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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犹豫了会，说道:“你要是想，我可以和你一块直播。”
“假的吧。”听起来不像真的，但炎燚激动地凑上去，“假的吧，骗我的吧。”
余水躲过他热切的眼神，“假的。”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好心。”炎燚朝他扬扬眉，“如果你想直播的话，我可以带带你，到时候你喊我师父，也挺不错。”
“想的挺美。”
两人从女生宿舍后面出来，在门口遇见了和小E很相似的身影。她头发太乱太杂，完完全全遮住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她在往哪儿看。
炎燚用手挡了下，说：“等她走了再说。”
“她是谁？”
“小F？”炎燚说，“我也搞不明白，先等等吧。”
他们等了很久，小F一直没走。她始终保持微微抬头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炎燚的电话响了。
“炎燚，录音笔的内容全没了。”解书瑶在电话那头几乎快崩溃了，“我明明按了录音啊，但是现在就是什么都没有。小E这个混蛋，拿了我的钱就把我删了，怎么办啊…”
在解书瑶一通狂轰乱炸之下，小F总算动了，她几乎能说是飞奔过来，就怕两人会跑。
“你好，你是刚刚采访小F。”女孩咬着嘴唇，颇为艰难，“小E的人，对吗?”
“你是？”炎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她和小E太像了，从穿搭再到发型，几乎都说一比一复刻的。硬要说她们之间有什么区别，或许就是他面前的女孩身上没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气场。
“我们可以聊聊吗?真相不是小F说的那样，你们都被她骗了。”说到这儿，女孩也终于抬起了头。
在杂乱不堪的头发中，炎燚看见了她能说是有些吓人的长相。她满脸的痘痘，有些是红肿的硬疙瘩，有些就是长得都快爆开的白痘痘，还有些是抠破结痂的血块。
一张脸上居然连个好的地方都没有。
女生察觉到了异样，摸着那张丑脸，开口道:“这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她占了我的身体，她夺走了我的人生!”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A大校内有个人工湖，离宿舍楼和教学楼都挺远的，平常没人会过去，炎燚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小E就带他们来了这儿。
“你到底是小E还小F。”炎燚问。
“我是小E，我才是小E。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
炎燚混乱不堪，“啊？”
余水在眼罩透过的缝隙往外看，面前的女孩没有撒谎，从始至终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没撒谎。”
余水都那么说了，那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东西。
炎燚说:“我相信你。”
“好心人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只有你愿意相信我了。”小E握紧双拳，不停颤抖，“我求你帮我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我只求一个公道。”
炎燚点点头。
“那篇帖子说的一半一半假。小F不爱干净是真的，娃娃也是真的，但那是小F，不是我，不是我！我才是小E！她占有了我的身体，她夺走了我的一切！”小E一句又一句地嘶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情绪决堤，一下居然有些收不住了。
“冷静一下。慢慢说，不着急。”
小E缓了一会，擦干净眼泪，说道:“开学第一周，小F就因为长相和卫生问题被其他舍友孤立了。小F气不过就告到了辅导员那里，辅导员没管，她就往校长办公室投了举报信。
辅导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调节好宿舍关系，让小F去撤销举报信。所以我和舍友商量了一下，我暂时和小F玩一段时间，等她同意撤销举报信了再说。那天之后，我就开始和小F玩在一块，宿舍关系缓和了许多，小F也同意把举报信撤销了。”
“但是她的卫生一直都很糟糕。她不肯洗澡，说会破坏身体的成分，她也不肯换衣服，说换了衣服以后就不是自己了。我有点洁癖，她这样我没法接受，我就想着一点点远离她。”小E急躁地往脸上扣，脸上的痘痘炸开，指甲缝里扣的满是皮肤碎屑。她越发急躁，脸扣得越重。
炎燚打断道:“小E，别扣了。”
“天哪，我又，我又扣脸了。”小E摊开手，发现满手血污，“我已经快和小F一模一样了，难道我真的要变成她了吗，我不要…我不要啊…”
余水递过去一张纸，小E畏畏缩缩地接过，继续讲了后来的事情，“可我的远离一点用都没有，小F对我越来越依恋，她甚至会去垃圾桶捡我吃过的外卖筷子，还会去厕所垃圾桶找我用过的纸。只要我丢掉的东西，她都要翻出来好好存着。”
小E已经冒出了眼泪，“她有了我很多东西，这才能随心所欲地给我下咒。她的娃娃是个诅咒，让我们身体交换的诅咒。我的身体我的人生全被换走了。”
“没有人相信我，他们甚至说我疯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E看向湖中的倒影，掩面哭泣，“难道我真的要顶着这张脸过一辈子吗?”
