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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川笑了一声,“我给你们短暂的相见时间吧。”
“什么意思?”炎燚拧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吉泽村的人都有神经病,他们在村子外设下结界,只接受互相喜欢的人进入村子。”顺川看向他,“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呢,结果居然连一点点都没有。”
“我要让他暂时接管我的身体。”顺川一字一句道,“让我们暂时情意相通。”
话音刚落,炎燚被他不由分说地抓起,一跃而上,瞬间腾上了天。这几天和顺川如同普通人似的相处,他竟忘了顺川是能和无数能人术士抗衡的邪物。
“别松手啊,我可不会救你。”顺川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他们在空中穿梭,很快落到了一块山崖上。这儿的雾最重,应该是突破之地。
炎燚看见围绕在顺川身边的黑气消散,他们成功踏入了那片浓雾。紧接着,前面的人缓缓回头,露出一抹淡到极致的笑容。
这股笑容只存在了一瞬,黑气再度缠绕回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炎燚的重心突然失衡,耳边炸开呼呼的风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落。千钧一发之际,他擦过尖锐的山壁,让自己抓住了一块还算结实的石头。
顺川探下脑袋,朝他摆手,“拜拜,这次应该是永远见不到了。”
炎燚咽了下口水,低头看向底下的深渊。
靠,这要是摔下去,神仙都救不回来。
炎燚深呼吸几口,先找了块能落脚的地方站着。他距离山崖并不远,要是能找到能第二块落脚的石头,他还有再上去的机会。
炎燚悬在空中,冷汗冒了一身,他想上去,可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就快坚持不住。
间不容发间,一根绳子从山崖抛下。
日光倾斜而下,炎燚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凌于飞?”
第175章 离魂铃
意外的地方,意外的重逢,不过现状实在无法让炎燚过于激动。他空出一只手,将绳子打结后系在腰上。
凌于飞的脑袋收了回去,腰上的绳子动了,他被拉了上去。
前方村子的雾气未消,依旧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顺川的背影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张足以让人安心的面孔。
凌于飞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旁还站着位年轻男人,气息收敛,看着和普通人无异。
“你怎么会在这儿?”炎燚问。
“我倒是早就预判了你会在这儿。”凌于飞认真地看着他,“五年了,你过得怎么样?”
炎燚脸上的苍白未消,勉强笑了笑,说道:“还行吧,就那么凑合过呗。”
凌于飞没拆穿他,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就好。”
“你早知道我会来这儿?”炎燚问。
“是。我怕错过你,近半年一直在附近打转。”凌于飞看了眼身旁的人,说道:“他叫白之。正是他发现你们进入了吉泽村,并带我来到了这儿。”
炎燚看到被称作为白之的年轻男人朝着他点了点头,于是他也用点头回应。
“是余水给你留的信息吗?”
凌于飞点了点头,将手机递了过去。
“在231局时,我们和老大受过专业的培训。通过奇门遁甲的九宫八门以及三奇六仪,可以完整地向外界传达信息。”凌于飞说,“为了保证安全,老大在我们之间设下了专门通讯方式。每隔半个月,我都能收到来自老大的信息。”
“顺川在老大体内,他无法向我传达过多的东西,这些年我将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拼成了一句话。”
“五年之约到来前,到吉泽村寻找炎燚。”
听完凌于飞的话,炎燚有点迷糊了。他可以理解余水能预测到顺川会找上自己,可他却无法理解余水能准确预测出顺川会带他去的地方。
唯一的解释就是,吉泽村内有什么顺川需要的东西。
而余水在五年前就预测到了顺川需要那样东西,并且会带着他来到吉泽村。
“顺川需要的是什么东西?”炎燚问。
凌于飞思索了会,慢慢说起了这片大地曾发生过的故事。
“在一千年前,吉泽村这一片是巫蛊之术的聚集地。村中有位叫阿符的巫祝,爱上了来自外村的男人。那男人并不精通巫蛊术,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阿符原以为这位外村男会因为害怕巫蛊术而逃走,谁知外村男对阿符无比忠贞,甚至愿意为了阿符学习巫蛊之术。”
