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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贺淮在对乐薰的人际关系进行排查时得知,乐薰是两年前从家里“逃”出来的。
这个“逃”字非常妙,如果家庭真的和睦,乐薰真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为什么她和其他人的自述中要用到“逃”这个字呢。
为此贺淮还特意给这夫妻俩挖了几个坑,结果他们连自己女儿喜欢什么、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贺淮派人去调查了下这对老夫妻,发现他们在老家颇为出名。
乐豪在外面养了小三,小三还是国外镀金回来的,特别会哄老头欢心。乐豪为了留住小三的心,平常给买各种名牌包,要什么有什么。
周莎则是好赌,平常住在麻将桌,牌基本不离手。周莎的运气极差,经常在牌桌上输的血本无归,所以需要大把大把的赌资。
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养小三和赌牌的钱全是乐薰给的。
一月三十万,每月初打到账上。
比起停尸间碎成残渣的女儿,他们更在乎的是女儿死后的赔偿问题。
在时休被捕后,两人更是过分,不顾规矩和警察的阻拦,硬是闯进审讯室,吵着闹着要时休赔钱。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拐走我的女儿!”乐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他把我们女儿从槐花街带走,带到了这个破地方,然后害死我们女儿啊!”
“我害死的她?”时休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如果不是你们,乐薰用得着和我逃出槐花街吗。“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眼见事态升级,贺淮立马使了个眼神,让手下那群废物这对闹事夫妇拖走。他转而看向时休,说:“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你们调查的时候没有一并调查清楚了吗?”时休淡淡道,“我们父母可是世仇。”
231局的人花了一下午拼凑好了乐薰的灵魂,但灵魂拼凑完整后,乐薰却始终处于失智状态,只是一味地呆呆站在墙角,谁和她说话都不好使。
虽说灵魂破碎再拼凑多少会产生一些影响,但也不至于一点没法交流。为此炎燚还去外面抓了个孤魂野鬼,那野鬼战战兢兢的,哀求别把它收了。
事实上他与鬼交流的能力还在,但乐薰是怎么回事?
炎燚当场决定去问问神通广大的狐仙大人,在一通软磨硬泡后,狐仙总算肯透露一点关于情咒的消息。
“你可知情咒是什么?”
“当然知道,简单来说操控别人的感情,以此让别人爱上下咒的人。”
“对无情之人可以下情咒,但对有情之人不可使用情咒,会适得其反。女娃本来很爱那男娃,结果还被下了咒,所以神智不清醒,正常。”
“仙家的意思是在时休给乐薰下咒的时候,乐薰还爱着时休?”
狐仙点头,“是了。”
炎燚大概有了思考方向。
出于某种原因,乐薰离开了时休身边。而时休认为乐薰不爱自己,因此记恨上她,选择用情咒操控乐薰,将她分尸煮熟。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至少让她的灵魂恢复清醒什么的。”炎燚问。
“没有。滚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你不是我仙家吗?”
狐仙儿用看鬼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这点忙都不肯帮…”炎燚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声音就和蚊子差不多大了。果不其然喜获狐仙的巴掌两个。
“还打我!”炎燚格外委屈。
“看不出来我在历练你吗?凡是若是都让我来出手,你还不如直接把身体全权交给我处理。”狐仙儿一巴掌把他推出去,“蠢材,给我滚!”
炎燚一瞬间从空中砸到地上,猛地睁开眼。他正枕在余水的大腿上,整个人被紧紧圈住。
余水撑着头小憩,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让人忍不住上手拨弄。他其实能猜到余水硬是要留长发的原因,大概是为了遮挡左眼的视线,但眼罩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情咒对你的影响还没消失?”
“你没睡?”炎燚一激灵,总觉得做了什么亏心事,“什么叫影响还没消失?”
余水垂下眼,目光落在他格外纤长的睫毛上,“意思是心跳声太大了,吵到我了。”
炎燚扑腾着坐起来,“那是因为我被狐仙打了。”
余水暗笑一声,心想还是睡着的样子顺眼点。
“问出来了吗?”
“差不多了,咱们要不然把她带到时休面前试试?”
“行。”余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那边多多少少也该问出些什么来了。”
两人赶到局里时贺淮刚从审讯室出来,他猛猛灌了一瓶子矿泉水,紧接着把自己砸在凳子上,瘫得像坨稀泥。正好小吴从旁边走过,炎燚问了下最新情况。
“还不是嫌疑人死不承认。他一口咬定乐薰出轨,然后他们分手,后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你也知道这案子离奇,监控录像形同虚设,乐薰家中也没他的指纹。不好办啊!”