一阵沉默后，余水开口道:“你能不能把娃娃带出来?”
“她一回宿舍就紧紧搂着那个娃娃，我没办法碰。但我可以趁她不在偷偷拿出来…”小E眼睛闪过一丝光亮，“难道你可以帮我吗?”
“把娃娃带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第48章 塔罗
“一个月没有更新视频，哈哈，我大概要在网络上被除名了。现在再找素材已经不可能了…”解书瑶抱着酒瓶子，嘟嘟囔囔抱怨，“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重新直播吧，会有人买单吗?”
聚餐的地点最终选在了路边烧烤摊，他们去的晚，只剩下一张最靠近烤架的位置。炎燚还以为余水不会跟过来，谁知道他居然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亲自开车接了解书瑶。
余水还挺让人摸捉不透的。
“当然可以了，师父你可是开山元老级人物，现在还有很多人在我评论区提你呢。”炎燚瞄了眼余水的表情，“你回来正好和我一块直播，咱黑白双煞继续运营账号。”
解书瑶缩起肩膀嘎嘎笑，“黑白双煞，怎么这么逗啊。”她笑了会，看向对面的余水，“平常炎燚在家里也这么和你说话吗?”
“师父快别喝酒了。”炎燚递了把串塞她嘴里，“吃点吧，少说点话。”
解书瑶边嚼边说：“看！炎燚这小子还和我藏呢，说你不是他对象。”
余水瞳孔微动，“对象？”
“师父！”炎燚怕解书瑶口无遮拦地说出什么谣言，更怕余水误会，忙不迭地去堵解书瑶的话，“师父你要不然再检查一下素材?说不定是录音笔有延迟没加载出来，这会已经有了呢。”
解书瑶愣了几秒，没懂炎燚的意思，但还是从包里翻录音笔，“听你的，我再看看。”
炎燚松口气，心想这个奇怪话题总算结束了，刚拿起竹签，便听到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句，“你是怎么产生我是他对象的错觉呢？”
炎燚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
堵完解书瑶的嘴巴，他又找法子堵余水的嘴巴。余水离他近，他就冷笑着去掏余水的腰。
不成想还没碰到便被他一把抓住，连带着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扑，胳膊都扯得发紧。
炎燚撞到余水的胸口，为了稳住身体还不得已按住他的大腿，显得更加暧昧，更说不清了。
“放手。”炎燚挣扎不开，比了个口型。
余水学他，“不放。”
“我嗅觉比正常人都灵，炎燚身上沾着你的味道。”解书瑶咕哝了一句，抬起醉醺醺的眼睛，没看他俩，“能浓郁成这样说明你们吃住都在一块，还时不时会有肢体接触。”
余水没反驳，笑意盈盈。
“没有的事！”
胳膊又被扯了一把。
解书瑶已经摸出了录音笔，她喝得晕乎乎，手没什么力气，试了好几次都没插上USB数据线。炎燚趁此机会从余水身边逃走，一屁股坐到解书瑶旁边。
手机上依旧显示音频已经损毁。
“还是没有吧。”解书瑶释然了，“说不定真和你说的那样，小F有问题。 ”
“钱呢，不准备要回来了吗?”炎燚问。
“她都把我删了，还怎么要钱。”解书瑶撑住脑袋，“反正也就五千块，不多，少买一双鞋就回来了。”
“师父，你还真的财大气粗啊…”
就在这时，解书瑶的手机上弹出无数条消息。她迷迷瞪瞪地点开，一看，都是艾特她的网友，高达九九加。
“什么情况?”解书瑶不迷糊了，捧着手机到炎燚面前，“我没有发视频啊，不会是来网暴我的吧。我就说不能一个月不发视频吧！”
炎燚让解书瑶放宽心，先看看再说。
评论区全是艾特她一个叫做“莉莉丝塔罗”的账号。
解书瑶切换小号，点进了直播间。
“欢迎来到莉莉丝的塔罗占卜频道。我们今天还是一样，来看看咱们各位主播的探险视频的真实性。”
“我们今天要看的视频是小船摇和火火的合作视频，也是他俩的封神之战，在咱们的必测榜排名第六。”莉莉丝把视频暂停，洗牌，抽牌，翻牌，“权杖女皇，高塔，隐士。”
