑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
“本来准备睡下了,不过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元兰轻舒一口气,牵起了这女子的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我气了,是假装睡下不理我呢。”
“怎会呢,傻瓜。”元兰微微一笑,抬手轻抚了她的发。
“对了,方才那小丫头是谁?”
“是我捡来的孩子,看着可怜。”
“这世上那么多可怜人呢。你救不过来,别累坏了自己。”她劝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元兰轻叹一声。
“嗯……元兰,我们去迄北吧?”女子抱着她,轻靠在元兰的肩头。
“你走了,你父母怎么办?”她沉默不语,更加抱紧了元兰。
“我娘应允了。”
女子名为江予珩。是长州一商户之女。她最初见到这女子时都有些看呆了,简直天仙下凡。
一颦一笑无不透露着万种风情,在这简陋的小院站着都是蓬荜生辉。
江予珩时常会来小院找元兰,有时元兰看诊繁忙,她便坐在一旁帮她招呼那些病人。
只要江予珩一来,自己就完全插不上手。
“这什么药,竟然这般苦。”江予珩秀眉微蹙,捏着鼻子。
“姐姐煮的药,说是给你养身子的。”她将药放在桌旁,然后从怀里拿出两颗蜜饯放在药碗旁。
“我特地去买的蜜饯,吃了药再吃这蜜饯就不苦了。”
“一定要喝这苦药吗?”
见江予珩有些不愿,她赶紧说道:“姐姐说了,一定要喝的。予珩姐姐,你还是听话些吧。”她将碗推到江予珩的面前。
江予珩轻叹一声,拿起药碗双眼一闭就一口闷了。吃了药后顿时有些反胃,刚想吐就被她给捂住了嘴巴。
那双美眸瞬间瞪大看她。
“别吐。”她又赶紧拿起那两颗蜜饯塞进江予珩的嘴中。甜味很快覆盖了药的苦涩味,江予珩这才忍下了吐意。
“这药还需吃多久啊……”
“等身子好了就不用吃了。”元兰从门外走进来。
“我身子挺好的呀,是吧,姩儿。”
江予珩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她,她立刻会意,点头道:“予珩姐姐的身子的确还蛮好的。”
“不知是谁前些日子淋了雨就染上了风寒。”元兰将手中药材放在桌上。
“都是意外嘛……”江予珩亲昵地挽着元兰的手臂,软声道。元兰满眼宠溺,轻捏了她的鼻子。
江予珩时常会住在此处,半夜里还会拉着她烤红薯吃。
不过元兰都不让她们半夜里吃东西,说是对身体不好。被抓住的时候,江予珩便会抱着她撒娇,惹得元兰再想训斥都没办法。
元兰是个温润的人,无论是对于江予珩还是对于她都是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
本以为日子能这样平淡的过下去,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长州有一富贵人家陈氏看上了江予珩。
他来小院抢人时,那陈家公子被元兰用针伤了腿,又被年幼的她乱棍打了一通,等陈家公子被带回去后的第二日,非说人死了。
官兵前来抓人,元兰只能将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
官兵们也无所谓到底是谁,见有现成的犯人便将人关入了大牢。
狱中,元兰虽已认罪,但陈家不想让她轻易就死了。于是私下买通了狱卒对她严刑拷打,夹断了两根手指。
身上是被鞭打的血痕。见到她时,江予珩忍着泪,不敢哭出来。
“姩儿还小,你要多照顾她。若是可以,带她一起回迄北。我师妹会照顾你们的。也算是有个家在,长州……莫要多留。”元兰又说道。
江予珩只轻轻握着她的手,始终一言不发。
“你听话!”元兰有些急了,用力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江予珩这才开口。
“对不住。”元兰垂眸。
“我知道……”
“予珩……”元兰双眼含泪,虽有诸多的话想要对她说,但如今见了她,却不知如何去说了……
“江姑娘,时辰到了。”狱卒喊了一声。
江予珩透过牢门吻了元兰,轻声说道:“元兰,等我。”
江家,江予珩跪在堂前哭着求父母救人。
江父一脸冷漠,只道:“实话告诉你。那陈家公子看上了你,只要你嫁去陈家。苏大人就会放了元兰。”
“他……他不是死了?”江予珩错愕道。
“就被一个小丫头打了几棍,哪有那么容易死?那是骗你们的!陈家少爷还说了,若你不答应,不止是让元兰死,我们江家全族人也得一起下黄泉!!你招惹谁不好,偏招惹那么一个煞星!”
江父拿起桌上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飞在了她的身上,差点划伤了脸。
“老爷!老爷莫气。”一旁的江母见状,赶紧上前护住自己的女儿。
“三日后便是吉日,你去给她准备嫁衣。”江父对着江母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江予珩跪在地上,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
夜间,江母拿着一个包袱递给她:“女儿,你走吧。为娘给你准备银两,你逃吧。元兰不是还捡了个小丫头吗?那陈勋也不会放过她,你带着她一起逃吧。”
“娘,我怎能逃啊!元兰还在狱中,我要想办法救她出来。”江母欲言又止,最后哭了出来。
“元兰……死了。你见过她之后便被斩首了,苏大人说,曝尸三日,不得收尸。他们都想瞒着你,但为娘也不愿你跳入火坑。她既然死了,你也无须留恋。娘会拖着他们的,听话,你快走!”