“时休那间出租屋里有乐薰的尸块,这不是铁证吗。”
“他说是刁刚放进他家里的,他不知情,自己也是受害者。”小吴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实话他还是挺能演的,不愧是艺人。”
侦查人员在乐薰家里发现了一张SIM卡,卡藏在圣诞树的拼图下,里面的内容办案刑警已经看过了,被列为重要证据。
审讯室内,时休依旧一口咬死自己没杀人,贺淮决定启动大杀招,让他亲眼看看录像内容。
“这是我们在乐薰家里找到的录像,关于你的,我认为你需要看一下里面的内容。”贺淮将视频推到时休面前。
视频中的乐薰做了个开启录像的动作,随后笑着坐到沙发上,她脸上有几块很大的淤青,右眼几乎睁不开。
时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脸,甚至想伸手把手机抢过来。
“你好,亲爱的小熊先生,我是小熊小姐。算起来我们已经接近120天没见面了,最近你过得好吗?”画面中的乐薰下意识摸伤口,“我想你也看到了,我过得并不好。不过最近我是不是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你眼前了呢,我很努力吧!”
“他还是一样在折磨我…”说到这儿,乐薰忽然就情绪崩溃,她朝着摄像机伸出手,好似向在谁寻求帮助,“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时休,救我!”
时休从一开始的愤怒转为悲伤,双肩控制不住地抖动,眼泪很快在桌子上汇成一片湖泊。
“我看到你的日记了,发现他强迫你,他折磨你,你要做傻事!你答应过我的,你以后要站在最高的舞台上,你不能犯罪,你不能杀人,不能把自己毁了!所以我,我代替你去了他身边。但他,他打我,他折磨我,时休,我害怕…”
视频播到关键时刻,贺淮拿走了录像机。
“让我看完,让我知道乐薰在后面说了什么!”
贺淮给了个绝对不行的表情。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我把她分尸煮熟,我就是杀她的凶手。”时休咆哮,“让我看完,她后面说什么了!”
贺淮冷眼看了他一会,点击继续播放。
“我要杀了他,为你为我报仇。”乐薰一直低着头哭泣,“这一切结束后,我们一定会结婚的吧。”
乐薰眼角闪着泪花,“到时候我会和所有人说的,我们要结婚了,就在秋天,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一觉醒来,全球降温100度了
好冷冷冷冷冷冷
宝贝们多穿衣服,不要感冒
第92章 浪迹天涯
时家和乐家是世仇。
两家当初做的同一个买卖,店面对面开,时家生意很快就做了起来,而乐家慢慢没落,到后来连店都关掉了。
时休从小就听爸妈说乐家是地痞流氓,为了拉拢顾客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结果自食恶果,欠一屁股债,只能住在槐花街最破的屋子。
时休是私生子,漂亮的生母早早去世,时休在外面漂泊了一年,在四岁那年被接回了时家。他的存在让时家感到羞耻,在那个家他就是任人欺负的蝼蚁,谁都能踩他一脚。
家中唯一对他好的只有偶尔来的爷爷还有姐姐。
乐薰是父母晚年拼来的孩子,她中了基因彩票,漂亮得不像是乐家的人。乐豪只想着把乐薰养大卖了,拿一大笔钱去还钱,东山再起,把时家给比下去。
两家的孩子年龄相仿,在县城的小学遇见后,很快就凑在了一块。即便两家有仇,还是拦不住他们感情升温。
那年有档叫欢乐男孩的真人秀很火,他们经常搬着小马扎在商店看电视。
两人向往在舞台上肆意唱跳的感觉,所以一拍即合,计划逃出槐花街。
乐薰十五岁生日那年,时休送给她了一个毛绒小熊玩偶,和她正式表白。他们筹备了三年,在十八岁那年逃出槐花街,到大城市追梦。
他们千挑万选,选了离家乡最远的A市,那里是首都,城市大机会多。
时休带着姐姐临走前塞给他的两千块钱,踏入了这座随时随地会迷路的钢筋森林。他在连桥租了房子,幻想着两人的未来。他们会在这两年在娱乐圈活跃起来,赚到足够安稳一辈子的钱,然后在二十五岁结婚,二十六岁要孩子,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们才十八岁,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一开始,他和乐薰只能干一些端盘子的苦力活。等有了些钱存余,乐薰换掉了工作,在咖啡店当实习店员。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美貌是通行证。
乐薰任职的咖啡店本来不招没有经验的咖啡实习生,可咖啡店老板见到她后,亲自拍板让乐薰留下。原因正是她漂亮。
那家咖啡店是网红咖啡店,店主经常在网上发布店内的日常。久而久之,网友便注意到了总出现在视频中的女孩乐薰。
乐薰阳光开朗,即便是素颜都足够惊为天人。“咖啡店女神”的乐薰在网络上一炮而红,光拍她一人的视频点赞就高达几十万赞。
