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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咽了口口水，俯下身子往外面看。门下缝隙的影子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形，几占据了半个门缝。
所有的猜想都错了。不是有人踹门，更不是人蹲着拍门。
那是一个倒着的人，在用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门。
第53章 录屏
莉莉丝听说男人死是脚先落地的，所以他的两条腿全断掉了，无法行走。
外面的东西在用脑袋撞门。难道是那个跳楼死掉的男人?
他来了？他来干什么？
莉莉丝不敢再多想，几乎飞扑到座机边，打通前台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在我房间外面，你们快找人来看看。”
幸好对面也是个女孩，她语气平静，尽量安慰莉莉丝，“小姐请不要着急，我来看一下监控。”
对面停了好一会，说道:“小姐您是3113房间的吧。我们没有看见人。您房门口什么都没有呢。”
敲门声还在继续，莉莉丝拍拍脸强迫自己冷静，说：“我在房间一直都能听到敲门声，不可能没人的，你们再仔细看看。”
“小姐别着急，我们的员工上去看一眼，等下会敲门，麻烦你开一下。”
“好，我等你们。”莉莉丝哆哆嗦嗦挂断电话。她用被子裹住自己，等酒店派人过来。
酒店人员来得很快，才过去半分钟，屋外便有了说话声音。是个男人，声音低沉，听起还闷闷的。
“女士您好，麻烦您开开门。”
不对，这声音不还是在门下吗?
门口到底是谁?是前台人员吗，还是跳楼死掉的男人?
刚刚她电话打通了吗?她住的是3113吗?
莉莉丝恍若失去了所有记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她盯着木板上的奇怪花纹，做出了和男人一样的动作。
蹲下身子缩紧，探头往后看。
正当她发懵时，座机铃声像催命一样响起。没等她接电话，座机就自己开了免提响起来。
“您好女士，我们员工已经到你的房间门口了哦，请开门。”
“你们是谁？”
听莉莉丝问东问西的就是不开门，女声渐渐不耐烦，“我们的工作人员已到您房间门口，女士请开门，请您不要戏耍我们。”
不行，这门她不能开。
莉莉丝忽地想起酒店后面还有一排夜宵摊，她可以和楼下的人求助。
她打开窗户，朝楼下吼了一句救命。不久前还人声鼎沸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个破旧的灯笼在路灯下摇曳。
敲门声愈发重，座机里更是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骂，“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不帮我解除诅咒，你不是女巫吗，你不是会巫术吗，帮助我很难吗！”
“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莉莉弄翻背包，在一大堆杂物中摸到了塔罗牌。
“牌灵牌灵请给我指引，告诉我该做什么。”
逆位的倒吊人…
双脚交叉倒挂，仿佛在嘲笑她的胆怯。
这不是她的牌，她的牌不可能会这么吓唬她。这是梦，一定是梦。莉莉丝拉开窗户，毅然决然跳下去。
太阳透过窗帘闯进来，梦魇结束了。脖子上的十字架在微微发烫。
莉莉丝没敢在酒店停留，收拾好东西立刻就走。昨天下午聚集的群众早就散了，只有那块暗红色的地面证明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确确实实死了。
她昨晚遭遇的一切也和那个男人有关。
莉莉丝搓搓脸，坐电梯上10层。
拐过弯，她看到了门口摆放的一部手机和一双鞋。据说那个男人死的时候没穿鞋，难道是脱到了她家屋外？
莉莉丝踹飞鞋子，准备把手机一块丢走的时候，手机屏幕诡异地滑开了。手机界面正停在相册的一段视频中。
鬼使神差之下，莉莉丝站在门口就点开了播放。这是一段直播录屏，直播软件她不认识，不像是正规网站。
跳楼男人的照片摆放于祭坛之上，一大堆奇怪的红色符号刻在祭坛上，照片边摆着刀，剑，榔头，斧子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锋利武器。一个蒙面女人在祭坛上跳舞，她的舞姿癫狂张扬，肢体扭动混乱，框架极大，让人觉得她不是在跳舞，而是在宣泄情绪。
蒙面女人脚尖泛出一抹血红，祭坛上染得到处都是血迹，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她终究是跳累了，毫无预兆跌落在地，抓起菜刀。
“破人感情，死。”一刀砍上。
祭坛下乌泱泱的一堆人，他们跪坐低头，跟着蒙面女人一块喊，“破人感情，死！”
蒙面女人换成剑，“感情不衷，死！”
“感情不衷，死!”