【今天总算蹲到火火和小船摇了，他俩可都是我爱播啊。】
【这期是我定制的】
【太能整活了，用塔罗测灵异直播？第一次见。】
【好抽象啊，这能对吗？】
【主播声音好好听，不考虑露脸吗？】
…
炎燚和解书瑶对视一眼，全都傻了。
“这个地方有东西，但没有恶意，反而还很害怕。”莉莉丝说，“我们再来抽一张，看看那东西为什么害怕。”
“男性的力量。火火身边应该跟着什么。再来抽一张。”莉莉丝翻开牌，是皇帝，“火元素很重的一张牌。火火的阳气比一般人重。”
【啊，难怪火火直播不经常出现灵异事件，原来是这样吗（摸脑袋）】
【传下去，火火阳气重到鬼都害怕。】
【谁敢艾特火火，让他来看看。】
【组队去粉丝群艾特火火!】
【火火不乘哦，鬼都怕他。】
…
解书瑶酒完全醒了，“炎燚，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吧。”炎燚苦笑一声，打开手机，粉丝群正疯狂弹出艾特他的消息，“至少有人还记得咱们。不过这种直播到底起来的，还有小一千人看呢。”
余水喝了口水，“要我联系人封掉直播间吗?”
话音刚落，对面两人跟看垃圾似的看了他一眼。
“恶魔吧，绝对是恶魔!”解书瑶说，“你身边什么时候出现了恶魔!”
“他就是恶魔。”炎燚点头，“你可不许对她的直播间做手脚啊，这可是泼天的流量!”
这句话说完，炎燚立马迎来了自己的报应，他非常后悔当时没让余水直接把莉莉丝的直播间禁了。
饭局结束，莉莉丝的直播还在继续，炎燚没切换小号，点进了直播间。
刚进去，进场特效便刷一下从公屏飘过。
【?】
【真把火火喊来了?】
【火火来了?是本尊吗？不是串子？】
【啊?】
【有好戏看了！】
【我赌赢了，主播做惩罚吧。】
“本尊来了?欢迎欢迎。”莉莉丝漂亮的美甲盖在牌面上，笑着开口，“正好咱们直播间聊到你了呢。”
“既然本尊来人，我们就按照约定测一下他未来的事业运。”莉莉丝握准了他不会在直播间说什么，直接开始洗牌抽牌，“好，恶魔…高塔？”
两张不好的牌面已经亮出，最后一张牌成了最后的转机。
莉莉丝本人都有点慌乱了，她的手在牌面上停了很久，掀开，“最后一张牌，宝剑九。”
三张牌一出，莉莉丝沉默了，炎燚沉默了，连直播间都沉默了。
饶是炎燚不懂塔罗，从牌面上看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那必定是一坨狗屎，惨不忍睹。
“牌面不太好，不过牌面信息也不代表一切。”莉莉丝都没敢解牌，“我们来看看有什么破解之法。”
莉莉丝抽了两张牌，教皇，皇后。
“首先咱们这儿能看到是一个男性角色会去帮助你。这个人是有点权力的，有非常相信他的部下，不对，应该说是有信徒吗…”莉莉丝停顿了会，“好奇怪啊。抱歉，我有点不太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我和牌面之间，等我几分钟，我再看看。”
炎燚不明所以，盯着那几张牌愣神。
“你还在看?”余水靠过来。
“他在给我测运势。”炎燚深呼吸一口，“我还没同意呢，她咋就直接开测了?”
余水的视线从屏幕上滑过，“恶魔高塔和宝剑九？牌都不好。”
“别说了，我已经知道自己惨了。”炎燚抹了把脸，好奇道:“你怎么连塔罗也懂啊?老实交代，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恶魔和高塔不代表纯粹的坏，也寓意着浴火重生。”余水说，“但其中需要经历很多痛苦。”
“最后一张牌，女皇正位。我们这次占卜出现了好多大牌啊。”莉莉丝声音有些沙哑，状态也不太对劲，“你的身边有个非常温暖和阳光的女性在守护你，像妈妈一样的人物，强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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