当时火龙果娱乐正在网络上发掘合适的素人,乐薰是首要目标。之后火龙果娱乐介入,亲自去咖啡店挖走了乐薰。
签订合同那天,他们在大商场买了一个玩具熊。那个玩具熊要五百多,很小,比手掌稍稍大一些。乐薰把它挂在包上,去哪儿都带着。
乐薰正式进入公司那天,时休亲自去送了她。在火龙果娱乐公司的门口,时休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人,火龙果娱乐的大老板,黄实河。
黄实河人瘦条条的,戴着一副黑色眼镜,乍一看还以为营养不良。他有个恶癖,爱好玩男孩,尤其喜欢和男孩玩B/D/S/M,他享受折1磨人的乐趣。在火龙果娱乐门口,他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男孩。
时休和他见过的男孩都不一样,身上透着股倔强,非常适合臣服于他脚下。他自此把时休当做他的猎物,发誓要将这个漂亮男孩纳为己有。
黄实河通过乐薰找到了时休,时休并没有过多的防备,参加了专门为他准备的鸿门宴。
此刻的时休还不知道,没钱没权的进入这行是有代价的,而黄实河的条件就是肉偿。
时休还以为自己能和乐薰一样触碰到梦想,结果却被一杯迷药灌醉,被抬到了豪华酒店的房间。他全身赤裸被吊在床上,后股的血染红了床单,而那个瘦条条的男人正匍匐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拱着。
“小美人,当我的人吧!我把你捧上天,什么都给你。你想当影帝吗,我可以让你当!”
时休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缓过神来自己回到了半地下室。乐薰还没醒,他艰难地移到浴室,冷水浇灌而下。这种尖锐的疼痛会能让他暂时麻木,被糟蹋的心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疏解。他知道自己是病了,他不该这样,他得去报警。
报警真的有用吗?时休那么问自己。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凉水浇的头重脚轻实在难受,时休扶着墙站起来,遮盖身上的痕迹。
乐薰已经醒了,她早上要去公司训练,一般都会早起。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来,我等不到你,就只能先睡了。”
“哦。”时休沙哑的嗓子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昨晚喝得有点晚,怕打扰你睡觉,就随便找了个钟点房呆了会。”
乐薰闻言抬头,“你是不是生病了?声音好像不太对劲。”
“可能是今早回来的时候吹了点凉风。”时休眼神灼灼,他想问乐薰对昨晚的事情知不知情,但是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时休低了低头,上去抱住了乐薰的后背,他相信她,她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小薰,早点回来。”
“好,我会的。”乐薰拉着时休的手,“我们很快就能在公司见面了呢,我好期待有一天我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我也是。”
当天下午,黄实河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让时休来正式签订合同,随后拿出了视频威胁。
时休本想趁着自己被强迫的时候与黄实河同归于尽,但黄实河为人谨慎,即便在床上身边也各站着两个保镖。而且他经常被束缚着做可怕的游戏,玩到后来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时休在日记上写下杀人计划,首先是要得到黄实河的信任,想办法和黄实河独处,再想办法杀了他。
时休甚至在网上搜寻了各种杀人方式,想好了一套杀人的顺序,最容易的是下毒药,最难的是分尸,不过解恨。但是他连做出第一步都做不到。他对黄实河只有原始的害怕,害怕被殴打,害怕自己的视频被流出,害怕乐薰知道这一切,更害怕不明不白就死了。
他不能让黄实河那么自在地活着,他至少要捅一刀,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的异常很快让乐薰察觉到了不对劲。时休有记录日常的习惯,乐薰趁着时休洗澡翻阅了他的备忘录——原来近几个月,时休一直遭受着非人的虐待,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七个大字。
我要杀了黄实河!
那天晚上,他们像小时候一样抱着睡觉。乐薰背着他做了个决定,杀人计划她会完成,不会脏了时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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