“吉泽村向来是族内通婚,绝不允许外来人破坏村内纯正的巫祝血统。阿符作为巫祝却坏了规矩,遭到了村里人的惩戒。”
“村里人抽走了外村男人的三魂六魄,将野魂塞进了男人身体中,让男人变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阿符为了让野魂离开男人的身体,耗费十年时间做出了能让魂魄分离的离魂铃。可惜外村男人的魂魄早被炼化,阿符即便是耗费了全力也没能将男人的魂魄带回来。在这之后,阿符杀死了所有吉泽村的巫祝,并在村子外设上屏障,永远地将这些被杀死的巫祝困在了吉泽村内。”
“离魂铃被阿符藏在了村子中,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凌于飞沉下脸,“离魂铃有三个,分别能带出三魂。我和白之这五年内多次出入吉泽村,只有找到了分离天魂的黑铃铛,而分离地魂和人魂的铃铛依旧不知所踪。”
“顺川想要将余水的魂魄分离出去,自己独占余水的身体。”炎燚格外淡定地下出结论。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等字的真正含义。
余水与顺川共用一个身体,那必然会引发主次之争。余水这些年内一直在限制顺川的行动,压制顺川的力量,让顺川恼怒不已。
顺川与余水为一体,顺川绝不会放弃这具合适的身子,所以他必定会来到吉泽村寻找分离魂魄的离魂铃,分离余水底魂魄,将余水的身子彻底据为己有。
而余水让凌于飞守在这儿,正是为了让消息能第一时间传到他耳朵里。
短短的几天,余水居然能想出那么一步险棋。
“炎燚,我们需要比顺川更早一步地找到离魂铃。”凌于飞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好,具体说说我该怎么帮你。”
“吉泽村内有大量巫祝的魂魄。你能与鬼魂交流,肯定能套出关键信息出来。”
“不过,我们要做出最坏的打算。如果顺川先我们一步找到了离魂铃,你必须做出决断。”凌于飞拔出小刀,“杀死老大,这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恍惚中,炎燚忽然想起当年被顺川扼住脖子,强行听完的那句残忍到极致的话。
“因为你做不到杀死余水。”
五年内,他多次梦到余水死在他手中的画面。梦中的他破开了余水的胸膛,从中挖出一颗与顺川一样的铜制心脏。每次醒来他都浑身大汗,身体止不住颤抖。
“顺川死的时候,余水是不是也会死?”良久,炎燚问道。
“真正到了无法逆转的时刻。”凌于飞将小刀放进炎燚手心,“那还不如由你亲手抹杀掉老大的存在。”
炎燚沉默了许久,将小刀收进了包内。
“我们出发吧。”他说。
此后几天,炎燚跟着凌于飞和白之走遍了吉泽村,每一个游荡的鬼魂都被审问了个遍。
村内的鬼魂在被困千年,大多怨气冲天,一定要炎燚为他们报仇才肯张口说话。炎燚已经不像五年前那样迟疑,不说全都按魂飞魄散了处理。眼见着一个个同胞从村中消失,终于有巫祝愿意开口了。
“去东北方的禁地,如果有缘,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炎燚放了巫祝的鬼魂,跟着凌于飞去了吉泽村东北方的黑水台。这儿是一片低低的谷地,没有下去的通道,只能通过绳子下去。
凌于飞早有准备。他在山崖找了棵结实大树,先把绳子的一头系上去,打了死结,随后抓着绳子,先行下去。炎燚紧随其上,不一会儿,他们成功到达了谷底。
这个谷底并不算深,地面坑坑洼洼。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鸣都听不见,死寂得让人窒息。雾霭沉沉,若有若无的香火味飘来,让人莫名背后一凉。
第六感告诉他,这儿存在着非常强大的东西。
“何人来此!”谷底突然传出巨大的人声。
三人抬头看去,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身着黄色长袍的佛像。她面容端庄,气质如大地般沉稳,不沾染一丝邪气。
“你是阿符?”炎燚问。
石壁上的佛像笑了一声,似乎没预料到来的三个毛头小子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起了兴趣,“你为何知道我是阿符?”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炎燚跪下,“后土娘娘,请帮帮我们。”
“帮你们?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阿符说,“一只狐狸,两个活了百年的无魂之人,究竟能为我带来什么?”
“我能帮你了却因果。”炎燚说,“千年前你曾庇护的那人还没入轮回,我能帮你找到他。”
阿符扬眉大笑,道:“你想要我的离魂铃?”