江予珩瞳孔骤然紧缩,瞬间瘫在地上。
“死……死了?”
第27章 会喜欢我吗?
会喜欢我吗? [VIP]
章节简介:什么都愿为你而做
翌日, 她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见到江予珩的身影缓缓走来,满眼通红。
“予珩姐姐,姐姐她……如何?”
江予珩将手放在她的头上, 轻轻道:“屋内那个檀木盒子里还有些银钱,你还记得你姐姐在迄北的家如何走吗?”
“予珩姐姐, 姐姐是不是出不来了?”她一听江予珩这话茬不对, 大哭道。
“陈家一定要她死……没办法了。”
“人是我杀的!我去把姐姐换回来!”她刚抬脚就被江予珩拽回。
“人没死。但是腿断了, 陈家不肯罢休。”
“你和姐姐好不容易能在一起, 不能因为我……我横竖也是个没人要的,死就死罢。”
“元兰说, 让你好好活着。更何况她已经交代了一切。你若去了她就是欺瞒之罪, 陈家怒气未平, 也是救不了的。”
“那……那该怎么办?”
“姩儿, 你听话。去迄北找元兰的家人,她希望你能好好的。”江予珩轻声细语,牵着她走进屋内。
她走到书架前,拿下了一个檀木盒子递上, 叮嘱道:“这里的银两都是元兰的诊金,我这里还有些,你记得要分开收着。打扮成小叫花, 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予珩姐姐……我……我不想离开你们。”她抽泣着,鼻涕眼泪流一脸。
“女子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姩儿,你……若为男子就好了。”
江予珩为她最后梳了发,然后将元兰的那支玉兰银簪插入她的发中。
“这是我亲手所制送给她的……虽是比不上那些名贵玉簪。好歹也是个念想……路途遥远, 你这么聪明, 会照顾好自己的吧?”
她紧紧抓着江予珩的手, 哭着点头。
“姩儿,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代替我,与元兰。”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江予珩被穿上了云锦描金的嫁衣,进入了陈府。
一双桃花眼含着丝丝冷意,丹朱艳唇,就算不笑也勾人魂魄。
陈勋并未出来迎接,而是让她自己走进去。她下了轿,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入陈府。
“多俊的一姑娘,嫁给那陈少爷,真是暴殄天物。”
“不嫁能怎么办?陈勋在这长州一手遮天,不嫁的话,她江家还要不要了?”另一人马上回道。
“诶诶诶,据说她和南城那位大夫情投意合呢。”
“啊?元大夫吗?她心善人美,我记得上回有一个乞丐去瞧病,她都毫不嫌弃脏呢。”
“但可惜了,据说被斩首了。曝尸三日呢,不过就算晒了三日,那尸身都不见腐烂发臭。”
“哎呀呀,她救了那么多人,老天都护着呢吧?”
“真是造孽啊。”
众人窃窃私语,江予珩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侧目瞧去,见到人群之中的她。
她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江予珩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新房之中,她一身白衣。陈家公子喝得醉醺醺地走进来,满脸的喜悦都抑制不住。
“美人,跟了我。定好好待你的。”陈公子打着酒嗝,朝着她一瘸一拐走来。
见她一袭白衣,陈公子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这是新婚,她怎得还穿一身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死人了她穿一身孝呢。
而这身白太过刺眼,以至于他的酒醒了不少。而在他走到江予珩面前去拉她的衣服时,一把匕首狠狠刺进了陈公子的腹中!
匕首抽出,陈家公子就后退了好几步。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他这酒瞬间醒了,朝外大喊,紧紧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
江予珩冷笑一声,匕首刺入喉咙,当场就死了。白衣红如血,她像是昙花一现,就这样没了……
乱葬岗中,一个小小身影正在寻找着什么。
山坡上,她失声痛哭,哭完后便一把火将元兰和江予珩的尸体给烧了。
骨灰一扬,随风而去。
她瘫坐在地上,琥珀色的双眸通红,有些呆滞。
后来,她在去迄北的路上遇到了魏凌决,然后被带入了宫中。这一年,她八岁。给自己取名为,元珩。
而替元兰和江予珩复仇,也便成了她心中的一股执念。誓死,也要去找那害死她们之人报仇雪恨!
林卿听着,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疼。若元兰未死,她也不会入宫,受尽小人折磨。
“我虽也知人心险恶,但殊不知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狗彘不如之人。你这些年受的诸多苦痛,我虽无法真正的理解你……但只要我们回了燕宁,今后的日子你便是自由的,是开心的。作为朋友,我也会护着你。”
“林卿,我不想同你做什么朋友。你真就……一点都不能接纳我吗?”她握住了林卿的手,紧抿着嘴唇,心中满是苦涩。
“元珩,你……你让我想想吧,可以吗?”
“好,我也不再逼你……这个给你。若你答应,就收着。若你不答应,就还给我。”
元珩将那支玉兰银簪放在林卿手中,她自知如今再如何逼迫林卿,都无济于事。
而林卿并非是个愿意束手就擒之人,她害怕自己逼得太紧,会让林卿讨厌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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