而后蒙面女人换成了榔头，“三心二意，死!”
“三心二意，死!”
最后，蒙面女人一斧头砍在照片上，“死！”
“死！”
“诅咒成立，去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莉莉丝被吓得不行，当天就给师父打去电话，不过她听说师父去国外和吉普赛人学习巫术了，音讯全无。
莉莉丝思来想去，只好求助了在A市的师兄余水。
余水非常给力，说来就来。
莉莉丝抬起头，眼里隐隐有了泪水，“男人死了后我就一直做噩梦，虽然大天使偶尔会来我梦里给我指引，但我还是提心吊胆的。当初我要是请教了师父，说不定那男人还能有一线生机。”
“炎燚，莉莉丝说想让你问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
“可以是可以，但自杀的人不一定会愿意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莉莉丝问。
“就比如李凤。”炎燚说，“她自杀后成了地缚灵，一心想要一个能接受她的环境。吓唬赶走别人，把整个学校包装成为一个灵异场所，这些都是她按照生前愿望实行的。如果这个男人生前一直想找地方躲起来，死后他也会按着生前的心愿一直藏着，不让任何人发现他。”
“那，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莉莉丝问。
“说起来你们小区建的也奇怪，楼被夹在两条大路中间，形成了路冲。”炎燚用筷子架起一个V字，“不仅会影响人的气运，还会招鬼，你们小区的怪事也挺多的吧。”
莉莉丝倒吸一口凉气，她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确实是因为这小区不干净。
“莉莉，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余水问。
“记得记得，他个高，瘦，小平头，三白眼，嘴唇上翻。”
“记得就好。”炎燚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饮料，“只要他死在这就一定有鬼见过他。”
午夜十二点，炎燚盛了一大碗米饭，在男人死去的那条路上敲碗。小区的物业早跑了，楼下没路灯，余水和莉莉丝各拿手电给他照明。
炎燚握着筷子，一下重一下轻地敲击。不一会儿，路口聚集起来一大堆的魂魄。他们互相挤着往前，生怕吃不到香火。
“来了。”炎燚迅速在鬼堆中搜寻，没有见到疑似的人影。
“别抢，好不容易有口饭吃！”
“你才是呢，别挤我。”
“喂，你们这群家伙。”炎燚朝着鬼堆吼了一句，鬼们显然吓了一跳，立刻停了动作，面面相觑，“有个人前几天死在这路上了，你们有人见过吗？”
鬼堆里一阵沉默，不知道有哪个鬼吼了一句，“完啦，咱们中圈套啦!他要灭了我们，咱们都没命活了。”
说着，他们互相积压着又要跑。余水掐了诀，把两边路口封死。
鬼见出不去，推搡着骂开了，“都怪你，咱们现在都得死了!”
“要不是你嘴馋，我们能中圈套吗?”
“都怪你，妈的!你个害人精!”
炎燚深吸一口气，“别吵了，我就问你们一点事。”
“你看到那道士施法了吗，咋听懂咱们说话的！奇了！”鬼都呆住了。
“没人知道吗？”
“我见过的，我见过的。那个男人前几天刚死，跳楼的对不对?”有个老妇慢悠悠从鬼堆里挤出来，她生前不知生了什么病，一说话就抽搐。
“老人家，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老妇抽了一会，说道:“他走了，说要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可能是到了头七，见家人去了。”
“谢谢你老人家。”炎燚在碗里添了点饭，再点了三根烟，“吃点吧。”
“不了，我老太婆有什么可吃的。”老妇呵呵笑了声，“要是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今年是民国多少年吗?我老糊涂了，死了以后一直在这儿转悠，连时间概念都没了。”
“阿婆，我们不用民国纪年了。”炎燚说。
“哦，哦。现在不用民国纪年了，那真是过去好多年了。”阿婆略显尴尬，“谢谢小伙子。”
余水解开屏障，鬼一哄而散。
“她们为什么一直都在这儿呢?”莉莉丝想不明白，“不是说人死后会投胎转世吗？难道都是骗人的？”