炎燚点头。
“好啊。若是你真的能替我了却因果,我便将离魂铃交给你。”阿符的身影渐渐在石壁上消失,“我给你三天时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无边的威压消失,三人都松了口气。
“炎燚,外村男人的早被村里人炼化了千年,你要怎么把他的魂魄带回来?”凌于飞问。
“你把黑铃铛给我看看。”
凌于飞从包中拿出盒子,将黑铃铛递了过去。
“你准备做什么?”凌于飞问。
“铃铛上有魂魄的味道,应该就是那位外村男人。”炎燚念出一句法咒,隔着黑铃吹了口气。铃铛晃动,附着其上的魂魄开始舞动结合。
“我猜的没错,外村男人的魂魄当年并没有被完全炼化。不出意外,剩下的魂魄分别附在地魂铃和人魂铃上。”
说着,炎燚转头看向空荡荡的石壁,后土娘娘的气息早消失不见。他对着空气说道:“少了其他两个铃铛,我没法补齐他的魂魄。”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那样的话,定是无所不能呢。”空灵的声音在谷底回荡,“离魂铃是我耗费十年心血做成的法器,觊觎它的不止一人。我如何确信,你不会将此用作恶事。”
“人都有私心,我的私心是将我爱的人带回来。多年前,您的私心不也正是如此吗?”炎燚抬头,“您久久不回天上,不正是在等待一人了结你的心愿吗?”
谷底安静了一瞬。
“六日后的月圆之夜,站在正东方摇晃黑铃,其他两个铃铛自会显现。”声音渐渐消失,“我会等你。”
六天...
不过短短的六天。
炎燚将黑铃还给凌于飞,找了块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坐下。他们能通过鬼魂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寻找离魂铃,顺川肯定也不例外。
或许顺川就隐藏在山谷的某个角落,准备等着他们找到离魂铃后,直接夺取,坐收渔翁之利。
他摸出包里的小刀,目光落在银色的刀刃上,就那样怔怔地发呆。
杀死余水。
他真的能狠下心杀掉余水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
第176章 再见
这几天,炎燚没完全闲着,他在吉泽村里转了转,在鬼魂口中得知顺川有段时间不停地在黑水台附近游荡,不知是在观察还是在寻找某样东西。
他留了个心眼,用煞气在山崖附近布了只对顺川生效的法阵。吉泽村煞气混杂,正好隐藏了法阵的气味,他也因此得到了顺川的动向。
黑水台西南侧的高地,正好能看见谷底的全貌。不出意外,顺川准备的突破点正是在那。
六天时间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风静,云也静。
炎燚站在谷底的正东方,月光在他身前落下一道阴影,他凝视月光,轻轻晃动了下手中的铃铛。
山谷异变,月光隐入云层。两侧山壁迅速闭合,雾气翻涌,三人很快被困在了一片黑色中。
片刻后,月光照入谷底,雾气淡了些,路变得清晰起来。
影影绰绰的影子一个个从雾中浮出,雾散开,他们的面前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鬼魂。
黑色铃铛还在摇晃,而剩下两个铃铛仍未显现。
炎燚咬住了嘴唇,从鬼魂中间穿过去。
不对劲,后土娘娘给的指示绝不会有错,他肯定忽视了什么东西。
“炎燚,你要去哪!”
凌于飞的声音被淹没在雾气中。身旁的鬼魂突然停下,动作统一地转过头。他们的眼神哀怨,扭曲,却始终没有对他下手。
前方的路在不断延伸,如同五百年前漫漫投胎之路。
炎燚迈开腿,疯狂地朝前奔跑。黑铃不停地响亮,路也越发得清晰起来。
突然,后背突然被推了一把,他脚下一空,跌入了一处黑暗的空间。
四周安静得可怕。炎燚握住铃铛,继续向前。
“叮铃,叮铃。”
铃声响彻黑暗,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光亮冒了出来。炎燚靠近光亮,发现光亮的来源是阿符的墓碑。
他喉咙滚动了下,对着后土娘娘磕了还几个头,随后挪开墓碑,从中翻到了一个白色的铃铛。
炎燚拍了下铃铛上沾的土,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将视角转到正东方。随后他摇晃黑铃,摸进黑暗。
按照相同的方式,他在外村男人的墓碑中找到了最后一个铃铛。
他当场坐下,摘下左手的戒指,将铃铛中支离破碎的灵魂纳入戒指中。
戒指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以极快地速度吸收着男人的残魂。似乎是预见了执念将消,后土娘娘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观察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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