“其实底下的社会和上面的很像，做什么都要花钱，投胎转世当然也需要花钱。”炎燚收好碗筷，“如果没有后人给他们烧纸的话，就没钱用，没钱用难投胎。有些鬼受不了底下的寂寞，会趁着鬼门大开进入人间飘荡，吸食香火。尝过了人间的舒服滋味，自然也就不想下去了。”
莉莉丝点点头，懂了。
“莉莉，那部手机还在吗?”余水问。
“我也不知道手机现在在哪，我那天太害怕，直接丢在鞋柜上了。”
三人上楼一顿翻找，在鞋柜的缝隙中找到一只沾满灰尘的手机。
第54章 爱情疗养所
男人用的手机款式较老，开机花了很长时间。一阵奇怪的音乐声音后，手机显示已开机。
视频还在。
莉莉丝自己不敢看，让余水和炎燚口头给她描述。
炎燚没见过这个直播软件，不像是正规的，在网络上搜索也没有找出相关信息。他把该遮挡的信息遮挡，转发到了粉丝群里。
群里人见多识广，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个一个非常小众的直播软件，叫做花朵直播，软件以色1情直播为主，猎奇直播为辅。看直播需要交入会费，直播内容的不同，收费的标准也不一样。
软件内直播的人不少，封面全是搞黄色的擦边内容，有男有女，风格各异。
“少儿不宜啊。”炎燚把手机递给莉莉丝，让她帮忙搜索。
“要不要我帮你把所有软件都设置成少儿模式啊。”余水嘲笑他，“小朋友？”
“你幼不幼稚啊。”
“我承认是挺幼稚的。”余水似笑非笑，“不过你和我一样幼稚。”
莉莉丝已经向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余水见好就收。
录屏中的账号没有打码，莉莉丝轻而易举就搜索到了。巧的是，账号正在直播。
这个叫做爱情杀手的直播费用高达388，只包入场，无任何其他福利，做仪式需要加钱，直播间没有藏着掖着，3888一套诅咒仪式。
小虎当时圈钱直播也只敢要六块钱的入场费，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直播间，居然敢收那么高的费用。
那必然是内有乾坤。
炎燚眼巴巴看着余水，把手机递过去。
余水秒懂他的意思，回道:“回头我打你银行卡上。”
直播间人数还不少，七八十个。内容和录屏中的一样，蒙面女人在台上跳舞诅咒人，一堆信徒在匍匐在她脚下做祷告。
整体的观感让人非常不适，炎燚能感受到蒙面女人身上流动的非常混乱的能量场。
外公曾经带他见过一个重刑犯，重刑犯杀了十多人，死到临头也只承认自己杀了人，不肯交代尸骨埋在哪，他很乐意看受害者家属痛苦不堪，并在法庭上出言嘲讽惹恼家属。
其中一个受害者家属实在不堪受辱，找有道行的人给重刑犯扎了小人。重刑犯当时魇得厉害，连正常的审讯都没法继续。
外公就是受托去处理问题的。
当年炎燚刚小学毕业，才堪堪摸到这行的门槛，什么都做不了。反而是他的师弟，非常迅速地跟上外公的步调，辅佐完成了仪式。
重刑犯的身上有着难以言说的恶臭味，像是在夏天放了很久的尸体。最主要这味道不仅有道行的人能闻到，连他的舍友、狱警都能闻到。
重刑犯身上背了太多恶债，越臭的人越是罪孽深重。
蒙面女人肯定是用这样的诅咒害了很多人。
“余水，你还是别摘眼罩了，这个人身上应该背了很多罪孽。”炎燚捂住鼻子提醒道。
余水手伸出去一半，眼神亮了一瞬，嘴角轻勾，听话没摘下。
莉莉丝看了会，不懂，“其实之前我就没搞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下咒。”炎燚不假思索，“不像本土的东西，应该是泰国那边的。我不太懂国外的那些邪门玩意，说不出个所以然。泰国的本土邪神挺多的，只要花钱就会有人帮你请，他们用尸油炼鬼，炼出来的鬼法力也非比寻常。”
直播间全员禁言，只有一个管理员在说话，艾特人加联系方式寄照片和私人物品过来。
蒙面女人已经做完了仪式，她躺在祭台上喘气，脚尖依旧染血。随着仪式的完成，她说出了同样的话，“诅咒成立，去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蒙面女人休息片刻，拿出另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被沉甸甸的气氛压得呼吸困难。
“莉莉，是你吗？”余水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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